“你的剑就能这么擦了?”李四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是想做什么,不可能!”
买剑叹道:“那没办法了,那我只能把白虎骗走了。”
白虎是那只白猫的名字,是李四的心头肉。
李四冷眼瞧着他,“你有那个本事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买剑“铮”地一声拔出大风剑,倒转过剑身,正色道:“你帮我这个忙,这柄剑,我还你。”
李四看着他,眼中放出奇异的光彩,“值得么?”
他问道:“唐未济自己都不上心,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买剑正色道:“师弟有些不愿意做的事情不代表他真就不想去做,日后总会后悔的。师兄不帮着师弟多做一点,他日后发疯我可制不住。”
“事有轻重缓急,听说你师父重伤了?你不回方寸山,留在这里捣什么乱。”
“我师父受伤时间太巧,有人不愿意我这个时候呆在这里,那我就偏要呆在这里。”买剑道:“何况能伤我师父的人,我回去又有什么用。”
李四看着那柄剑,突然把它推了回去。
买剑垂头丧气收起大风剑,正要离开。李四问他,“去哪儿?”
买剑闷声道:“找个地方睡觉。”
“就睡这里吧。”李四道:“再说谁说我不帮忙了?”
买剑豁然扭过头,心情大好。
……
雄鸡唱晓,坠兔收光。
天心起了个大早,红光满面。
他得到消息,浮池之渊的战斗已经落下帷幕,三仙境大妖都已经退走,剩下的只是一些小鱼小虾。
唐未济没有死。
但他不在乎,只要唐未济别来捣乱就行。
他以唐未济的性命为代价和瑾公主交换了一个条件,唐未济没死现在正合了他的意思,他倒害怕唐未济万一死了,瑾公主反悔说他没有履行他的承诺他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么看来的话瑾公主还是没有忘记唐未济啊,玄武血脉什么的负面影响对想通了的瑾公主不算什么。
天心嘴角稍稍向下勾了勾,紧跟着又挑了起来。
只要入了洞房,瑾公主不是任由自己摆布,他有千百种手段让瑾公主听自己的话。
其他什么的他其实没有那么在乎,他只想毁了唐未济的道心,他想看看唐未济发疯的模样是什么样子。
一想到那场景,天心就有些开心得想要笑,想要跳起来。
只是师父那一关难过。天心想到了那个白袍人,脸上笼上了一些阴霾。
但是没关系,等到生米煮成了熟饭,师父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里可是天都,师父再怎么大胆,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吧,毕竟他可不是自己,没法正大光明露面。
天心已经听到了锣鼓声,看见了那顶珠帘玉轿,他脸上绽放出极为开心灿烂的笑容。
他拨转过高头大马,喜气洋洋行在正前方。
长安街两边依旧都是看热闹的人,但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不会再有人跳出来捣乱了。
至少那个唐未济现在还在浮池之渊,没准和哪个妖族打得不可开交呢,黑龙帮他一次,总不能帮他第二次吧。
天心嘴角向上勾起。
没事,你帮我和妖族在浮池之渊打架,我帮你和瑾公主在床上打架,咱俩互帮互助,两不相欠。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干净爽朗,内心却是越发龌龊可怖。
……
临渊城外,唐未济与玄武营将士浴血奋战。
百城之外各有妖物,基本上都是三元境,大将军有令,三仙境不准出手,这些妖物留给三元境将士练手之用。
敢闯进来的妖族自然实力不凡,有一些妖族还精通合击之术,尤为难缠。
唐未济与仓祁脸上对付的是一头逸元境的妖族,浑身坚如铁石,凶焰滔天。
临渊城内除了他和仓祁,没人能正面扛得下这头妖物一击。
练兵自然不可能以百人合击阵法对付这头逸元境妖物,这样的妖物可遇而不可求,自然留给唐未济和仓祁磨练技艺。
唐未济手持着雪流剑,贴近妖物一剑刺出。
雪流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狠狠刺在妖物坚韧的皮甲上。
被雪流剑命中的地方结出一层寒霜,寒霜旋即被洞穿,皮甲跟着破裂,鲜血流了出来。
妖物怒吼一声,挥爪横扫。
逸元境妖族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唐未济想象,他躲闪不及,被一爪挥在腹部,狠狠抽飞了出去。
仓祁连忙缠住这头妖物,不让他趁胜追击,同时高声叫道:“小侯爷,你没事吧。”
唐未济虽然有十三具棺椁帮助,让他晋阶盈元境,但宝体烹妖诀并没有进步,肉身力量仍旧在初照,也就是盈元境妖族的肉体力量,在逸元境之下算不得什么。
他扒拉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腹部出现了三道深深的血痕,再深一些肠子都要被扒拉下来。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似乎有一团邪火在熊熊燃烧,他似乎感受不到这疼痛,大叫了一声,“杀!”
他蹂身又冲了上来,撞入那头妖物的怀中。
唐未济狠狠一拳,打在那妖物的眼睛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头妖物被打碎了一只眼球。它剧痛之下嘶吼不止,双手凝出风刃,拍打在唐未济的身上。
唐未济高高抛飞了出去,遍体鳞伤,鲜血横流。
他吐了一口鲜血,红着眼睛不要命一样再次冲了上来。
“杀!”
仓祁在一旁看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付逸元境的妖族哪能这样打,这么打不是找死吗?在一旁压阵的数十名玄武营战士都忍不住想要出手相救,就听见那边唐未济怒吼了一声,“都他妈别过来,我能行!”
他赤着眼睛,手持雪流剑,贴在左侧腰部,以最快速度冲刺,却被妖物一掌拍开。
血花绽放半空。
……
阳光洒落在这片雄伟城池的上空。
锣鼓声惊醒了沉睡的天都,喜气笼罩在这片城池的上空,阳光洒落下来,两边百姓夹道庆祝,花雨飘香。
天心着锦衣华服,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他不断与两旁百姓挥手,万众欢呼,举世瞩目。
好一番盛世太平。
……
唐未济口吐鲜血,身受重伤,却兀自奋战不休。
黑暗褪去,天边的一缕阳光落入他的眼中。
不知是不是他想到了什么,又或者是终于感受到了痛楚,他面容痛苦,眼角落泪成珠。
泪珠划过晶莹,坠入尘土与鲜血之中,裹挟着它们跳进深渊。
他眼中流着泪,唇边染着血,他挥剑不休,像是受伤的孤狼,凄厉惨嚎。
“杀!”
剑光染血,碧血映苍天。
浓烟滚滚,血气冲天;
残旗倒卷,壮士不归;
尸横遍野,浮池之渊。
好一座修罗地狱。
……
他挥着剑,她嫁人了。
第369章 为人子
流云在头顶抚过,暖风吹得他飘飘欲仙。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书写。一眼看到头,长安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没人敢拦路,他的计划万无一失。
天心得意洋洋。
继续往前走,天心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长安街的另一头没有人,却有一柄剑。
天心认得这柄剑,他无端有些愤怒了。
上次也是你,这次又是你?真当自己好欺负么,唐未济两次都没来,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凑什么热闹!
他看了身边的驼背老者一眼,驼背老者没有抬头,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了解了自己的意思——只要有人出现,不管是谁,别给他多说话的机会,格杀勿论。
上一次发生的事情已经够丢人,天心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迎亲的队伍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笔直插在街上的那柄剑后面多了个人,更因为那柄剑微微颤动着,散出一道平直宽厚的风之壁障。
壁障横在长安街上,刚好把这条路堵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打破这壁障的话,没有人可以从这里过去。
天心什么话都没说,驼背老者一拳已经出去。
龙虎声伴着他的拳头,拳风周围隐隐约约有一头天地锁链编织成的白色灵龟幻象。灵龟幻象的周围光线扭曲,空间坍塌。
驼背老者的这一拳虽然看上去很不起眼,但显然他已经尽了全力。
这一拳打在风之壁障上,灰白色的风之壁障微微震了一下,竟然没有散开。
壁障后面的买剑盘膝坐下,看着天心的眼神很是淡然,那是一种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淡然与漠视。
天心有种预感,他即便现在把买剑杀了,把他踩在自己脚下,但他能看见的依旧只能是这样的眼神。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眼神?
天心无端开始愤怒起来,他似乎感受到买剑那浓浓的嘲讽。他皱着眉头,颇为责怪地看了一眼驼背老者。
“打不破?”他用的是反问句,显然不满已经到了极点,想来若不是要顾及自己的面子,他已经卷袖子跟着一起上了。
驼背老者似乎也有些发愣,闻言什么话都没说,什么解释也没有,只是郑重地卷起自己的袖子,他的手臂已经被一层白色的玉质甲壳包裹,已经血脉化形。
天心对自己这个便宜师兄的表现很是满意,他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占尽道理杀了买剑了。
驼背老者一拳轰出,一道白色的雪龙从他的拳头中喷涌出来,发出无声的嘶吼,撞在那风之壁障上。
天心预想中的壁障破碎、买剑重伤倒地、大风剑倒飞出去的场景却没有出现,他只看见那一双淡漠的眼睛。
那道雪龙撞在风之壁障上,瞬间粉碎了开来,化作一枚枚晶莹剔透的白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天心终于忍不住了,怒斥道:“一个盈元境布下的壁障你都打不破?”
驼背老者的面色不知为何似乎有些不好看,他轻声道:“不是盈元境。”
“不是盈元境?”天心叱道:“那是他的仙剑,除了他谁还能用?”
他的话说到这里,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由怔了怔。
驼背老者盯着他,目光似乎有些讥诮。
这是买剑的大风剑不错,除了大风剑的主人没人能动用也不错,但这柄大风剑的上一任主人还活着,如果得到买剑的同意的话,想来这柄大风剑很乐意被那人所用。
大风剑上一任的主人是剑神李四,是那个站在大唐所有三仙境之上的男人,是能够追着酒馆神秘莫测的天仙境桃仙砍三千里的剑仙,是圣皇都要给一些面子的大唐最顶尖战力,没有之一。
如果是他的话,驼背老者两拳没能奏效那是正常,只是剑神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出来帮买剑说话呢?再说他身后站着的可是整个南海蓬莱岛,他不怕么?
天心的面色不知不觉变得有些苍白,他看着那柄剑,恭敬问道:“可是李四前辈?”
大风剑静静插在街道上,那古拙的剑柄前后颤动着,有一阵阵的风在旁边被切割成碎片,飞絮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天心的话。
天心等了片刻,没能等到答案,他咬着牙又问道:“前辈如此作为, 岂不是以大欺小?”
依旧没人说话,天心舔了舔嘴唇,额头已经冒出汗来。
他正要说一些“以下犯上”的大不敬的话,突然听见有人说话。
说话声是中年人声音,显然就是李四,“我就以大欺小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天心眼前一阵眩晕,准备好的话被生生堵在嘴里说不出来,差点没被李四的无耻弄得从马上摔下去。
堂堂天仙境,大唐最顶尖的三仙境,当着全长安街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么?
他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颤声道:“前辈说笑了。”
“我没说笑。”李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大风剑的旁边,他面容冷淡,身材颀长,衣服随风飘荡,卓尔不凡。
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神光,这让他看起来与圣皇一样,并不能被人看见真实的容貌,更显威严。
天心脑子飞速转动,在瞬间已经拿定了主意,“前辈,这是圣皇陛下的旨意。”
天心很聪明,他知道自己这边没人能压得住李四,索性把圣皇搬了出来。
他想李四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圣皇的面子总不能不给吧。谁知道李四还真就不给。
他挥了挥手,“我不是有意阻拦你的婚礼。”
“那请前辈让开道路。”
“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个人。”李四随意摆了摆手,说道:“这样把,瑾公主要成婚,你随便找个人替你,我这就把路让开。”
天心听得瞠目结舌,古往今来他还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人家结婚,你把人家婚礼搅黄了,说你看不惯新郎,随便找个人和新娘成婚你就走,这也叫事儿?
这是什么强盗鬼逻辑?
天心一句“厚颜无耻”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