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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太玄教道子齐名的那位?”
“对,就是他,不过话说回来,南宗的佛子已经成了三仙,太玄教道子也在闭关冲三仙,唯有这位好似枯木,已经是逸元境的实力了,却还是不声不响的,话说回来他也算不上三代弟子,藏了多少我们也不知道,暂且不谈。
“南漠沙海的南宗似乎是没派人过来,一直隐世不出的北宗倒是来了两位赤脚和尚,注意啊,真就只有两位,和那位道子一样,都在山脚徘徊,也不上山。
“流沙府的映月书院和往常一样,还是行的中庸之道,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咱们极北之地也一样,石山寺的那群假和尚修力不修心,在上德峰这种地方最不值一提,那个盛名一时的空文和尚表现得连最蠢笨的驴都不如,我都看不下去。”
星子“呸”了一声,继续道:“最值得注意的就是大雪山妖族,龙州府的方寸山和雪寒之地的捉刀教了。”
“妖族不用去管,事儿成不了,方寸山我倒是知道,毕竟有大师兄买剑在,这个捉刀教怎么回事。”
“这你可就错了,方寸山除了买剑之外还出了个天才,叫栾松,固元境实力,血脉化形第三层,了不得的天赋。嘿,你说就奇了怪了,这方寸山难不成是气运之地,这天底下最顶尖的天才都好像被他们分走了一样,那位少游侯要是没死,这上德峰可不就是为方寸山一家开的。”
星子唏嘘了两声,没看见松云道人与俞永镇黯淡下去的目光。
他继续道:“捉刀教三代捉刀童来了,听说他已经在尝试攀登第九层了。”
星子踌躇着,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松云道人看出来他的犹疑,问了一声,“怎么了,你有什么话不能说?”
星子讪笑了一声,“我这里倒是有个消息,但消息还不确定,若是告诉你们的话,怕耽误了你们的事情。”
“关于那个捉刀童的?但说无妨。”
“听说啊,只是听说,那个三代捉刀童似乎已经得到了三仙机缘。”
“什么?”松云道人与俞永镇面色齐齐一变。
俞永镇咬着牙,“先杀他。”
松云道人这次罕见没有反驳,“怎么回事。”
星子被这两人突然爆发的杀气摄了心魄,顿时有些心惊胆战。
“这不是只是个谣言么,据说捉刀童在登第二层的时候在饮水池那边见到了自己的机缘,饮水池中浮现出一枚脸盆大小的金色虫螽文。”
“那他为何要继续攀登。”
“他好像是对第二层的虫螽文不满意,想要得到更高层的虫螽文。毕竟上德峰十三层,一层更比一层高么。”
松云道人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酒馆那边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开玩笑大哥。”星子顿时变了脸色,他朝着窗外瞅了一眼,轻悄悄过去把窗户关上,才走回到桌边小声道:“老哥,我这些个消息从哪儿来的你不知道啊,酒馆能把他们的人的消息卖给我们么。
“再说了,酒馆的这些个乌鸦身份隐秘,也许就藏在这些天才当中也说不定,来上德峰的,有神机阁在,有龙渊卫在,谁敢正大光明说自己是乌鸦。”
松云道人点了点头,“有劳了,你方才说的这些人,更详细的资料有么。”
星子犹豫了一下,“有是有,但我得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他怕松云道人多想,解释道:“老哥,你也别多想,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你们方才说的话让我有些心惊胆战的,你们给我透个底,哪怕真出了什么事情,老弟我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被人摸到门口跑都跑不了。”
“放心吧,这些个事儿不会牵扯到你的。”松云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那些个资料给我,就当没见到过我们,出了这门,咱俩就不再是兄弟了。”
星子怔怔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狠狠跺了跺脚,从怀里取了一本小册子递给松云道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俞永镇看着星子离去的背影,冷静问道:“他没问题?”
松云道人翻看手里的册子,“我信他。”
俞永镇“呵”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先杀捉刀童?”
“不。”松云道人合上了册子,“上德峰开启时间还不长,多少人憋着劲呢,不是说得到三仙机缘就得杀的,你忘了之前得到的消息,说的是三仙机缘第一才能迎娶瑾公主。
“咱们先不急,看看再说,先动手容易暴露自己,等局势差不多定了咱们再动手,这些可都是硬茬子,要真动了手可就没回头路了,咱俩死就死了,机会也许只有一次啊。”
俞永镇默默点头,突然问道:“若得了第一的是大师兄呢。”
松云道人没有问他嘴里的大师兄是哪家的大师兄,因为天底下不带宗门只称呼大师兄的只有那么一位。
他沉默了片刻,“买剑应当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在天都已经拒绝过一次圣皇的提议了,这次应当也一样。”
“若这次没拒绝呢。”
松云道人笑了笑,颇为洒脱,“你我受小侯爷恩赐,各得了血脉神通,咱们是小侯爷的侍从,可不是买剑的。”
俞永镇便懂了他的意思,开始在一旁修行血脉神通。
松云道人翻看手中册子,指尖枯黄,眼中有冷光。
他突然“啪”地一声合上了册子。
俞永镇被他惊醒,“怎么了?”
“南海蓬莱岛。”松云道人一字字道:“先查那个天心小师叔。”
“有问题?”
“我看不出来,但直觉告诉我他有问题。”
第287章 唐未济与李望的相似之。。。
直觉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这种东西与个人主观因素有很大关系,但你不得不承认的是直觉往往都是正确的。
如果非要从科学上分析的话,那么直觉与第六感大概就是玄学与经验的结合吧。
人体是非常复杂的,你的直觉便是你的身体对某些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细节的经验反馈。
魏孝熙翰一直觉得自己的直觉是一等一的,所以他交朋友向来只看直觉,而且一看一个准。
旁的不说,单说买剑和唐未济这两个大唐最顶尖的少年天才都是他最好的朋友,这就是最直观的证明。
在没出天都之前,有一道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絮叨,就像是有个人在不停和他说话,在告诉他一些事情,一些奇怪的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道声音就是他的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唐未济没有死。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唐未济是死在自己妹妹瑾公主面前的,他知道自家这妹妹对唐未济早已经芳心暗许,若是唐未济还活着的话她决计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模样。
况且这个消息还是得到了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亲口确认,得到了他父皇的承认,甚至最后一条黑龙都为此离开了天都,但他依旧不想信唐未济已经死了。
他还记得自己与唐未济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记得唐未济在天都的时候为了帮他出头硬接了李四的一指,记得他从废墟中把唐未济背起来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对话,他还记得唐未济当时说他饿了。
连李四都不能杀了他,他怎么会死呢?
对于很多人来说,唐未济都是一个与芸芸众生完全不一样的人,是一个值得尊敬和铭记的人。
而对于魏孝熙翰来说,是唐未济帮他懂得了真正的朋友是什么样子的,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
唐未济做的那些事情,他在第二扇门驻扎的时候每次提及都是眉飞色舞,与有荣焉。
这样的一个天才,这样一位大放光彩,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创造出奇迹的家伙怎么会死呢。
所以他要做一件事情,他要去挖坟,他要亲眼看看唐未济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个念头在他从瑾公主派去的侍女口中得知唐未济死讯的时候就有了,只可惜那会儿圣皇不让他离开天都。
现在有了机会,他自然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雪流秘境当初出现的地方,也是唐未济新坟所在的地方。
松云道人他们当初为唐未济写的炭痕早已被风雪磨平,只依稀看见“大唐最糟糕的侯爷”这几个字。
树皮经过冰冷空气的洗礼变得无比坚硬,魏孝熙翰只是盯着那树皮看了一眼,便冷声道:“挖!”
手下自然有神机阁军士出列,正要动手,魏孝熙翰又突然道:“慢着。”
他卷起袖子,“我自己来。”
……
上德峰山脚下人影绰绰,四处都是年轻面孔,瑾公主收回掀开轿帘的手,与一旁怯怯的雀斑小姑娘道:“不要怕,我带你一起登山。”
在不远处有一枚巨大的、状若青牛的石块,石块上面坐着一个人到中年的白袍道士,他上半截身子探出青石,眼神木然地看着被压在青石下面的一株小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脚另外一处地方是被冰雪覆盖的裂隙,裂隙里面终年积雪,从积雪层中透出莹莹绿意。
裂隙边上站着两个身穿灰袍的和尚,一个大一个小,大的年过半百,神态安详,满脸慈悲;小的身材修长,面白如玉,眉眼玲珑,眼神里透着股机灵。
小的和尚问大的和尚:“都说众生平等,冰雪中的草明显比阳光下的草更难生长,这是为何。”
大的和尚回小的和尚,“众生平等的意思并不是说众生都一样重要,而是众生都一样不重要。”
再往上走,无数人或坐或立,也有盘膝坐在半空中怔怔看着身下的,他们就像是入定的老僧,石雕的塑像,其中不乏唐未济的熟人。
有个披着黑袍戴着面具抱着一张琴的人悄悄登山,身后无人,身前无人,细细看去,怀中琴雕“识器”二字。
再往上,大雪山深处的妖族在白龙一脉白羽的带领下走某处山谷中修习,寒山赫然在列。
白羽目光冰冷,直直盯着寒山。寒山身旁的老八和夜流一个不断咳嗽着,一个东张西望假装没看见白羽的视线。
寒山朝白羽笑了笑,指了指南方。
白羽想到了死去的某个家伙,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不再看寒山,转头看向松针上坠落的一朵冰花。
小木鱼蹲在一块被冰雪覆盖的石头前方,石头上铺着他之前背着的包袱皮,称心坐在包袱皮上,侧脸看着远方,面无表情。
她脚上满是冻疮,很多地方已经裂开结痂,更多青紫色的地方似乎一碰就裂,把好好的一双白玉小脚弄得丑陋不堪。
小木鱼帮称心穿上自己的鞋子,在鞋子里面塞了一些衣袍碎片,最后还以唐未济教他的冰花秘术在称心的鞋子上设了个小小的禁制。
称心感受到逐渐温暖的脚,眉头轻轻一皱,甩飞了那只鞋子,赤足踏在冰雪中,扶好自己身后的两柄剑,“不用,走吧。”
她前行了两步,转头看见小木鱼低着脑袋呆呆蹲在那边,手里还拿着另一只鞋子,心里一软,想到了之前某个人在方寸山教自己的一些道理,轻声道:“谢谢。”
夜小昙不复之前无忧无虑的模样,她依旧在腰间系着一根黄绳,穿素白衣衫,额前坠玉环,玉环上趴着一个小小精怪。只是她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娇憨轻灵。
她依旧喜欢打架,依旧喜欢赤着脚踏雪而行,只是不再喜欢吃鸡爪了,连泡椒凤爪都不吃。
周围都是龙渊卫的甲士,年纪颇小,最前面的那个人浑身血气沸腾,夜小昙视而不见,她怔怔看着一棵松树。
那颗松树上,有一只灰毛大尾巴的松鼠站在树枝上,两只前足抱着一枚松塔,乌溜溜的大眼睛怔怔盯着她。
过了第六层饮水池,上德峰第七层的位置,买剑抱着他那柄大风剑,低头看着脚下飘荡的白云。
在他身旁,被修理过无数次的栾松不得不承认买剑才是方寸山的大师兄,此时的他握着一把深绿色的松针,看得仔细。
再过一道饮水池,有个后脑勺伸出一柄刀把的家伙眉眼凶狠,看着眼前的悬崖峭壁跃跃欲试,想要把背后刀拔出来。
在悬崖峭壁的另一端,彩衣阁的裴响依旧穿金戴玉,风度飘飘。
仇乐池与他谈笑风生,只是两人目光不时扫过不远处,那边有个身穿血袍,束发戴冠的青年男子。
男子来自蓬莱岛,据说是蓬莱岛老岛主的嫡传关门弟子,自号天心。
他微笑着,对一切都是彬彬有礼。他眼中藏着对这片天下的蔑视,藏着近乎傲慢的自信,他看着落在手心的雪花,轻声呢喃道:“我一定会帮你们报仇,重现父辈荣光的。”
上德峰最高处,有个面容枯槁,头发散乱如枯草的感受老人提着秃了毛的笔,一字一字往下写来。
魏孝熙翰挖去冻土,最终在土层下方看见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一屁股坐在土坑里,看着那具尸体说不出话来。
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