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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未济看着那些字,同样看不懂,脑子里却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名称,似乎是这本书的名字——佛咒修罗。
这是什么鬼东西?
唐未济心里还在迷糊,心想这神魂长河平日里也没什么动静,今天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莫不是上次吸收了十一妖祖的分身残魂,这会儿后遗症出来了?
他还在想着这是怎么一回事,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唐未济以为是大悲楼的小二端了热水过来,轻道了一声,“放在外面吧。”
敲门声顿了一下,却没有停止。
唐未济也愣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两个他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的人。
两个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两个都是三元境强者,两个都是阴都的人,一个叫俞永镇,阴都新晋三元,另一个叫松云道人,阴都外事长老。
唐未济第一个反应便要关门,关门的同时身后射出万道金光。
松云道人瞳孔微缩,连忙阻止,“小侯爷,我们今日过来并不是与你死战的,不用如此紧张!”
唐未济冷冷看着他们,又侧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外面,皱眉问道:“就你们两个?”
松云道人苦笑道:“小侯爷多虑了,我们并不是代表阴都而来。”
唐未济道:“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松云道人才张开嘴,声音还没发出来,身旁的俞永镇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唐未济的面前,颤声道:“俞永镇多谢小侯爷报我血海深仇,俞永镇愿永生永世追随在小侯爷身边。”
唐未济冷冷看着他,半晌道:“我不信你们,你们走吧。”
他说着便要关门,俞永镇表情有些惘然,松云道人却是个老油条,连忙挡住唐未济的动作,“别啊,小侯爷,我们绝对是带着最大的诚意过来的!”
唐未济一脚踹在松云道人脚踝上,踹得他一个踉跄,“哎呦”一声差点没跌倒,眼看面前的门就要关上了,松云道人急了,连声道:“我知道平英侯想做什么!”
唐未济关门的动作停了下来,松云道人忐忑不安地看着那道窄窄的门缝,努力挤出最和善的笑容,一张老脸都皱在了一起。
唐未济推开门,“进来吧,先给我一个你们来这里的理由,理由不对的话,怎么来的怎么走。”
松云道人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他踹了踹地上依旧跪着的俞永镇,“你说是吧。”
俞永镇“唔”了一声,没起身。
唐未济皱眉看了他一眼,说道:“跪天跪地跪父母,我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做,起来!”
俞永镇硬声道:“我无父无母,你帮我报了杀妻之仇,便是我俞永镇的天,便是我俞永镇的地!”
松云道人在一旁讪笑着打圆场,“小侯爷别和这人见识,这人就是一根筋,脑子坏掉了。”
唐未济皱眉,使劲把他拉起来,“男子汉大丈夫,腰杆要挺直,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俞永镇低着头,“我想要做侯爷的追随者,侯爷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松云道人面色有些尴尬,唐未济冷笑了一声,松开手,语气恢复淡然,“那就让他跪着吧,你跟我进来。”
松云道人应了一声,走之前抿着嘴瞪大眼睛点了点俞永镇,俞永镇就像是没看见松云道人在他眼前晃的那根手指。
进了屋子里,唐未济关上门,坐在凳子上问他,“给我个理由。”
松云道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不是在阴都待不下去了么。”
唐未济看着他,看得松云道人头皮有些发麻,他硬着头皮继续道:“俞永镇是我推荐给平英侯的,少宗主也是应当由我带回阴都的,结果俞永镇输给了小侯爷,少宗主又死在了您的手上,我这哪里还敢回阴都去啊。”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不敢不敢,这我哪里敢啊!”松云道人抹了把汗,“少宗主平素就罪大恶极,更何况不知天高地厚敢得罪您,死了也就死了,那是他活该!”
唐未济道:“你既然是固元境,即便离开了阴都,这大唐哪里去不得,便是去我们方寸山都可以弄个长老位置当当,为何要来找我。”
松云道人苦笑道:“这您就不知道了,这极北之地平英侯一手遮天,我在他眼里落下号了,跑,怎么跑?没法跑,没出极北之地呢,我的尸体就硬邦邦了。”
唐未济道:“所以你这是拿我当你的挡箭牌?”
松云道人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即便没有我,您这不也是来咱……这极北之地砸场子的么,我这只能算是与您有着共同的战线,暂时寄人篱下啊。”
唐未济略微偏了偏脑袋,“你的理由我相信,他呢?他是阴都新晋三元,是阴都的未来,即便输了也没什么,日后你们极北之地会输更多人,他脸上不会太难看,他为何要来。”
松云道人苦笑道:“他这人真是脑子不好使,您是不知道,这小子是被狼叼回来的,就放在我们阴都门口,估计是天气太冷,冻坏了脑袋,从来一根筋。后来发现他有些稀薄血脉,便收了他当我阴都弟子。他打小有一个极要好的师妹,当初是他领着那个小女孩入的门。阴都弟子一向都不怎么瞧不起他,唯有那个小女孩和他极为亲近,两人慢慢长大也就有了感情。再后来,咱们那个少宗主看人家有几分姿色,把那女子迷晕强上了,少宗主是没什么事,最多也就是被宗主训斥了一番,把这事儿压了下来,可那女子却是痛苦不堪,最后自杀身亡了。”
唐未济皱了皱眉头,“他没去找你们少宗主报仇?你们少宗主应当不是他的对手吧。”
松云道人道:“找了,怎么会没找呢,只是刚找过去便被宗主找了个借口抓了回来,罚他看守阴神像,这一看便是六年,若不是他这次晋阶三元,只怕都出不来。”
唐未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问道:“我收留你们,你们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松云道人笑道:“极北之地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若是您愿意收留我们,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可以提供一些情报的。”
唐未济又问:“你方才说你知道平英侯这次除夕宴想做什么?”
松云道人道:“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不会骗小侯爷,已经得罪了平英侯,若是再把小侯爷也得罪了,我还想不想活了。”
唐未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平英侯想做什么?”
松云道人摇了摇头,“请小侯爷恕我斗胆,这事儿我会告诉您,就绝对不是现在。”
唐未济道:“怕我过河拆桥?”
松云道人笑得像一朵花,“我不是信不过小侯爷,像我这种人,谁都不信,便是我亲妈在这里,我还是要多嘴问一句的。”
他笑问道:“小侯爷拿什么保证?”
唐未济侧过脑袋,拿手撑着,眯着眼睛看着他,“你想要什么保证?”
松云道人闻言顿时笑了,他哈着腰,搓着自己的手,“老实说,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别说了。”
松云道人连忙挡住门口,义正辞严,“哪里的话,我怎么会信不过小侯爷呢。”
第163章 传承秘法
屋子里只有三个人。唐未济坐在床上,闭目炼化星辉,松云道人坐在一旁修葺着自己之前受损的禄神松,余下个俞永镇盘膝坐在门口怔怔出神。
松云道人的要求很简单,是希望从极北之地出去之后能获得少游侯的庇护,换个不好听的说法,他的要求和俞永镇没什么区别。
按他的说法,在极北之地的时候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极北之地,天下虽大,愿意得罪平英侯的人还是少,不如跟着唐未济,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松云道人的要求乍一看是出于无奈,细细一想却又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老辣。
大唐爵位极其难得,唐未济现在虽然势弱,但只要能活着从极北之地走出去,那么以圣皇对他的宠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松云道人想投入平英侯门下都没有门路,这会儿能得到另一位侯爷的庇护那也是极好的。
至于唐未济如果没能活着从极北之地走出去……都走不出去了,还指望以后的事情做什么。
唐未济突然睁开眼睛,转头问松云道人,“你之前所说的除夕宴上的三个考验来源确切?”
松云道人慌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光华内敛的禄神松收回自己怀中,坐直了身子,“我在平英侯身边好歹还是有些朋友的,况且平英侯对他的动作并未有丝毫掩盖,可以说是赤裸裸的阳谋了。”
“会不会是平英侯刻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唐未济皱眉问他。
“不可能的。”松云道人道:“平英侯向来喜怒由心,从来没什么太大的城府,这些阴谋诡计他不屑使,再说小侯爷虽然没有官阶在身,好歹也是圣皇亲自册封的侯爷,与平英侯爵位相当。别人可以杀您,平英侯是万万不敢动的。相反,若是您去了乐游园,最在意您这条命的可得是平英侯。”
唐未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他若是真设了那三道关卡等我去过,想要落我脸面,我的对手会是谁?我对这里不熟,你来与我说说看。”
松云道人抚着自己的长须,沉吟半晌开口道:“三场比试,一场是比体魄,一场是比道战,还有一场是比纯粹的战斗力,这三场都是硬仗,您在大悲楼打败了俞永镇,平英侯对您的战力有绝对的了解,这场战斗的细节会被侯府幕僚以最快速度抽丝剥茧,给您评级,绝对不会对你有丝毫轻视。”
唐未济道:“这也意味着我接下来要打的三场都是硬仗。”
松云道人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忧心忡忡,“硬仗也就罢了,怕的就是平英侯针对您挑选那些个人啊。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您现在是知己不知彼,难办啊。”
“所以我才会让你猜一猜会是谁来与我做对手。”
松云道人点了点头,“我心中有一些人选,但只能权作参考,小侯爷可听但不可全信。”
唐未济淡然道:“但说无妨。”
松云道人道:“极北之地的血修与其他地方不同,得益于这里的苦寒,从这里出去的血修论起体魄往往要比旁人强上一等,但若是说到体魄最强的血修,应当是石山寺的那群大和尚了。”
“石山寺?”
“石山寺的那群和尚很强的。”一旁一直不曾说话的俞永镇突然开口。
松云道人惊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俞永镇不理他,就像是没听见这话。唐未济问道:“你不是一直在看守那座神像,你怎么知道的?”
俞永镇忙道:“石山寺的人前年曾经来过阴都,我和其中一个人交过手。”
唐未济看向松云道人,松云道人笑得有些尴尬,“我可能恰好不在阴都吧,咳咳,我继续说。”
“极北之地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这里风气彪悍,谁也不服谁,虽说在平英侯的钳制下已经缓和了许多,却还是一直争斗不休。”
“要说最强的那一等,应当是捉刀教和石山寺了。只不过两者又有差别,捉刀教胜在功法阴毒狠辣,石山寺则是强在锻体。石山寺的撞钟和尚刚刚晋入固元境,听说是个冰猿血脉。”
“冰猿血脉?”唐未济皱了皱眉头。
“不错,小侯爷也听说过?”松云道人苦笑道:“这群大和尚不念经,不参禅,只是每日锻体苦修,这个冰猿血脉的小子不用多想,绝对已经血脉化形成功,可不是这小子能比得了的。”
他看了一眼俞永镇,话语里带刺,俞永镇依旧没理他。
“这么说来,我这第一关的对手应当就是他了?”唐未济问道。
“八九不离十。”松云道人点了点头。
松云道人又道:“至于这第二场的道战,整个极北之地能与您一战的,想来也只有他了。”
唐未济好奇问道:“谁?”
松云道人道:“李书生。”
“李书生?姓李的书生?”
“他的确姓李,也的确是书生,不过他的名字就叫李书生。”
松云道人提到这个人的时候面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和他有过节?”
松云道人摇头笑了笑,“我若是能与他有过节,那可真是三生有幸了。”
“哦?”唐未济更好奇了,“难不成是他实力太高,辈分太大?”
“您还只是化气境,一堆固元境天才挑战您已经算是很不要脸了,哪里还敢让老一辈天才出来。”松云道人猜到了唐未济的想法,摇头道:“他不过才驭气境而已。”
“驭气境?”唐未济愣住了,“一个驭气境的人值得你这么羡慕?”
“整个极北之地,谁会不羡慕他啊。”松云道人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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