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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发修女点了点头,她出门前向维托点头示意,后者裹着红袍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在修女们都离开后,维托从袍子里撩起了自己的一头金发,上面的血在眨眼之间便在高温中汽化了,金发如太阳一般新生闪耀,连他肩头上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生了。
莎拉虔诚的将手握在胸口,眼中充满了憧憬,“这就是神迹吗?你肯定是他的使者,肯定是这样!你是来拯救我们的吗?”
“也许吧,你呢?他们为难你了吗?”维托笑着,撩起耳旁的灿烂金发走了上来,莎拉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是国教的信徒,所以他们没怎么刁难我,但我花了一些时间才说服了大修女,但她是个好人,很虔诚。”
“是吗?那我肯定得见见她。”维托笑着,莎拉欣喜的点头,“嗯,你肯定会喜欢她的,她和她的姐妹们……”
莎拉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维托一记手刀砍在了她的脖子上,女孩一下子昏厥了过去,扑靠在维托的身上,后者则从她的头发里摸了摸,取出了一枚全息通讯器。
“伊娃,设备该换换了,虽说老的东西更耐用,也是帝国的普遍准则。”维托说着把女孩放在了床上,站在一边打趣的看着她,“她们把你当我的玩具了,典型的国教行为,祭品,礼物,什么的。”
听说有的野蛮世界,还会以活人献祭的方式来祭拜帝皇,再将祭品的头颅点上烛后供奉在神台上,虽然不知道最后祭拜的对象,会是帝皇,还是恐虐。
维托将全息通讯器扣在了耳朵上,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拍了拍耳机启动后,随着一阵短暂的电流声,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基里曼大人,马蒂厄神父求见。”是西卡留斯的声音,他的音调,总是那么具有辨识度,就和他本人一样。
“让他进来吧,马蒂厄神父。”
“基里曼大人,我带来了消息。”
随着一阵脚步声后,马蒂厄的声音出现在了范围内,维托侧耳倾听,得记得事后表扬负责这事的刺客,窃听器的位置部署的相当得当,只可惜皇宫里没发安装,有干扰器,他一点都不想在那里的任何通话,被外人所知。
“什么样的消息?”基里曼问,还有一阵翻书的声音。
“您吩咐调查的那个女孩,大人,经过我们的审查得出了结论,她不是混沌的特工,而是一名真正的使徒。”
“寂静修女也这么认为吗?”
“是的,大人,事实上,是她叫停了审讯。”
“很好,寂静修女可以压制灵能,如果那女孩真是个强大的灵能者,而且不可控,她早就窒息而死了。”基里曼冷漠的说着,好像此事无关紧要似的,他的声音中还传来了一阵书写的沙沙声。
维托笑了笑,他这方法倒不错,一个不可接触者在场,对混沌力量的拥抱者而言,大概比十个审讯牧师更难以忍受,自己得记下来,下次改进到刺客与审判庭的手册里去。
但他说的也有点问题,自己刚刚确实痛不欲生,但疼痛对维托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了,别误会,维托不是抖M,也不是因为他有个在这方面有着强烈爱好的女友,而是工作使然,审判官这份工作干了这么久,难免会接触这种事,有时是鞭挞别人,有时是被别人鞭挞,你知道的,为了拿到情报。
“那么她的力量一定是神迹了,大人,她不是个天生的灵能者,他的力量一定来自于您的父亲。”马蒂厄以虔诚之声说道,但回应他的,则是冷漠的低哼。
“牧师,你知道帝国真理吗?”基里曼继续书写,但同时冷淡的问道,似乎对这个答案的结果早已知晓,而且会相当失望。
“帝国真理?不,大人,很遗憾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某本帝皇为我们留存的典籍吗?”
“那的确是他为帝国留下的珍贵典籍,其中蕴含着他真正的知识,但那与你们无关,牧师,你们从未真正的拥有它,告诉我,牧师,你觉得帝皇对你们满意吗?”基里曼笔触飞跃而起的声音滑坡背景,他也许是在签名,或者批阅某份重要请示。
“我希望他满意,大人,但让神皇满意,这很难做到,他是我们有着无数的新渴望。”马蒂厄再次以虔诚之音开口道,背景中,有念珠轻轻碰撞的声音。
“你们自然不会让他真正满意,但却可以让我的兄弟满意,告诉我牧师,你们知道你们所朗诵的圣言录,到底出自谁手吗?”基里曼问话声中笔尖的声音停了,他似乎专注的,问出了这一个问题。
“帝皇本人,自然如此,还能如何呢?圣言录里的每一句话,都乃帝皇本人所言,那是万世真理的指引,是他引领着我们走上了征途,亦如我的一生。”马蒂厄起先略感困惑,但越到后面,越发坚定的说道。
“哼,征途吗?你认为如今的帝国走在征途上,你认为,你的信仰是正途?是我父亲的所愿?”基里曼冷笑着说,随后纸张与笔尖的飞跃声再次响起了,“但我们已经说的够多了,牧师,现在离开吧,我要谈谈真正重要的事了。”
“如您所愿,大人……”马蒂厄带着困惑离开了,他的脚步声与许多的脚步重合在了一起,“现在,汇报情况,维托大人。”
“海军的舰队一如既往的优秀,我们已经控制了高层轨道,通过扫描分析,我们有理由相信莫塔里安就在这里,他正在……”
维托笑了笑,一边听着耳机里的军情,一边起身走到了那铁窗前,外面正在下雨,“基里曼啊,你还是不够了解现在的帝国,你以为,真相真的能带来救赎吗?”
维托笑着撩起了自己的金发,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在耳机的那边,与这边一同听着雨声,“但是的,真相会打破旧日的一切,在混沌中,也带来了新的机会,与,改变。”
第六百七十三章 末日风暴:第四十章 伪帝与神皇
马蒂厄·克勒库神父在暴雨中站着,他矗立在狂风大雨里,任由雨水浇灌在自己的头上,那些流淌着碎银的水滴,在他的身上流遍了全身。
那是帝国海军降下的大雨,此时此刻,宏伟星舰正从云层中滑过,它们从战舰的腹部倾撒下混合了秘银的圣水,那自然不是真正的圣水,用来净化宗教上的污秽之物,而是化学层面上的消杀。
净化的大雨将在全球落下,将纳垢恶魔所到之处的污染全部洗净,城市的内部将被进行彻底的消杀,外面的大地上,所有阻碍进军的障碍物也将被瓦解,当大雨停止,帝国的大军也将从城墙后出击。
但马蒂厄被留了下来,他是远征军的战争使者,从他还是一名国教的低阶神父时,他便跟随着军队踏遍了宇宙的战场,在信仰的最前线,对抗那些亚空间邪魔与追随者,但他却被抛下了,原体拒绝了他参与战争会议,这便说明了一切。
马蒂厄无所适从的站在雨中,他在思考,原体不在相信他,或者说他本来一直就没信任过自己,基里曼不相信国教这是众所周知的,但如果仅仅如此,马蒂厄不会如此苦恼,真正让他苦恼的是,他在怀疑。
怀疑帝国,怀疑信仰,怀疑一切……正如圣言录中所说的异端,圣言录……圣言录。
“你在这儿啊,神父。”一个轻柔的女声说道,马蒂厄认出了那声音,女孩从雨中走来,但却没有一滴雨水可以触碰到她,她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圈光芒,如护盾一般弹开了所有的雨水。
女孩赤足走来,但已经穿上了衣服,但就算没有马蒂厄也不会对此有所反应,无论如何他都是一名牧师,早已宣誓将生命中的一切献给帝皇,对女人的感情,自然也在其中。
“你果真是一名圣人,我看见你的伤口都愈合了,是帝皇治愈的吗?”马蒂厄问道,他也随之女孩的走来,进入到了她的结界里,雨水不在浇灌他,一股暖意从那女孩身上弥漫了过来。
“谁知道呢?那你呢?神父。”女孩站在他身边问道,轻柔的裙子,在她双足两侧飞舞着。
“你是怎么出来的?寂静修女没有发现你吗?”
“别为修女担心,我有我的办法,她不会发现我已经离开了,当她发现时我也已经回去了,倒是你神父,你怎么样?”
“很糟,糟透了。”马蒂厄不犹豫的说道,仿佛没有进行任何的思考,那话是脱口而出的,而这样话才是真心话。
没有掩盖,没有修饰,没有讽刺,一眼一句都是真真切切的,维托听着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昂起头来俯瞰着雨中的大地,“是吗?为什么?”
“我在怀疑,圣徒,我在怀疑信仰,原体大人的一番话,令我不解。”马蒂厄泄气的说道,“你真令我惊讶,神父,你既然没有狡辩。”“面对一名真正的圣徒,狡辩有何意义呢?谎言无法欺骗你,无法欺骗帝皇。”
是的,他如果撒谎骗不了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帝皇自不必说,而维托也熟知如何看出一个人是在撒谎,还是在说真话。
“嗯……继续,神父。”维托轻声说道,他不在开口,不在打岔,如果没有那光芒遮挡着大雨,神父甚至不会知道他还在这儿。
也许这正是维托想要的吧,一个看似无人的环境,往往最能激发人内心的所思所想,而神父也再一次验证了这一点。
“基里曼大人说,我们所作所为都并非帝皇所愿,他嘲笑我们的信仰,他声称,圣言录并非帝国所言,而是出自他的兄弟之手。”神父泄气的说道,他的脸上闪烁着疑虑,懊悔以及深深地自责。
“这令你不悦吗?神父,你怨恨这句话。”维托轻声开口,声音如细雨一般,“我有何资格与理由怨恨一位原体?神皇的儿子?我们谁有资格,比他更能自称了解他的父亲?一个儿子,他最喜欢的儿子。”
最喜欢吗?不,我不确定,也许曾经是吧,就像一个在铁窗后的囚徒拿到了一把锉刀,但现在,他拿到了更好的工具,那么锉刀又有何意义呢?
“你想问我什么?我能感觉到你的疑惑。”
“告诉我,神使,圣言录是谁所写?”
“你真的想知道吗?知道这个会让你崩溃的秘密,当你得知时,你的信仰,不,是国教的信仰便会崩塌。”维托告诫道,语气丝毫不变,但洞察力强的人却能在其中发现警告之意。
“告诉我,我能承受。”马蒂厄思考片刻后,决然的说道,维托看了他一眼,片刻的沉默后开口道,“圣言录,是洛嘉所写,帝皇的叛乱儿子之一,也是最初背叛他的儿子。”
马蒂厄听闻后沉默了下来,他的脸色仍然没变,但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所以,这一切都是谎言,我们万年以来的信仰,是错误的,我们朗诵着叛徒之言,等同于也背叛了帝皇……”
“我说过,真相会令你崩溃,但你不怀疑我吗?怀疑,我在撒谎,也许那样可以让你好受一些。”维托甚至有些温柔的说道,加上那女声,就更是如同慈爱的女神一般。
神父摇了摇头,虽然早已崩溃,但依旧语气坚定的说,“谎言编织的事实,本身也是谎言,神使啊,我们令他失望了对吗?”
“嗯。”维托单调的回应道,他不知道神父能不能听出来其实自己在撒谎,过去的帝皇会,但现在的那个,他会满意的。
而幸运,或者说让维托甚至感到一丝愉快的是,马蒂厄没有察觉到,他平静,但却深深懊悔的叹息,“我们令他失望了,这是一个谎言,一万年来的一切都是个谎言,我们的信仰,乃至整个帝国都建立在谎言之上,为什么他不来阻止我们?神使,为什么直到此时此刻他才降下旨意。”
过去的万年间,出现过无数的圣人,他们都应有帝皇之力,信仰的伟岸光芒,借由此他们击败了各路大敌,也让国教的信仰得到了最好的佐证,一场场神迹,一次次奇迹,令人难以怀疑。
那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帝皇明知道那是一个谎言,却还要编织它,让它茁壮成长?
“在告诉你一个真相,你想听吗?信不信由你,但我只保证不骗你。”维托语气不变的开口,还是那个温柔之声,还是那个令人信服的女神之音。
她的美丽,令人动容与难以排斥,神父轻轻点头带着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心情开口,“说吧,使徒,我想已经没什么能令我动容了。”
“我不是那个帝皇的使徒,而是真正帝皇的。”
“什么?”马蒂厄惊诧的问道,他一瞬间打破了自己的承诺,但他并不觉得无颜以对,而是深深地震惊。
“我不是黄金王座上那个帝皇的使徒,那不是帝皇,真正的帝皇早就死了,在那里的不是他,那是个邪神,马蒂厄,万年以来,你们在崇拜一个邪神。”维托平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