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陈洛垂下了视线,他似乎猜到了方圣的想法。
“入魔!”陈洛和娲大拿异口同声说道。
娲大拿对着陈洛赞许地点点头:“所谓入魔,并不是成为天魔,而是露出破绽,让那天魔吞噬自己。而他自己,则隐藏一丝灵台清明。”
“我劝过他,太冒险了。但是小方说,这是唯一胜利的机会。”
“在天魔炼化魔渊最关键的时刻,以神魂为祭,仿孔圣的封天大阵,命封天魔。”
陈洛语气沉重地问道:“那哪里出问题了?”
娲大拿重新给烟锅里添上烟叶,口中继续叙说,仿佛是在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六百多年前,一切都是按照小方预料那般的发展。”
“在对方登临造化之时,小方血祭了自己,对天魔进行了封印。”
“那天魔却在最后时刻,强行打通连接祖地的通道,借助这股空间之力来冲击小方的封印。”
“结果就是,小方圣陨,那封印却不完全,让那天魔还是踏出了造化的那一步。”
“不过对方付出的代价是受伤垂死,不得已陷入了沉眠之中。”
陈洛听完,也是长叹一声。
“方圣,真英雄也!”
陈洛揉了揉眉心,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六百多年前,元劫通道突然打开,大量天魔出现在天外,这才导致了神州内部防御空虚,给了蛮族南下的机会!
都说通了!
“可是,终究都是白费了。”娲大拿摇了摇头。
陈洛不解:“前辈,此话何意?”
娲大拿继续抽了一口烟,说道:“魔渊神奇,能存留意志是其一。”
“还有另一点,便是魔渊所生的天魔,都不会疗伤。”
陈洛一脸疑惑,不会疗伤也算优点?那不是好事吗?
“你是不是以为这是好事?”娲大拿一眼就看穿了陈洛的心事,说道,“天魔自诞生开始,就不存在疗伤这回事,如果受了伤,就生受着。”
“若是伤势太重,就会沉眠。”
“但物极必反。”
“你以为为何每一元,都会有一次元劫?”
“因为每隔一元,魔渊都会有一次归元复始,所有停留在魔渊内的天魔,他们的伤势会痊愈!”
“也就是说,元劫来临时,受到重创的那尊魔尊,虽然不至于完全恢复,但肯定是能从沉眠中苏醒的。”
“那你说小方的牺牲,有什么意义呢?”
陈洛微微摇头:“不,不是没有意义。”
他看着娲大拿,轻声说道:“我们的存在,都是方圣付出的意义。”
“方圣,守护了我们六百……不,守护了我们两千年!”
“他做完了他所能做的。”
“虽然结果并不是那么完美,但是我们都是活在他的福泽下。”
“既然事情要来,那我们唯有面对。”
“前人已逝,接下来,就要看我们自己的了。”
陈洛说完,长吐一口气。
有压力吗?当然有。
哪吒只有六七劫的修为,就已然表现出那么大的杀伤。那一个造化境,哪怕是伤势未愈的造化,对祖地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
但是人族,从来都不会坐以待毙。
几乎瞬间,陈洛就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有了个大概的规划。
眼下,他需要尽快返回,将这个消息告诉圣堂还有道宫,拿出一个章程出来。
他更需要提升春秋新页的极限。
赵公明的话,定海珠最终的下落还有两说,但在那后面,就是三霄娘娘和九曲黄河阵啊!
如果写出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他们,可都是在封神榜上的。
此外,他手上还有通天教主的随身兵器——青萍剑!
但是要发挥这一切外部助力,都需要他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里,或许就是自己突破极限的封圣机缘所在!
“前辈,麻烦您帮我寻到方圣的残留意志。”陈洛朝着娲大拿行了一礼,“我需要他。”
金瓜瓜看了看陈洛,也人立而起,对着娲大拿作揖。
“呱!”
看着陈洛和金瓜瓜的模样,娲大拿一阵恍惚,仿佛看到曾经自己与小方的模样。
“又是一对傻子啊。”娲大拿长长吸了一口烟,吐了出来,然后将烟锅按灭,揣在了腰间。
“你既然来了,老夫自然是要陪你走一趟的。”娲大拿点了点头,“你能提前来此,或许还真有一点改变结局的机会。”
陈洛眼前一亮,看着娲大拿:“前辈!”
“不过,先要看这个小家伙,能不能完整承接老夫的先天传承……”娲大拿指了指金瓜瓜,“如果不行,说了不如不说,徒惹失望。”
金瓜瓜闻言,当即拍了拍自己白花花的胸膛:“呱!呱!”
“先给老夫一点时间,解决这个小家伙的血脉传承吧……”娲大拿站起身,往一座小屋里走去,边走边说道,“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和蛮天联手的方之古,应该不是小方的血脉。”
“他和小方的关系,比血脉还亲。”
“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个叛徒是谁了……”
第九百二十七章 方之古身份曝光,蛮天皇计划得逞!
蛮天,雪依然在下。
山洞外,方之古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缓缓化作了雪水。
“转眼两千年,沧海桑田……”方之古感叹了一声。
都有些记不清了,当初自己返回这片天地的时候,似乎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吧。
“方隐,不能怪我啊!”方之古呢喃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方之古甩掉手中的雪水。
“待我功成,自会替你庇护人族……”
方之古转身,再次走进了那山洞之中。
……
甘卢魔渊。
小木屋中,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泡悬浮在空中,在血泡中,金瓜瓜闭着眼睛,似乎沉睡了过去。
“咳咳……”娲大拿此时也是面色惨白,咳嗽了两声,看着陈洛担忧的表情,说道,“放心,这种传承没有危险。”
娲大拿坐下,拿起旱烟又抽了两口,说道:“不过这种机缘只有一次,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如果失败,先天封天蟾就此断了根了。”
说完,娲大拿又笑了笑:“不过,大千可能都快没了,断了就断了。”
陈洛没在意娲大拿的吐槽,在娲大拿对面坐了下来。
“前辈,您说您知道方之古是谁?”陈洛问道,“据我所知,他才不过百来岁……”
娲大拿摆摆手,打断了陈洛的话:“老夫问你,如果没有天魔这档子事,你觉得,小方能登临造化,成就至圣吗?”
陈洛一怔,随即笑道:“方圣之道已经被歪曲,我无从了解。不过以方圣的能力,应当没有问题吧?”
“错!”娲大拿摇摇头,“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陈洛看着娲大拿,娲大拿也不卖关子,继续说了下去。
“小方从放弃小乾坤开始大炼世的时候,也就是圣人时,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过分强调天,却忽略了人。”
“过分重视礼,却忽略了情。”
“如果他是自己修小乾坤,那问题不大,类似‘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也是堂皇大道。”
“但是他走的是气运大炼世,大千世界里的人本就先于他的道存在。而他的道理中不够注重的人与情,忽略了这些生灵,这会成为他圆满炼世最后的阻碍。”
“有所得就要有所付出,气运大炼世是因为这些生灵存在,让修行者一路坦途,但是相对的,也要对这些生灵担负责任。”
“想当初孔圣就是要走教化天下之路,方成至圣。按小方自己的话来说,孔圣之后,最有资格进行气运大炼世之人,并非是他,而是那位身化求索的屈夫子。”
陈洛闻言,望着娲大拿。
对方似乎是在说方圣的问题,事实上也在提醒自己。
大千世界的生灵给气运大炼世铺下了造化之路,那踏上此道,就必须回报他们。
“多谢前辈指点。”陈洛道谢了一句。
“只是顺口说到这里罢了,不过看你的表情,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娲大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笑,继续往下说,“正是因为存在这个缺陷,所以小方不仅在成圣后没有收弟子,就连之前跟随他的几名弟子也让他劝转去了其他的圣人门下。”
陈洛点了点头。
难怪方礼最后会走歪,敢情是方圣自己就没有培养道统传人。
不过陈洛也能理解,像方圣那个层次的人,自己觉得不圆满的道理自然不会拿来教人,哪怕自己已成圣人,道不对,就是不对。
“小方一直在学习,圆满自己的道理。他体验人生百态,感悟世间冷暖,渐渐走出了一条新路。”
“他将自己的感悟和道理,全部凝聚在自己的成道之宝上,竟然让成道之宝生出了灵。”
陈洛瞳孔猛然一缩:“前辈,您的意思是……那方之古……”
娲大拿轻轻点头:“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口中的方之古,应当就是小方成道之宝的器灵!”
“可是……”陈洛有些不敢置信,一个法宝之灵,怎么变成活脱脱的人的?
娲大拿淡淡说道:“小方当时已经八劫,即将九劫,也能触及到些许造化奥妙。”
“尤其是圆满道理的过程中,他对生灵的研究也涉足颇深。”
“而这一切所得,都作为他的道理,被凝聚在成道之宝上。”
“若是器灵有大机缘,冒大风险,不一定不能做到!”
陈洛沉默了片刻,来消化这个说法,但是又不解道:“既然方圣进入了这里,那他的成道之宝……”
话一说口,陈洛立马又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他看着娲大拿,试探道:“是方圣故意留下来的?”
“当时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娲大拿说道,“老夫是小方对抗那天魔的臂助,不能离开。所以小方将自己的成道之宝移了出来……”娲大拿顿了顿,叹道,“或许那个时候,他其实隐约就想到,未来自己会主动入魔吧。”
“小方留下成道之宝,主要有两个目的。”
“其一,将他遭遇之事通知圣堂,让人族能做好应对准备。”
“其二,便是万一自己遭遇不测,留下自己领悟的道理给后人继承,也能为将来应对元劫多一份把握。”
“起码当时便有好几位圣人,如果能消化了他的道理,重新开始气运大炼世,兴许还能出一名造化境。”
“老夫问一句,后来有那成道之宝器灵的消息吗?”
陈洛怔了一下,苦笑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
“所以我当初就说要散了它的灵智。偏偏小方说什么既然生出灵智,那就是个生命,不可轻易杀生……”娲大拿也没有气恼,而是惋惜道,“试想,作为器灵的他,除了小方这个原本主人之外,它又怎么会愿意被其他人炼化呢!”
“即便被炼化的只是小方的道理,并不影响它的存在!”
“如果它只是不想被人炼化,那也不必冒险脱劫化形,自己隐匿起来甚至离开此方天地都是可以的。但是从它化形成人的结果来看,它的野心可不仅如此。”
陈洛轻轻点了点头:“它是要以人身重新炼化成道之宝,成为方圣的继承者,甚至进一步登临造化?”
娲大拿长吐了一口气:“应当是如此了。”
“当然,它想要成人,仅仅靠它自己肯定不行。”
“儒门大道感悟最深的就是小方,所以肯定还有其他大道在帮他。道、佛、妖族血脉之路,甚至龙族的传承……”
“是西域佛门!”陈洛说道,“那方之古,和西域佛门的瓜葛很深。”
“那就对了。西域佛门讲究轮回,正是重新做人的路子……”娲大拿也点了点头,“如果从这个点往下推演,很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哼!”娲大拿冷哼一声,脸上浮现一丝怒意,“该死的东西。小方用命拼出的时间,就被它这么糟蹋了。”
“可恶!”
娲大拿重新拿起烟杆,但是看了眼金瓜瓜,又把烟杆收了起来。
“那叛徒既然动了这个心思,那么在老夫和小方离开后,第一件事就是清除掉小方遗留的所有痕迹,让人族无法追查。”
“这也是为什么人族对于小方的陨落没有更多确凿信息的原因。”
陈洛点了点头:“然后它就蛰伏起来,寻找转生之道,直到和西域佛门合作。”
“它既然和西域佛门合作,想必就是借用了轮回之法,强夺了小方的后裔血脉,成就人形。”娲大拿补充道,“所以,你口中的方之古,或许都不是他的第一次转生了。”
“这样,就能解释他一个未登乾坤境的凡俗,怎么会有那样的力量和底蕴。”
陈洛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