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罪大恶极,罪无可恕!”陈洛冷冷说道,“律法在上,焉敢与本相谈交易?”
“请獬豸三铡!”
陈洛话音落下,顿时三道青光落在大堂之上。
铡刀上盖着红绸,此时陈洛一挥手,红绸飞落,三口铡刀底座上獬豸双眼猛然睁开。
白瞳、青瞳、血瞳!
“獬豸三铡,铡气运、铡血脉、铡肉身!”
“来人,带安松仁上血瞳铡!”
“是!”两名衙役上前,押着安松仁上了血瞳的铡刀。
这个时候,惊奇的现象发生了。
只见安松仁的脖子刚刚落在铡刀上,那白瞳和青瞳的铡刀上,也出现了安松仁的虚影。
这便是獬豸三铡的奇妙之处了。
不要以为最多只能一铡!
天道铡刀会抽取出气运之身和血脉之身,一同受刑!
……
当这两道虚影浮现的瞬间,世家圣族一眼就看出了奥秘。
刹那间,每一个世家圣族的子弟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是什么刀!
好狠!
……
圣堂。
当虚影出现的瞬间,圣堂内瞬间引发了一道惊呼。
有欢欣鼓舞者,也有皱眉不语者。
有面带轻松者,也有心事沉重者。
但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结果。
陈洛,真的凝聚出了天道法器。
专克气运绑定!
天道法器一出,即便破坏掉,但只要律法还在,便能以万民民意在召唤出来。
刑不上世家,法不责圣族的潜规则,真的要破了?
众圣的目光再次望向阵法。
……
陈洛从案桌上抽出了一枚令牌,突然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自己与獬豸三铡的联系似乎突然有些阻滞感!
安松仁望着陈洛,露出笑容。
“陈洛,你不懂圣族。他们或许不认同我,但是他们一定会保我。”
“唇亡齿寒啊!”
就在此时,陈洛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有礼道半圣引动大道之力干扰天道,你可用红尘武道引万民民意抗之……”
陈洛一愣,这声音,是祁水翁!
来不及细想,陈洛微微闭目,心神勾连红尘武道。
于此同时,陈洛储物令内的《三侠五义》的原稿绽放七色光芒。
一道月牙虚影在陈洛身后浮现。
那月牙虚影浮现的瞬间,三口獬豸大铡的眼瞳光芒大放,顿时陈洛感觉到自己和獬豸三铡的联系再度恢复!
“哼!”陈洛冷哼一声,随即拿起令牌,朝下方一扔!
“开——铡——”
……
“嚓!”
三口铡刀同一时间落下,顷刻间那两道虚影消散,而血瞳铡刀下,一颗头颅滚落,至死还睁着双眼。
……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所有世家圣族都在感应人族气运的波动。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
气运非但没有受损,细细感应之下,还有一丝增长!
下一刻,这些世家圣族就听到宅邸外平民的欢呼雀跃之声!
……
开封府中,陈洛拿起了安松仁的人头,望向照影阵法的方向。
刚刚欢呼的人群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陈洛面色肃然,缓慢而庄重地说道——
“自今日起,刑无等级!”
“刑上世家,法责圣族!”
“獬豸三铡,永驻开封!”
话音落下,开封府突然间正气盎然,陈洛回过头,就看到陈希亮身上正气磅礴,几乎压抑不住。
“老夫,一品了!”陈希亮喃喃了一句,随后朝着陈洛一躬,大声喊道:“谢法相正法道!”
开封府内众多官员衙役也齐声高呼:“谢法相正法道!”
中京城内,无数百姓齐声拜道:“谢法相正法道!”
大玄境内,一道道正气之柱在各处升起,直射云霄。
……
“都回去整顿整顿家风吧!”韩昌黎挥挥手,关闭了法阵,淡淡道,“法家,要大兴了。”
“你们争你们的圣道,但是干涉世俗,就莫怪老夫不讲旧日情面了。”
韩昌黎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众圣,叹了一口气:“人族为重!”
说完,韩昌黎的身影消失在圣堂之中,剩下的诸多半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一甩衣袖,离开了圣堂。
到最后,圣堂中只剩下数位半圣,大多是修行法家之道。
“今日,当贺啊!”
“是啊,当浮一大白。”
“要么,喝一杯去?”
“不如去中京圣饮居?”
“唉,百年未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老夫感应一下……嗯,还在。”
“走吧,突然想那一口烧春江了。”
……
大玄正和历四十七年,秋,十一月二十九。
法相陈洛查新科状元唐安世遇刺一案,牵出祁水安家不法。洛凝獬豸三铡,斩安家家主安松仁于铡刀之下,斩安家嫡长子安如岩于铡刀之下,判安家负罪大儒二十一名,帮协安家作乱大儒三十二名,俱发往万仞山前线。
至此,刑无等级,世家圣族概莫能外,法家由此大兴,古有商君“徙木立信”,今有陈洛“开铡正法”,余亲观之,幸甚!
……
而此时,陈洛望着密室中一屋子悬挂着的密密麻麻的储物令,面色凝重。
“这些……都是冤尸卫的冤情?”
陈洛望向程南松派来的家仆,轻声问道。
第七百四十九章 陈洛在玩火?
冤尸卫,是宋慈封圣后赠送给陈洛的宝物,也是一支忠心的亲卫卫队。陪着陈洛入幽冥,战诡地,如今更是在刚刚结束的抓捕安松仁的行动中立下了大功。
根据宋慈的说法,冤尸卫原本都是一些身有冤屈之人,其中有极少数死后怨恨难消,生出了执着之心,让灵光抗拒生命长河的吸引。
按照正常的情况,这样的神魂,将会逐渐化作怨灵,成为“鬼祸”的一部分,为祸苍生,终其存在,都陷入无穷苦难之中,最后逃不了一个被得道高人消灭的下场。
但是一旦被消灭,那生灵灵光也将随之破碎,再也无法回归生灵长河。
宋慈不忍心。
明明活着就很辛苦了,为什么死后还要受折磨?
于是宋慈钻研出一项秘法,用他们死去的肉身封印怨恨,放神魂以自由。而这封印了怨恨的肉身,就是冤尸卫的原型。
随后宋慈用自己的大道之力祭炼这批肉身,使其受自己神魂指令,而不会外出害人。
严格来说,这冤尸卫与他们生前之人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那所谓封在体内的怨恨之意无非是一道极端情绪而已,而神魂灵光早已入了生灵长河,重新开始了生命之旅。
不过,他们的冤屈,宋慈没有忘记!
只是这些冤屈大多涉及世家圣族,彼时他没有办法去解决。在辞相后,他将自己收集的证据交给了新任法相程南松。
如今程南松见陈洛凝聚出了獬豸三铡,有了解决之法,便派家仆将这证据奉上。
“回柱国,老爷还有话吩咐。”那家仆闻听陈洛的问话,回复了一句,然后递上了一枚玉简。
陈洛面色凝重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那程南松的话在陈洛的神魂内响起。
“陈洛,此乃宋师兄交于我之证物,如今我交于你。”
“证物一共一千六百三十六件,其中证据链完整,可以直接提诉的证物涉及世家一百六十二家,圣族二十八家!”
“但是,老夫不建议你犁庭扫穴,一网打尽。”
“否则天下将乱!”
“律法如雷,震慑宵小;但雷过之后,总有春风化雨。”
“世家圣族的法外特权由来久矣,未来之事好说,但之前该如何计较,你需思量。执法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
“给你这批证物,是让你手握利刃,可周旋于世家圣族之间也。”
玉简中的话就这么多,陈洛听完之后,将玉简收了起来。
见陈洛听完,那家仆又行了一礼,问道:“法相可有什么话要老奴带给老爷的吗?”
陈洛淡淡一笑,说道:“请转达我对程相提点的感谢之意。”
那老仆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又听到陈洛说道:“但是律法不容交易。我陈洛,不会借他们的力。”
老仆微微一愣,也没说什么,只是表示记下了,随后便离开了密室。
……
老仆离开后,陈洛的目光重新扫视着那些密室中的证物。
程南松的意思他明白。
自古以来,刑不上世家,法不责圣族。
不说人族万年历史,就单单说大玄一朝,有几个世家经得起查,又有几个圣族敢说一声清白?
陈洛如今破了这条规则,若真的要放开去查,只怕三口青天铡刀要铡出火星子来。
累点倒没事。
只是如此一来,或许会引发世家圣族的恐慌,从而引出天下乱象。
毕竟如今天下,世家圣族还是掌握人族力量主体的那部分人。
看看安家吧,一场抓捕,就牵扯了五十四尊大儒!
寒门小户得多少家才能凑出这么个数量来。
别的不说,如今在万仞山驻守的大儒,其中八成也都是出自世家圣族。
人家在前线御敌,你在后方破家?
就算是律法在先,但是规模一大,也会出乱子的。
无数年下来,人族被世家圣族绑定的,可不仅仅是气运啊。
所以这里就牵扯出了一个问题。
以开封铡安家为分界点,之后依法办事那没的说,毕竟陈洛已经算是给天下立规矩了。
那之前的事该怎么算呢?
比如冤尸卫身上的那些冤屈,追究不追究了?
程南松如今送来这些证据,其实是建议陈洛以这些证据为要挟,先团结一部分世家圣族在自己周围,为自己助力。
伟人说过,团结大部分,打击一小撮。
但是如果大部分全是自己要打击的目标该怎么办?
又或者,冤尸卫的冤情自己就这么当交易,不管不问了?
这!不!可!能!
陈洛脑中本来有个初步的想法,如今正好得了这么多案例,倒是可以验证一番了。
陈洛从储物令中拿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一探手,就抓住了一枚玉简,开始查看起来。
而此时,外界也是风起云涌……
……
当那口青天铡刀落下,当安松仁的头颅滚落的时候,天下世家圣族的心全都凉透了。
一品大儒啊!
圣族家主啊!
就这么死了?
许多消息灵通的世家圣族还知道更隐秘的一些事情。
比如那青天铡刀落下时,曾有数位礼道半圣试图阻止。
但是依旧没有救回安松仁。
圣堂堂主韩昌黎公开表态,道争是道争,世俗是世俗,不许混为一谈!
这世家圣族的未来,又该是什么走向?
一时间,众多传信青鸟纷纷飞入中京,落入一户户宅院,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陈洛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几个月前,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法相”一职,因为陈洛的上任,成为了悬挂在他们头顶了一柄利刃。
他们是猜到了圣堂和朝廷属意陈洛上任法相的目的,但是谁能想得到——他真的做到了,而且还这么快!
……
与此同时,陌州,方家。
书房内,方化及冷眼望着那些求见自己的家主,冷哼了一声。
“当初老夫是怎么说的?”
“让你们与我方家一起,把陈洛从法相的位置上拉下来。”
“你们呢?”
“畏首畏尾。”
“如今好了,他开铡立法,运道已成,你们就知道来找我方家出头了?”
一名家主无奈道:“方兄,莫要说这些丧气话了。”
“还是想想后面的事情吧。”
“后面?什么后面?”方化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不是律法的事情。”另一名家主叹气道,“若是陈洛翻起旧账,咱们在座的,谁经得起查?”
“哼!”方化及不屑一哼,“他敢!”
“诸位,还没看出来吗?陈洛那厮,砍脑袋是尽兴了,但是他自己也是玩火入火坑。”
“他若是敢翻旧账,那就是与天下所有世家圣族为敌,是所有!”
“诸位放心,到时我方家一定站出来,给大家说句公道话。”
“但是那个时候,我方家需要的是响应,诸位应该明白怎么做吧?”
其他家主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明白,届时必然唯方家马首是瞻。”
片刻后,这些家主纷纷告辞,方化及独自坐在书房中喝着茶。
一名方家大儒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家主,都安排好了。”
“大玄境内,我等一共安排了两千多件案子,连夜上告。”
“几乎涉及了大半的世家圣族。”
方化及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