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顿时不想说话!
“那个……你去帮我打盆水,放在门口就行,我自己来。另外今天的饭菜也送到书房来,我就不出房门了。”
小环疑惑地看了一眼陈洛,随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嘴里嘟囔着:“小姐还说少爷变了,这不还是原来的书呆子吗?”
听到小环的喃喃自语,陈洛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前身好像就是这样,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和任何人接触。
“你以为我不想出门浪吗?可是脑子里那本书工程量有点大,得加班啊……”陈洛在心中哀叹道。
打发小环出门,陈洛铺开宣纸,选了一根顺手的毛笔,在宣纸上落笔。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烂漫季节。福建省福州府西门大街,青石板路笔直的伸展出去,直通西门……大宅朱漆大门,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闪闪发光,门顶匾额写着‘福威镖局’四个金漆大字,下面横书‘总号’两个小字……”
没错,在梦境花林中,陈洛抽到的红尘境书籍正是金庸老先生的《笑傲江湖》!
《笑傲江湖》是老先生少有的不明确标注朝代的作品,讲述了华山弟子令狐冲经历波光诡谲的江湖争斗,最终抱得美人,退隐江湖的故事。在陈洛脑中的是比较经典的三联版本,大约有接近一百万字……
不知誊写了多久,陈洛晃了晃有些发酸的手腕,才发现手边写满雅文的纸张已经堆起有一指厚,稍事休息了片刻。
对于《笑傲江湖》成书后会召唤出什么样的书灵陈洛还是很期待的,根据钟馗的情况,大概率是“令狐冲”,“任盈盈”也能接受,实在不行来个“任我行”也威武霸气。
只是……
陈洛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召唤出东方不败或者岳不群那两个太监吧……不会的不会的,他们又不是主角!”陈洛摇了摇脑袋,将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扔了出去。
……
就在陈洛还在书房中苦苦誊写《笑傲江湖》之时,县令蔡同尘带着李师爷已经恭敬站在县衙正堂外的空地上足足一个时辰,两人却没有丝毫不耐,只有李师爷的目光不时抬头看向远方的天边。
李师爷突然喊道:“大人,来了……”
蔡同尘顺着李师爷的视线看去,双眼青光一闪,只见在远方天空,一辆古车冲破了云层,正朝着县衙方向快速驶来。远远可见那古车车身有着红色的车轓,黑色的车盖……
“朱轓皂盖!”李师爷一惊,这种样式的古车并非是什么机工造物,而是以大玄气运发动的官术。譬如蔡同尘的气运查探,属于七品官术,也正是县令的品秩。而“朱轓皂盖”,则是三品官术!
李师爷还在琢磨来人是哪位朝堂大员的时候,那古车几乎瞬间穿越视线的距离,落在了蔡同尘面前。古车化作一股气运消散,只见一名身高八尺,面如冠玉,胸前三寸长须的中年儒生负手而立,不怒自威。
见到来人,蔡同尘面上一喜,连忙上前一揖到底,语气带着孺慕:“学生同尘,见过恩师!”
听到蔡同尘的称呼,李师爷也终于明白来人是谁,连忙上前跟着施礼道:“末学后进李如夜,见过魏大学士!”
魏焱,字天一,三品格物境大儒,文昌阁大学士。
魏焱微微点头,温和说道:“都免礼吧,把那颗文心给我看看……”
蔡同尘这才站起身子,李师爷快步上前,双手捧上那颗装着不朽文心的锦盒,递到魏焱面前。魏焱打开盒盖,耀眼青光刚要从锦盒中四散开来,那魏焱用手轻轻抚过,那青光立刻被压制在锦盒之中,不再外放。
魏焱感受了片刻,说道:“正气中有经义吟诵,应当是一颗立言文心。”
蔡同尘附和点头,道:“恩师可知是哪一位前辈?”
“进去再说……”魏焱抬腿走进了县衙,蔡同尘和李师爷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
奉上香茗,蔡同尘退回陪座,魏焱品了一口茶,这才开口说道:“从今日凌晨青鸟司收到你的‘云中锦书’,得知不朽之心的事情之后,文昌阁就没消停过。”
“文昌阁查点了所有在册大儒的踪迹,又用气运探查了整个大玄朝1026颗不朽文心,发现无一异样。”
“很显然,这颗文心属于一位隐士大儒。”
“对此,文昌阁有三方意见。其一,带回文昌阁,镇压大玄文运;其二,入大玄宝库,赏赐有功之臣;其三,以今科科考为凭,奖励文风最盛的书院!但是都被文相否了!”
蔡同尘疑惑:“文相的意思是?”
魏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依照古礼,文心无主,便让文心自行择主!”
李师爷端着茶杯的手猛然颤了一下,有些吃惊地望向魏焱,犹豫开口:“这可是立言不朽的大儒文心,承载了大儒一生的‘道’,这……朝廷能同意?”
“古礼就是如此!”魏焱又品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文相向陛下讨了圣谕。按礼制,文心是在万安县发现,万安县便作为那位隐世大儒的故居。三日后,万安县举办文心择主礼。若文心在万安县未做选择,我便将其带回文庙,任由天下儒生自行前往,供文心择主!在此期间,同尘,万安县政暂时由我掌控!”魏焱说道后面,温和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三日后吗?”蔡同尘喃喃了一句,他算是明白,自己恩师是担心自己压不住择主礼的场面,这才不惜千里亲自赶来……
……
与此同时,陈府书房中。
“盈盈哭道:‘你一天比一天瘦,我……我……我也不想活了’。令狐冲听到她说得又是诚挚,又是伤心,不由得大为感激,胸口一热,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不住有血狂涌,便此人事不知了。”
陈洛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着手侧写满雅文的厚厚一沓纸张,没想到这具身体居然还有“码字狂魔”的天赋,这全力誊写的速度,都赶上打字机了……
“全部写完的话,估计要三天吧。”陈洛估算了一下,“不过……”
第十二章 僧人与少年
“不过……这是什么?”
陈洛伸出一根手指,意念微动,只见一缕如雾一般,闪烁着七彩的气体从陈洛的指尖散逸出来,像条烟蛇一样缠绕着陈洛的手指。
在写到将近五万字左右的时候,陈洛就发现体内出现黄豆大小的七彩雾气,再细细感觉,才发现是自己每写完《笑傲江湖》的一个字,就会有一丝微不足道的雾气在体内产生。
如今几乎完成了全书的三分之一,那黄豆大小的雾气也凝聚成了手指大小。
“这是气?”陈洛有些疑惑,据他所知,“气”就是这个世界的修行基础,需要通过吟诵经典获得,所以普天之下,只有三道气。
青色之气,是儒门的浩然正气。
紫色之气,是道门的先天源炁。
金色之气,是佛门的轮回真意。
在这三种气外,还有“半道气”的说法,指的是王朝气运,以王朝五德分辨颜色,比如大玄王朝属于金德,对应颜色为白色。
除此之外,天下再无其他的“气”。
“少爷,少爷……”小环突然冲进书房,吓得陈洛手上的七彩雾气迅速钻进体内。
“怎么了?”
“外面……外面有个人,死在我们家门口了。”小环一只手指着门外的方向,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大喘着气说道。
“去看看……”陈洛起身往外走去。陈萱和陈平早上走的时候,把府里的人都带到城外去了,下人还没来得及往回召,所以此时城府里就陈洛和小环两人。这种事情也只能他来处理了。
“小姐的脂粉用完了,我想去买点新的,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他躺在我们家门口,吓死我了。”来到门口,小环指着门前的一只石狮子,陈洛果然看到有一个人倚靠着石狮子,耷拉着脑袋,一副没了气的模样。周围自然也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陈洛缓缓走近对方,小环从后面拉住陈洛的袖子,小声说:“少爷,咱们报官吧。你这是刚清醒的身子,万一他的鬼魂又冲撞你怎么办?”
陈洛心中一暖,这小丫鬟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里还关心着自己,果然仆随主人,正要给小环一个灿烂的笑容表示感谢的时候,又听到小环说道:“你被冲撞了没关系,可是府里就我一个人,我害怕啊……”
果然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小环!
陈洛不理会小环,走到那人身边,说实话,有钟馗护身,他现在还真不怕什么小鬼。
陈洛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脸上脏兮兮的,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是个男生,手里握着一柄断剑,褴褛的上衣露出布满伤痕的身躯。
“苦命人啊……”
陈洛伸出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果然已经感觉不到呼吸,又摸了摸对方的脉搏,也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
“死透了……”陈洛叹气,站起身来,正要招呼小环雇路人去报官,突然听到地上那具尸体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咕……”
陈洛楞了一下,连忙蹲下来,轻声说了一句:“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灌汤小笼包的皮是薄薄的,甚至都透亮了,张嘴咬一口,里面鲜美的汁水流入口中,咬那浸了汁水的肉团,不肥不腻,入口爽滑……”
“咕……”
“凉山小猪肉是带皮烤制,猪皮细嫩厚实是小猪肉的精华,烤到颜色金黄时是最好的火候。大块的瘦肉再配上辣椒、黄豆、芝麻磨成的蘸料,别提多香了……”
“嘶溜……”站在一旁的小环吸了口口水,虽然她不知道少爷说的灌汤小笼包和凉山小猪肉是什么,但是这话语配合少爷那奇怪的语调,小环还是不自觉流出了口水。
几乎同时,那已经“死透了”的尸体猛然抬起手,抓住陈洛的衣袖,虚弱地说了一声:“再说两段……”
“小环,去拿碗粥来!”陈洛吩咐了一句,小环楞了一下,连忙跑进陈府,片刻后小环捧着一个碗跑出来,递给陈洛:“少爷,就是有点凉!”
“没事!”陈洛端过小碗,递到对方的嘴边,“能听到吗?我喂你一点粥,你自己慢慢吞下去……”
说完,陈洛刚要将粥喂进褴褛少年的嘴里,那少年口中突然闪烁了一下金光,将白粥挡在了少年嘴外。
“南无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在陈洛身后响起,“小施主不必费心,他吃不进任何食物!”
陈洛微微皱眉,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面目白净,身披袈裟的和尚站在不远处,朝自己合十行礼。
“佛门弟子!”陈洛心中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佛门,看上去与自己熟知的那个世界的佛门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大师,为何如此?”陈洛诚心发问。
那僧人面色不变,说道:“贫僧对他下了法术,十日内,他不得进粒米滴水。”
小环皱了皱眉,站出来:“你这和尚,可是在杀人么?正常人十日不吃不喝,岂不是要死了,就不怕官府抓你!”
僧人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说道:“这位施主从贫僧这借贷了白银一百两,与贫僧有赌约。十日内不吃一粒米,不喝一滴水,如果做到,这债就一笔勾销,如果做不到,就得认贫僧为师,跟贫僧返回西方佛域,做一个小沙弥。”
“若是抵熬不过,却又不肯向贫僧认输,最终饿死渴死,他就算用自己的命了账,与我互不相欠。”
“如今,这借贷之期截止还差两日。”
陈洛刚要说话,小环却出口骂道:“你个和尚,休要骗人!这小哥衣裳破破烂烂,连一柄好剑都没有。你说他找你要了一百两,那银子呢?”
听到小环的话,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议论起来,对着僧人指指点点。和尚却也不慌不忙,缓缓说道:“千松县有一对兄弟,哥哥为大户人家养马。弟弟上马玩耍,却致马匹受惊,弟弟坠马。为救胞弟,哥哥连射三箭,杀死了良马。那大户人家开口要一百两赔偿,否则押去见官。弟弟愧疚,在路边插标卖身,却标价一百两。”
“一百两,他那样的孩子,可以买上二十个,自然不会有人买他。”和尚平淡地说着,不带一丝感情,“有人告诉他,在赌坊,人分开卖要比囫囵卖更值钱。”
“剁一根手指,五两;刺自己一刀,十两;一只耳朵十五两,一只眼睛三十两……”
“我领着小施主闯入那地下赌坊的时候,那弟弟已经没了一双耳朵,一只眼睛,倒也可怜……开赌的人被小施主打的半死不活。那弟弟却抓着小施主,说对方还没给他钱!”
“贫僧身上恰好有一百两,我让小施主拜我为师,就把这银子给他。他不愿意。我又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