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说。
身为暗冥一脉当代脉主，灵千刃脑中无数念头在瞬间划过。向王族开战，等同于分裂狐族，王族有权收回反叛血脉的妖族气运，这是在血脉谱系中直接去除了这一脉，封死了反叛血脉继续返祖的可能。
哪怕不迅速反叛者，即便只是战事迁延，不用王族动手，反叛血脉也会因为无法晋升而逐渐消亡。
因此在妖族中，但凡是更换王座之战，从来没有过依靠自身一脉而成功的案例，向来都是有其他的力量插手。
灵千刃望着面前的狼族使者，眼神郑重起来。狼族一直在青丘活动，并且拉拢了一大批支持者，这一点他很清楚。不过对于人族的立场，狐族各脉本就模糊，所以都是一副任由发展的态度。但是万万没想到，狼族使者竟然敢直接找到自己，挑唆青丘分裂。
“想必是那头白泽的文章，给他们压力了。”灵千刃心中若有所思，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亲人族或者仇人族都无所谓，关键是看哪一方的利益更大。
低风险，高收益才是一个种族发展的最优解。
若是不能做到高收益，稳定收益也是可以的。
灵千人手指敲打着桌面，他明白，对方既然给自己摆出了这个态度，自己就必须要给一个明确的回复。
事关重大，由不得自己不考虑。
那狼族使者见到灵千刃的样子，知道他已经心动，继续说道：“若是阁下不愿刀指九尾，我族圣君也完全理解。不过，因为境泽湖白泽的那篇《婴宁》导致青丘学风再起，学天道雅文，感悟书中情欲，越发与苍天、与人族勾连深了。”
“只要灵兄承诺，力主禁绝此事，让代国主收回学文令，我狼族的承诺便一直有效。”
说到这，狼族使者轻蔑一笑：“我家圣君说了，那只白泽不过是要邀天之幸，才写出了一篇《婴宁》，又能有多大作用？他能一年内再写出一篇来吗？”
“即便写出来了，那又能派多大的用场？他能如人族陈洛一样，连绵不绝吗？”
“灵兄，这不过是蝇头小利而已。”
说完，狼族使者淡淡一笑。
狐族好歹是南荒中排名前五的种族，想要介入狐族的王座之争自然不是他一个区区三品大圣能做到的。
他的目的，只是先抛出一个注定让灵千刃迟疑的选项，然后再降低他的要求，给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要知道，青丘可是妖族中最亲善人族的种族，同时也是第一批传播《婴宁》的，如果连他们都开始禁绝《婴宁》，那对南荒其他各族的影响就不可估量了。
想到这，狼族使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悠哉地拿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名年老的狐妖突然推开了雅室的门，灵千刃侧过头，那正是自己家的管家。灵千刃皱起眉头，刚要训斥老仆，老仆突然双眼含泪：“老爷，小姐……小姐升品了！”
“什么！”灵千刃一愣，猛然站起，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桌面上酒杯被带到，酒水撒了一桌。
灵千刃没有在意，朝狼族使者拱了拱手，示意稍等，连忙拉着老仆走出了雅室。
带着老仆拐到一处僻静的楼角，灵千刃这才颤声道：“你再说一遍，柒儿重新进入灵境了？”
老仆郑重点头，灵千刃激动中又带着一丝疑惑：“怎么回事？”
原来灵千刃膝下有一女，天资卓越，取名凌柒，二十岁时便冲击六品灵境成功，成为青丘妖国中最年轻的灵妖之一。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在一次外出历练中，灵凌柒遭遇截杀，虽然死里逃生，但是体内的“血灵妖丹”破裂，跌落到七品，无论吸收多少月华，都无法在体内储存。
自己花了无数心血，勉强保住女儿三品的修为，再要向上重返灵境，却无能为力。怎么自己才出来几天的功夫，女儿就突破了？
“是……是方寸山的聊斋先生。”老仆激动说道，“聊斋先生又写出了一篇奇文，小姐读完之后竟然在体内形成了虚丹，那虚丹与小姐破损的妖丹融合，竟然封死了妖丹的裂隙。虽然无法如其他人一般有加成的效果，却让小姐的妖丹恢复如初了。”
“真的？”灵千刃先是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那只白泽……不，那位聊斋先生又写了一篇文章？”
“正是啊！”老仆连忙从怀中掏出文稿递给灵千刃，“老爷您看，就是这一篇。”
灵千刃连忙接过文稿，就看到文稿标题处两个大字：《娇娜》。
“这……这才几天！”灵千刃心中震动，连忙往下看去，此时老仆在旁边说道，“小姐说，方寸月圆之会，老爷一定要拿到青丘的资格，带她一起去。”
“方寸月圆？这又是什么？”灵千刃一边阅读一边问道。
老仆拍了拍脑袋：“看我这记性。传话的小妖说，那聊斋先生在写出娇娜后，以血脉立誓，要在三年内写出不低于三十篇这样的天道奇文，邀请各大妖族在下一个月圆之夜前往方寸山一聚。”
“月圆之夜，方寸之巅……”灵千刃看完《娇娜》，嘴中喃喃了两句，突然朝雅室走去。
推开雅室大门，狼族使者笑盈盈起身问道：“灵兄，令爱如何了？可有用的着我族的……”
“朗元！你身为狼族大圣，竟然敢来挑唆我青丘暗冥一脉和王族的关系，欲图分裂狐族，你可知罪！”
狼族使者面色一变：“灵兄，你……”
话说到一半，这朗元化作一匹棕色巨狼，凭空消失。
“区区度空之术，也敢在我暗冥一脉面前卖弄！”灵千刃冷哼一声，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时，思归楼外，棕色巨狼猛然从天空中坠落下来，在它身上，是一只犹如黑夜的纯黑狐狸，一只爪子已经插入了巨狼体内。
“轰”的一声，巨狼砸在地上，一股巨大的气浪扩散，那黑色狐狸伸出爪子，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重新化为人形。
此时，位于思归楼另一处的房间内，一名中年文士倚靠窗边，看着这一幕，轻声道：“好利落的刺杀之术！”
“幸好，暂时不用为敌。”
中年文士离开窗前，返回到桌前坐下，在桌面上也放着一张文稿，文稿上赫然正是《娇娜》一文。
“白泽白墨，究竟是敌是友……”中年文士紧锁眉头，“月圆之夜，方寸之巅……他想做什么？”
中年文士长吐了一口气：“总归要去一趟的。”
很期待啊，那只一入世就搅动风云的白泽，到底是什么底细。
卧底南荒半甲子，他文云孙突然觉得有些意思了。
……
伴随着十六族妖使团离开方寸山，《娇娜》几乎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南荒，和当初传播《婴宁》只是遍及三国不同，陈洛这一次几乎放开了《娇娜》的限制，因此无数妖族都从《娇娜》中察觉到了好处。
“我的天，加速了！加速了！按这个速度，再有八十八年，老娘就能突破到四品灵妖境了。”
“感谢我爹，感谢我娘，感谢他们当年逼我识字，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文盲妖怪，想追上本大爷，赶紧认字去吧。”
“天不生白墨，妖道万古如黑夜啊！我要去方寸，去拜山！”
“对对对，即便不能上神山，远远一拜也足矣。”
“同去，同去！”
一时间，南荒大地遍传白泽氏白墨之名，连带着大玄前来教化的儒门士子瞬间成了各大妖族的香饽饽，各大妖族送灵材送宝物送女妖，只求他们留下来开个学堂。
没听到传闻里说吗？聊斋先生接下来还有无数奇文，不找个人族儒门，那以后怎么做阅读理解？
妖儒？不行不行，那不纯正！
几乎陡然间，南荒人族地位猛增，学风大涨……
第四百七十章 陈洛招妖，竹林坑方
《娇娜》一文，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传播南荒，可是在一名名妖族从奇文中获得好处的时候，各种族的贵族不得不面对一个选择——方寸之会，去不去？
去了，先不说白墨会提什么条件，但继续宣扬白墨的文章肯定必选项。若只是白墨的文章还没问题，可关键是讲解文章的那帮人族总是夹带私货啊！
什么仁义礼智信，什么温良恭俭让，关键这玩意儿还是个系统，洗脑贼快。
你说，不让他们教……那让谁来教，雅文这玩意儿就是天道给人族的！
不要以为只识字就行了，仔细看看白墨的文章吧，里面用典故、用成语，这要是不接受高等教育谁能看懂啊！
这样还想去人族化，去个屁啊。
但是不去？开玩笑，人家妖国天天读书，然后修行一日千里，回头你哪什么抵挡？
不等其他妖国回头一口把你吃了，自己底下那些基层妖族恐怕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叛国，要么暴动。
不要以为青丘国只有狐妖，也不要以为羽渊国全是蛇精……
所以，去是肯定要去的，问题是怎么去，去了怎么样，这才是重点。
一时间，南荒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鼎力在妖族中的各大妖国上。
……
“国主啊，我跟你讲啊，就那白泽，狠银，咱一过去就敲钟接我，那钟老响了，哐哐滴，当时给我脑袋瓜子都嗡嗡的。但是吧，哥也不怂，整点酒，弄点蒜，亲戚朋友一顿串，就攀上亲了不是。现在在方寸山那旮沓，提我老好使了。”
“这事啊，你就听我的，去国库里捣鼓捣鼓，有啥好吃好用的都整一整，我直接拉过去。不用储物袋，就用车拉，咱把小仪式搞上，给我那白泽兄弟安排地明明白白的。”
“那些棒子参千万别带啊，怪不吉利的。那些成精的自己个还整个妖国国旗，结果抄人族八卦没抄明白，抄了个大凶卦，现在送礼都不能送那玩意儿，磕碜！”
“行吧，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让那个谁赶紧把礼物装车，我还往回赶呢！”
“听说狐狸、猴子还有蛇精他们，要表示啥敬意，都不飞了，改走道了。咱们大熊能差事吗？我也走……赶紧的吧，时间挺赶的！”
“啪！”巨大的熊掌呼在熊莽的脑袋上，熊族国主死死地瞪着熊莽：“搁这跟谁俩呢！”
“一上来那嘴叭叭的，给我都说懵了。你是国主还是我是国主啊！”
“去了趟方寸山回来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不？”
“还给我吆五喝六的，欠削啊！”
熊莽挠了挠脑袋，笑嘻嘻地说道：“有些微的小放肆了。”
“但事可是真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熊族国主点点头，“我已经咱们国主夫人合计过了。”
“我二姐咋说？”熊莽连忙问道。
“啪”又是一巴掌呼在下来，熊族国主怒道：“她咋说重要吗！大老娘们把孩子带好就行了，咱们妖国，咱们家，老爷们儿做主！”
“是是是。”熊莽连忙附和道，“那娘们儿都叭叭啥了？”
“她说啊，方寸山这大腿得抱上。”
“是吧……我就说……”熊莽正要夸口，熊族国主摇了摇头，“你二姐和其他脉主夫人都唠过了。”
“难得有咱熊族娃娃能看懂的书，不容易！”
“兴许能出一些斯文熊来。”
“这事，那帮老娘们儿都定好了。就是让你过去问问那白泽有夫人没？没的话咱熊族好姑娘不少，各个胸大屁股大，保证一胎生一窝崽子。”
熊莽脑中想了想，点头道：“嗯，骚狐狸和骚蛇精那白泽都没留在山上，估计是喜欢重口味的，我去试试。”
“挑几个好生养的，把留影带上，我给白泽兄弟送去。”
……
与此同时，明步吉泽。
一道道鞭响，跟着是一声声惨叫。
在境泽诗会上曾经和陈洛有过冲突的大鹏一族的金辰此时被倒吊在一棵巨树上，一位秃鹫大圣手持长鞭，正一遍遍打在金辰身上。
一时间，鹏羽乱飞，足足一个时辰后，奄奄一息的金辰才从树上放下来。
一名金发老者缓缓走来，看着趴在地上的金辰，说道：“知道错了吗？”
“爷爷，孙儿知道错了。”金辰虚弱说道。
“哪错了？”那金发老者接着问。
“孙儿，不该和白泽起冲突！”金辰回答。
金发老者微微摇头：“你还是不明白。”
“起冲突就起冲突，你错在，你没赢！”
“境泽诗会比诗你没赢，比武你也没赢！”
“这些也不算大问题，但问题是，你的对手更强大了。”
“才多长的时间啊，南荒就因为那头小白泽风云突变，就连我大鹏一族，在面上也要去讨好他，去奉承他，去让他授予我们可以诵读他笔下文章的权利。”
“现在，我大鹏一族要去方寸山，响应他的号召。所以，不管他在不在乎，这顿苦，你都得吃，不仅吃，还得给我牢牢记住！”
“你曾经有机会杀死的对手，现在只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