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粟!”云思遥那无比精致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下意识抓住了陈洛的胳膊。
“天雨粟啊!”一旁的秦夫子猛然大喊道,“天道化身仓颉作雅文,天雨粟,鬼夜哭。大吉,东苍大吉啊!”
陈洛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云思遥传音道:“天道曾化身为人,号仓颉,作雅文。雅文出,天雨粟,鬼夜哭。从此人族可凭借雅文接引天道之力,最终形成了儒道佛三门,这是造字的大异象!”
“这些光团,是天粟,是天道的一部分。东苍有天粟降,从此凡在东苍城生活与出生之人,与天道联系将更加紧密。”
“换句话说,更容易出天才人物!”
“小师弟,你创戏曲之道,有造字之效。”
云思遥话音一落,天空中异象消失,众人眼前一花,剧院又恢复了原状。
“没了?”陈洛疑惑看着云思遥,云思遥面色古怪地说道:“仓颉造字,天雨三日三夜,遍及所有天道之下,鬼哭不绝。”
“小师弟召来天雨粟,落雨片刻,泽盖东苍,看来戏曲虽有勾连天道之效,但远远无法比肩造字!”
“不过,还是很厉害的!”
陈洛撇了撇嘴,这么对比起来,不像是表扬啊。
就在此时,剧院内突然传出一阵骚动。
“嗯?我的红尘气,增加了!”
随后一声声附和之声也跟着传出来;“我也是!”
“在下也是!”
“本姑娘也感觉到了!”
就在众人惊喜中,突然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孩子冲向陈洛所在的方向,被城卫拦住,那女子大喊:“城主大人,你看看我孩子,他还不识字啊,他怎么说身体里也有气了?大人,是不是跟刚刚的异象有关?”
女子的呼喊声瞬间一起了众人的注意,同时也有其他的声音响起。
“是啊,洒家也不认识雅文,正准备学呢,怎么体内也热乎乎的?”
“我也是,我也是!”
“在下雅文只学了一半,连一本武侠都看得磕磕绊绊,今日居然生出了红尘气!”
陈洛和云思遥对视一眼,云思遥一挥手,那女子连同抱着的孩子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陈洛心中有所猜测,于是对着那女子怀中的孩子轻轻一点,顿时一缕细丝一般的红尘气从孩子的眉间飘了出来。
“小弟弟,告诉哥哥,这戏你看懂了吗?”陈洛柔声问道。
那孩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是漂亮的姐姐最后救了自己的郎君对不对?”
陈洛和云思遥对视,云思遥传音道:“小师弟,看来你的戏曲的确有类似雅文的效果。”
陈洛点点头,看向这位焦急的母亲,又扫了一圈那道道疑惑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
“看戏如读书。凡看我戏曲者,皆可生红尘气,不分是否识字。”
众人听到陈洛的解释,都是一愣。
不看书也能生成气?
这怎么可能!
但刚才的异像和现在那一道道喊声告诉他们,是真的!
此时那些本就不识字的大汉猛然高喊起来:“城主威武!”
“城主威武!”
“城主威武!”
陈洛微微皱眉。
来自学渣的欢呼!
雅文其实并不好学,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七岁进学,往往要通过六七年甚至七八年的时光,才能做到熟读,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往往不是勤奋不勤奋的问题,而是花不起上学的钱。
至于那种半年一年内就能掌握的人已经算是天才了。
当然,有天才就有学习障碍者,他们往往要苦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掌握雅文,有的甚至学后面忘前面,一直都无法掌握。
也难怪这些学渣欢呼。
不过陈洛明白,看戏生出红尘气,但也只能生出红尘气,想要领悟武学,掌握更进一步的武道能力,还是要去看书学习才行。
不过,真的没有书灵吗?
就在陈洛想到这个的时候,他突然感应到在自己储物令中的《女驸马》的首本文稿发生异动,当即也不再多留,嘱咐了秦夫子一句,就带着云思遥离开了剧院。
……
回到城主府书房的陈洛,第一时间取出了《女驸马》的文稿,那文稿立刻发生熟悉的变化,一个个雅文文字脱离纸张,形成了一个漩涡,一道影子从漩涡中缓缓出现。
陈洛凝神看着,片刻后,面色一滞。
这是……
一滴水?
一滴晶莹透亮的水滴漂浮在陈洛面前,陈洛伸手触碰那滴水,瞬间福至心灵,心头浮现了一段信息。
戏文宝物·素珍之泪。
冯素珍因为找不到兄长,担忧李兆廷的安全,而滴下的泪水。
将这滴泪水融入水源之中,水源之水有明心启智的作用,对女子效用翻倍。
陈洛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要帮自己摘掉东苍的单身狗帽子啊!
好宝物!
什么?以后东苍城将以才女莽夫而闻名天下?
这对我风度翩翩玉树临风陈东流有什么影响!
……
而与此同时,《女驸马》的消息也随着第一波看完的人群而迅速传播开来。
一时间,全城沸腾,那些被派来探路的各世家豪族先行之人,也在第一时间,拿出了珍贵的传讯工具,将消息传送了出去。
“天雨粟!东苍城已为天道青睐之地!”
“戏曲新文裁,无需识字也可体内生气!”
“叹为观止!戏曲发前人所未有,方寸有天地!”
“速来!速来!速来!”
道道传讯之光,从东苍城发出,去向了大玄各个地方。
第二百四十章 中京:我TM有小情绪了……
“唉……”一道沉重的叹息声从茶楼中传出来。
小二沏了一壶好茶,看着那向来爱和外地人吹嘘的胡二爷坐在椅子上独自嗟叹,陪笑道:“二爷,今儿个有啥不对付的事了?怎么不说话尽在叹气啊?”
那胡二爷丧气地摇摇头:“唉……小子,怕是还没听说吧,咱们万安伯又有新作品了。戏曲!听说过吗?”
小二摇了摇头,邻桌的一人接话道:“昨儿个听人说了,说是侯爷新创的文体,一群人在台上唱一个故事,那叫一个活灵活现。而且啊……哪怕目不识丁,看了这戏曲,也能生出红尘气来。”
“还有这等事?”立刻就有另一位茶客问道。
胡二爷白了一眼:“等着吧,消息马上就会传开的。”
说完,胡二爷又是叹口气:“唉……咱中京,还牛个啥啊!以前侯爷在的时候,什么事不紧着中京先来。哪怕是侯爷走了,说书这行当,咱们也是这个……”
说着,胡二爷竖起了个大拇指,但很快脸色又落寞下来。
“现如今,有戏曲了,咱中京就得和那些破落地儿一样,得排队等着。”
“得东苍城先有了,咱们这才能跟着起来!”
“咱中京城什么地儿?首善之都!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得跟在人屁股后面啊。但这会,还就真得跟在人屁股后面了。”
“老胡我这心里头,不好受!”
“那……那……那可是咱中京老少爷们儿心坎里的万安伯!放眼去扫听扫听,满天下,现如今说也就这,哪怕双侯加身,说起来最顺嘴的那也是咱万安伯。听到没?咱!”
“本来……本来……本来该咱中京人拍着胸膛说一句:戏曲,中京的!”
“现在,没了……”
“哎——”
胡二爷最后一句深沉的叹息出口,夹杂着一丝哭腔,几乎同时,茶馆里所有的茶客,听着胡二爷的话,也顿时觉得杯子里的茶都不香了,异口同声地叹了一口气——
“唉……”
……
“唉……”玲珑楼里,韩三娘听着花魁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心头烦闷。
“行了行了,别唱了。”韩三娘摆了摆手,转过头望向在一旁自斟自饮地柳景庄,叹口气:“我的好词圣喂,您就高抬贵手,再给玲珑楼写一曲吧。”
“这段时间,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曲子,客人们都听腻了。”
“也就是靠着您和梧侯的几首曲,撑着台子,我玲珑楼才勉强还是青楼魁首的名号,再往下,可就不一定了。”
柳景庄微微一笑:“三娘啊,你求错人了。”
韩三娘一愣:“词圣相公,你的意思是?”
柳景庄说道:“你去找我那陈贤弟啊!”
韩三娘闻言,苦笑一声:“柳大儒啊,您就别拿我一个老鸨打趣了。梧侯远在万里之外的东苍,他但凡是有新曲,那都是传遍天下,我玲珑楼拿到也不新鲜啊!”
柳景庄点了点韩三娘:“你啊,没听过那句古话吗?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韩三娘好歹当年也是一时才女,不然也坐不稳玲珑楼大当家的位置,瞬间明白柳景庄的意思,笑了笑:“相公又说笑了。就算我万里迢迢派人去找侯爷,难不成侯爷还会专门给我玲珑楼特供诗词不成?”
“总不能让我把玲珑楼搬去东苍城吧!”
“如何不能?”柳景庄抛给韩三娘一个玉简,韩三娘接过玉简,微微探查,顿时脸色大变。
“这……戏曲?”
“《女驸马》?”
“天雨粟!看戏而生红尘气!”
“剧院!”
韩三娘震惊地抬头看向柳景庄。
柳景庄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昨日陈贤弟与我书信,提到接下来数月内,东苍城内至少有十几万人涌入,而且还会源源不断。”
“他这新建之剧场,急需擅弹奏之乐师、擅唱曲之优伶。”
“三娘,如何?可愿意去东苍城再开一番天地?”
“以色娱人,不过下三滥的路数。”
“戏台之上,教化众人,岂不美哉?”
韩三娘手中的玉简啪嗒落在地上,这一刻,她的心乱了。
玲珑楼虽然说做的不是皮肉生意,楼里的姑娘也大多是清倌人,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卖笑的买卖。
总归是不体面的。
但是去东苍?
那中京怎么办?
玲珑楼千年传承,万一断在自己手上怎么办?
柳景庄仿佛没有看到韩三娘的状态,又倒了一杯酒,斟满,将酒杯推到韩三娘面前,轻声说道:“若是未来,天下戏曲出玲珑,这可是流芳千古啊!”
韩三娘一怔,猛然醒悟过来,直接将柳景庄递来的酒一饮而净,头一次严肃地朝柳景庄行了个礼,站到雅室的床边,大喊一声——
“姑娘们!”
“收拾细软!”
“咱们,去东苍——”
柳景庄缓缓起身:很好,该去下一家了。
是应该先去满芳阁呢?还是玉堂楼?
反正不是“天下戏曲出满芳”,就是“天下戏曲出玉堂”!
柳景庄,你真棒!
是日,中京城八大青楼驱车向北,朝那戏曲之道而去,后世有诗赞曰——
八大青楼闯东苍,
戏曲源流万古长。
方寸天地多少事,
唱罢爱恨唱炎凉。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暂不去提中京城内的青楼异动,此时各大世家豪族,也是一片忙碌。
第一家。
“四媳妇儿呢?快快快,快让她收拾一下。”
“爹,晴儿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呢,别让她折腾吧!”
“你懂个屁!东苍城天雨粟啊!明不明白,天雨粟啊!”
“只要能在东苍城出生,晴儿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受到天道眷顾啊!”
“什么都别说,再去查查,咱们旁支里还有谁是有孕在身的,全部转入嫡系,一并送去东苍城。”
“快去办!”
第二家。
“丫头呢?府上那帮吵吵嚷嚷的小丫头呢?”
“快快快,老夫占了一卦,《女驸马》一出,东苍城大利女子。”
“赶紧去占一分气运!”
“老夫新立家规,我花家去往东苍城的女子,只招赘,不外嫁!”
“快去办!”
第三家。
“五百万两?”
“这点银子哪里够!二弟来信说东苍城的好地段已经抢疯了。”
“速去速去,将家里积攒的天道晶卖掉两块……不,三块,再从公库里支取一点,凑足一千万两给二弟送去!”
“赶紧,要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出手前下手。”
“快点啊,听说东苍城主府都开始考虑限购和摇号了!”
“对了,二弟说东苍城物资紧缺,把一千万两里的五百万两兑换成物资,想来更值钱一些。”
“还愣着干嘛?”
“快去办!”
……
东苍城内。
《女驸马》已经开演第三天了,洛红奴带着一帮演艺人员几乎每天五六场,忙的不可开交,如今的东苍城,几乎人人嘴里都会哼两句“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秦当国和杨南仲也忙得不亦乐乎。
政事堂每天除了要管理新进入的人口,进行各方面的统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