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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岳心中迅速盘算,孙同止是五品夫子,和副守备两名夫子应该可以应对对方阵中的蛮将,但是五百人的玄字蛮,靠杀蛮口定然是无法抵挡的。
“发求援令了吗?”折岳问道。
副守备点头:“已经放出了正气雷云,但是从路城派出增援,即便全城使用术法赶路,也需要半个时辰。”
“按马队率的说法,大概还有半柱香那蛮兵就能要杀过来了。”
所有人脸色严肃,杀蛮口位于正气长城之外,并不能得到正气长城的加成,等待援军到来的这段时间,可能就是他们中大多数人生命中最后的时光了。
“那也得杀!”孙同止用力锤了锤桌子。
折岳点点头,杀蛮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堡城,或者说所有堡城的选址都是有讲究的,那都是天道和蛮天力量交错之地。
一旦丢失,蛮族可以祭祀蛮天力量迅速落下,到时候再想要再夺回来,就要花费五倍甚至十倍的代价。
“孙守备,死战我等是不怕的!”一位成诗境的队率说道,“问题是,即便二位夫子拖住了对方的蛮将,可是以我的计算,我们最多拖住一炷香的功夫,距离援军到来的那半柱香的时间怎么办?”
“尤其是,我担忧蛮军并非只是对我们杀蛮口一处发起了突袭,而是同时对多个堡城发起突袭,援军未必能那么快出现。”
这位儒生的话语一处,军所中一片安静。大家心里明白,他的话是对的。
孙同之起身,说道:“那就只能请诸位奋力,晚死半柱香了!”
一时间,军所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折岳的手指动了动,开口道:“诸位……”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折岳。
折岳对上那一双双充满死意的眼睛:“或许,我有办法!”
孙同止微微皱眉,他自然一眼就看出折岳只有儒生修为,或许折家给他准备了什么护身宝物,但是护身宝物却护不了杀蛮口。
“折巡查,趁现在还有时间,你速速出城吧!”
“你是兵相委任的巡察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里不应该是你的埋骨之地!”
此时那之前开口的儒生也点点头:“折巡查,走吧。要是折家的根断在了杀蛮口,我们对不起折家七代大儒!”
“就是,毛都没长齐!”一直沉默的副守备突然开口说道,“你在半个时辰前就出了杀蛮口,接下来杀蛮口的死战和你无关!”
折岳望着军所中的队率和守备,皱起眉,嘴里突然骂了一句:“他妈了个巴子的!”
“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让老子当逃兵!”
“你们看不起谁!”
“老子说老子有办法,你们听着就是了!废什么话!”
说着,折岳突然朝孙同止一指,兵法“瞒天”发动,一道七彩红尘气落在了孙同止身上,瞬间孙同止身上的气息猛升,一直升到了半步大儒的级别才停了下来。
众人仿佛看见半圣一般,不停地揉了揉眼睛,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在孙同止身上摸了起来。
“孙守备,你成半步大儒了?”
“我的天,这是折小子用了什么珍惜的宝物吗?”
“哇,有救了有救了!”
孙同止实在不习惯十几只糙汉的手在身上乱摸,尤其是有几只不老实的老摸着下三路,浑身正气一放,弹开众人,自己感应了片刻,看向折岳:“假的,我还是开化境夫子。”
折岳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假的,你想什么好事呢。
折岳又伸出手,朝那儒生队率一指,又是一股红尘气笼罩在对方身上,顿时那儒生队率的气息不断上涨,最终停在了夫子境。
随后,折岳又一挥手,那儒生身边突然有一股气息冒出来,俨然又是一个夫子境,但是那个地方,只是一方座椅。
“折小子,这是怎么回事?”副守备连忙问道。
折岳朝着中京的方向拱拱手:“小子得万安伯书中传授兵法‘瞒天’,可以改变诸位的气息,同时还能更改感应的数量。”
“可惜小子红尘气有限,只能根据诸位的自身修为做适量提升,人数也不宜过多。”
孙同止微微皱眉:“人数不宜过多?那能多少?十个?还是二十个?这作用……”
“大约五六百个吧。”
孙同止:(ノ ̄д ̄)ノ
折岳没在意孙同止,继续说道:“诸位想想,若是那蛮军查探到杀蛮口中有一位半步大儒,几十位夫子,还有上千位成诗境儒生,他们还敢直接攻进来吗?”
“那他们就不是蛮子,是傻子了。”孙同止突然大笑了两声,缓解了刚才的尴尬,又问道,“折小子,我问你,你能让感应一变多,那能让多变一吗?”
折岳点点头:“隐匿之法嘛,这本来就是这兵法的精髓所在。”
“好!”孙同止一拍桌子,“等援军来了,让这小子掩护我们,给蛮族一个惊喜。”
“他们以为是一支哨探,结果是咱们全军出击,刺激不刺激?”
“依我看……”那副守备又说话了,“最好是先震慑住蛮军,然后逐步减弱我们的实力,让对方既不敢攻,又舍不得走,钓着他们……”
众人互相看了几眼,都欣喜地拍了拍折岳的肩膀,军所内一时间喜气洋洋。
“福将啊,折小子!”
“不不不,都是万安伯教得好!”
“你说书里学的?哪本书啊?”
“《三国演义》!”
“那本啊……老子觉得那文人之……光老是断章,烦,打算养几天的,算了算了,还是追起来好了……”
“同追同追!打完这一仗,老子也要学会这一招……兵法!”
“走,上城墙,哈死蛮军那帮闷怂!”
……
中京城,陈洛总觉得鼻子有些痒痒,想打个喷嚏。
一定是哪里又在集体聚众喊“文人之耻”了。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陈洛瞥了瞥嘴,写下了明日要发出去的《三国》回目——
“司马徽再荐名士,刘玄德三顾草庐!”
第一百九十章 方?
足足过了两天,杀蛮口的战报出现在了韩青竹的案桌前。
一个小堡,在有支援的前提下,击溃蛮族一支五百人玄字军,按照常理,是没有资格让兵相亲自过目的。
但是特殊之处在于战损比。
“我军出阵六百人,阵损启蒙境夫子一人,成诗境儒生四十八人,落笔境儒生百十七人。”
“阵斩蛮将两人,蛮将以下九品、八品、七品蛮军总计五百零八人。”
“此战,全歼来犯之敌!”
韩青竹轻轻吸了一口冷气,一比三!
这是自武帝驾崩以来,最漂亮的战报了。
不,就算是武帝朝,也只有那几支被雄厚国运滋养的精锐军团,才能打出如此成绩。
“巡察使折岳施展‘兵法·瞒天’,隐匿我军踪迹,使蛮军毫无察觉,无所戒备。”
“接战瞬间,我军以有心算无心,以当面之姿行袭杀之举,瞬间掌握战场优势。”
“此战,折巡察使当记首功!”
韩青竹轻轻合上战报,又拿起手边另一份玉简,这是与战报一同送来的,正是折岳的私信玉简。
“卑职自《三国演义》中领悟‘瞒天’兵法。”
“此法类似幻术,可大范围运用与军伍,偷袭最为有效。”
“杀蛮口一战,正是此兵法之运用。奈何卑职红尘气储备太低,只能笼罩六百余人。若是能笼罩千人万人,窃以为可改一地战局。”
韩青竹放下私信玉简,轻笑了一声。
到底是个孩子,还是天真了一些。
幻象就是幻象,事情的实质是不会改变的。隐匿几百人或者上千人,或许可行,但是上万人的军伍,即便用兵法遮掩,却还是会被一些细节所暴露。
不过,若是将队伍切割成五百人至一千人的小队,弄一弄偷袭,再配合战阵英灵,也不是没有搞头啊。
兵力隐蔽,以暗对明,藏打结合,灵活机动!
计划通!
兵相连忙大喊:“传令兵”
一名传令兵走入议事堂,行礼道:“卑职在!”
“传令北域九镇,各部队率及以上校尉将佐,组织学习《三国演义》,尤其是官渡之战,领悟其中兵法!”
“凡有成功领悟者,迅速上报!”
……
中京城内美景地,一翠二眠三无觅。
这是一句中京俚语,也不知是何人传出,其实说的是中京城内的三条大街。
翠玉街、眠柳街、无觅街。
翠玉街,在王孙贵族聚集的春来坊,官宦家的大小姐旁人自然是看不到的,但是那些燕瘦环肥的各色丫鬟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眠柳街,顾名思义,就是青楼一条街,赫赫有名的中京八大青楼就在这条街上,其中风头最盛的自然就是陈洛经常光顾的玲珑楼。
第三条街无觅街,陈洛一直听说,还从未去过。
所谓无觅,便是无所不觅的意思。
这里,专卖胭脂水粉、珠钗首饰、内外新衣……
嗯,女子用品一条街。
眼下寒冬腊月,但是这条无觅街,满眼红红绿绿之色,满耳莺莺燕燕之声,各种花香扑鼻,彷如春回大地。
不过可惜,这条街,男子禁止入内。
看着程蝶飞和洛红奴两人的背影,陈洛叹了一口气。
出门时,左右美人,何等风光。
转眼间,孑然一身,空叹奈何。
“不是说陪我出门散心吗?你们怎么逛上了。”
陈洛摇了摇头。
在逛街这件事里,直男只能做永远的loser。
前辈诚不欺我。
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直男永远都保持着最纯正的信义。
你可以不仁,我不能不义。
我等!
陈洛环伺一圈,这街口的茶楼早已满座,不过沿路或蹲或站着一排赌棋之人。
倒是个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陈洛自然不会下棋,不过之前为了让自己点缀面子,专程从造化花圃中兑换了笑傲江湖中“黑白子”的围棋功力,想来对付这些站街的野棋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
陈洛一路走过去,这些赌棋摊也算火爆,倒是最角落里有一个摊子空无一人,陈洛上前一看,那赌棋的条目写的倒有意思——
“输棋十两金,赢棋一句话。”
这当然是对着要对弈的棋客说的,意思是如果来赌棋的棋客输了,要给这摊主十两黄金,如果赢了,那这摊主就送给棋客一句话。
逼格是高,问题是你这样要饿死啊大哥!
陈洛打量了一下对方,粗布麻衣,看不出年纪,似乎二三十岁,又好像四五十岁,嘴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也在打量着陈洛。
陈洛抖了抖衣袍,坐在对方备好的小凳上,问道:“黄金人人求,不知道先生的话是不是我需要的。”
那摊主面色不变,说道:“你若赢,我便亏了。”
陈洛眉头一挑。
有意思。
中京之大,藏龙卧虎,或许对方是个高人。
要是个骗子也没关系,再抓起来打死算了。
陈洛拍了拍储物令,一锭金元宝被陈洛拿住,放在了棋摊的小木板上。
那摊主也不废话,探手示意陈洛执黑先行,这一探手间,凛然气态油然而生,让陈洛仿佛看到了世家嫡传的儒雅古风。
陈洛也收起了戏谑之心,捏起黑棋,落在盘中,那摊主也不做思索,指如飞电,迅速落子。双方交手不过盏茶时间,陈洛便投子认负。
摊主不动声色的收起拿定金元宝,对着陈洛拱了拱手,陈洛也不恼怒,又掏出一锭金子,放在了小木板上。
相比下棋,陈洛反而对这个摊主更有兴趣。
“阁下贵姓?”陈洛起手选了个边角,想拉长对弈的时间。
“方!”那摊主随意回答道,也落下了一子,与陈洛相对。
陈洛微微一愣:“陌州方?”
那摊主摇了摇头:“那是虚圣嫡脉之方,我非陌州方,而是越州方。”
陈洛微微点头,方家一主两分,都在陌州,越州倒是没有什么显赫的方氏。
“先生平日可有职差?”陈洛又问道。
“原是一户富贵人家的西席,近日那人家的公子坠井死了,我担心主家追究,出来躲几天。”
陈洛一愣,这种事,就这么直接告诉我,可以吗?
“我见先生棋艺不凡,倒是可以引荐一二。”陈洛总觉得对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打算先套个交情。
反正就是费点金子嘛,没事!
那摊主微微一笑,落子的手微微一顿,朝陈洛拱手施礼:“谢了。不过那主人家还有公子,还是得我来教才行。”
陈洛闻言,自当这是对方谢绝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