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搀扶着桑磐的弟子石郸闻言,不由好奇道:
“斯年,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打听到的啊?”
常斯年摆了摆手,道:
“嗨,都是宫中的朋友告诉我的!”
时成文眉头一动,不由问道:
“你在宫中还认识人?”
“昂,就那天殿试完送我出宫的小公公,人挺好的,听说我先生眼睛有疾,这才和我说了这些事儿!”常斯年点头道。
说到这里,常斯年顿了顿,道:
“待会儿咱们注意留心点,找找这两位神医。”
话音刚落,又是几声衣角破空之声传来。
道家姬高,领着自家两位师弟,身形飘逸至极,自远处而来。
刚一落地,三人便对着杂家、阴阳家的诸位点头行礼。
常斯年看着三人的一身打扮,不由得一惊,
这个时候来这里,还是一身道袍,气质这般出尘的,除了道家,也没有别人了!
他不由得凑到桑磐耳边,压低声音道:
“先生,道家来人了!”
而道家那边,虞昭奇看着身穿略显华丽的玄色道袍的三人,亦是一愣,连忙凑到姬高耳边,轻声道:
“大师兄,是阴阳家的人。”
姬高神色冷然,淡漠道:
“我眼睛没事,看得到……”
虞昭奇顿时被自家大师兄的话,给噎了一下。
道教和阴阳家,早年出自一家。但最终因为理念的不同,而化作了两家。
双方关系如今还算可以,属于相互不搭理的状态。但早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一段相互之间打出狗脑子的时候,所以相处起来自然是有些不自然的。
桑磐闻言,沉吟片刻,不由嘀咕道:
“道家反应倒是快……”
时成文闻言,在一旁轻声道:
“此前有中原道教道士出现在中庆城,道家应当就是那个时来到云国的。”
桑磐听到这里,心思一转,忍不住嘴角一弯,笑道:
“看来道家应当是动了直接面见云国皇帝的念头的,要不然也不会跟着道教进来。呵呵呵,只是看他们如今还前来稷下学宫,只怕应当是没有说服当今皇帝。”
时成文点了点头,道:
“当今陛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建立稷下学宫,欲要收百家为己用。如此谋划,自然不会直接便尊崇那一家学派的。道家的打算,自然是要落空的!”
桑磐听到自家最得意的弟子,不过见了萧承一面,便一副尊崇无比,誓死效忠的模样,忍不住微微摇头,叹服起当今云国皇帝这收买人心的方式、手段了!
一旁的道家三人,看到阴阳家众人一阵嘀咕,一旁的小道童姜蓝忍不住低声道:
“我敢说,他们阴阳家的人,绝对在说咱们道家坏话!”
姬高闻言双眼一闭,体内修成的道心,忽然随之一动,将姬高周身气息,瞬息之间与天地相互结合,周身气息在这一刻,缥缈出尘,不似凡人。然后不过片刻的时间,那股越发出尘的气息便立时消散开来。
姬高微微睁开了双眼,淡漠道:
“虽无恶意,但能够感知到,阴阳家对我并无好感!”
姜蓝闻言,再次嘟囔道:
“没关系,反正咱们道家弟子也不喜欢与阴阳家的人来往……”
这个时候,又是一阵的脚步之声传来。
这个时候,前来的是中年男子带领的十数名名家弟子。
在看到稷学宫前这么多人的时候,中年男子先是一愣,旋即领着一众弟子行礼道:
“名家吕普,领门中弟子,拜见诸位!”
吕普行礼的举动,倒是让现场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
众人纷纷还礼,一一道:
“阴阳家桑磐,见过吕先生!”
“道家姬高,见过名家副门主!”
“杂家金圣源,见过诸位了!”
金圣源报出自己杂家名号的时候,在场几方都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哦,合着杂家还没灭呢。所以,要不要等过段时间大家聚齐了,再来一次围剿呢……
当然了,这只是玩笑话。
名家的吕普,看在在座几位,心中突然对稷下学宫的未来,很不看好。
看看,这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昔日百家之敌,著名搅屎棍,一己之力使百家产生隔阂的老鼠屎,杂家;曾经相互之间打出狗脑子的道家、阴阳家。嗯,还有盛产杠精,有事没事就会跟人家争两句的名家。
想到这里,吕普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话说都已经接下便被人送来的学宫玉牌,走到这里再反悔的话,名家会不会被当今云国皇帝记恨上?算了,来都来了,要不再看看……
常斯年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现场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实在没忍住,轻咳一声道:
“诸位,要不一起先上去看看学宫?若是不出意外,诸位不少人,都得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的……”
众人也觉得这样堵在门口,似乎有些不太想样子,点了点头,径直沿着汉白玉石阶,朝山上学宫而去。
在负责打理学宫的官吏面前,出示了萧承送来的玉牌,众人便被这些官吏,毕恭毕敬地迎了进去。
“为开第康庄之衢,高门大屋,以尊奉贤者。”
这是萧承此前,传于天下的诏书之上所写的承诺。
但众人只看如今的稷下学宫,便觉当今云国皇帝的承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踏入学宫之门,入眼便是这些或秀美雅致,或绮丽异域,或富贵堂皇的亭台楼阁。远处有经阁高耸,殿宇巍峨。还有精心修缮的花园、荷塘相衬,一步一景,无处不让在场众人对着校园环境感到满意。
负责领路的学宫官吏,一边为众人引路,一边道:
“好叫诸位贤者知晓,我稷下学宫之中,现有各处讲经殿十二座,经阁二十八座,住所房间千余,可容纳五千名学子在学宫之中生活学习。诸位稍后,便可挑选一处讲经殿,开堂授课!”
桑磐闻言,不由问道:
“开堂授课?难道如今已经有士子赶来学宫求学了?”
学宫官吏闻言,当即道:
“陛下诏书一发,早有上进的士子前来等候了。只是因为此前学宫尚未改建完毕,所以这些士子们便没有入驻。”
说到这里,学宫官吏顿了顿,接着道:
“对了,按照规矩,诸位能够随意在学宫之中授课,来者不拒。但各家受朝廷供养的正式学宫弟子,却只有三百名!”
众人闻言,不由一愣。
虞昭奇皱着眉,道:
“一共容纳五千人,便是九流十家全至,每家的正式学宫弟子,也该是五百人啊!现在每家三百人,加起来不过三千人啊!”
学宫官吏闻言,笑着解释道:
“多出来的名额,会在明年,按照今年各学派的所出的人才数量来分配。入朝堂效力的人才数量越多,下一年所获得的额外名额,便会越会越多!这是,陛下制定的规矩……”
众人闻言,不由得一滞。
咋一看,这诸子百家好像是沦为萧承培养人才的工具人了。
但其实细细一琢磨,这前来的大部分学派,为的就是在云国朝堂之上,增加自家学派的影响力,从而证实自己学派理念的优越性。
萧承得到了人才,诸子百家得到了影响力。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这就是双赢!
第五十三章 稷下学宫的开始
在距离学宫不远的地方,一队马车正朝稷下学宫缓缓前行。
这辆马车只从外面看着,倒是颇为朴素。但明言人一见,便知道马车之中坐着的人并不简单。
就在马车四周,围绕着几十名身形矫健,骑术高明,一身肃杀之气,时刻警惕着马车四周的异动。这一看,旁人就知道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护卫。
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领头的那位护卫首领,周身气势深沉迫人,独属于九阶的威势毫不掩饰,四溢而出。
劳得这么大的阵仗护送,想也知道这马车之中坐着的人,是自家惹不起的存在。
而就在几家学派,踏入学宫之际,马车之中端坐的萧承忽然心神一动,猛地睁开双眼,推开马车车窗,朝学宫方向看去。
常人无法看到的视线之中,萧承如今头顶异象显化的紫色神鸟一飞冲天,于天空之不断盘旋飞舞。
金手指面板之上,所装备的帝卡之上,技能【稷下学宫】上面流光一闪而过。
【紫色帝卡,齐威王………田因齐
……
稷下学宫……1、特殊建筑“稷下学宫”可修建;2、可随机刷新诸子百家出身的名臣,概率与皇威相关;3、可派遣赋闲大臣入学宫学习,根据大臣所学出身、性格品性,分别习得道、儒、法、名、兵、农、阴阳学派知识。学习时间为三年,臣子随机增加各项数值。
……】
萧承眼睛闪过一丝喜意,嘴角不由弯起。
稷下学宫正式开启,看着架势,应当是给自己刷出了位名臣来。
看到萧承推开车窗,负责护卫的南霁云心中顿时一紧,连忙调转马头,挡住了萧承的身形,紧张道:
“陛、咳,老爷,外面不比家中,还是要注意些的。”
容不得南霁云不紧张,此时萧承身边,一共就带了这几十名忠心禁军护卫。虽说在中庆城附近出事的可能性不大,但若是有个好歹,那可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萧承轻笑一声,道:
“莫要想太多了,这里离中庆城城门不过数里路……”
萧承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一凝,看向远处。
南霁云一愣,扭头顺着萧承的视线望去。
就见不远处,也是停着一队车队。
车队众人,大都是穿着和云国朝堂官服极为类似的衣裳,唯细微之处所有差异。身边还有身着甲胄,腰佩长刀的士卒护卫。
南霁云神色一紧,连忙一抬手,身边身边便装的精锐禁军,顿时勒住马匹,右手下意识地扶住腰间兵刃。
萧承眯着眼看着前方车队旗帜,开口道:
“其车队之上树立的,可是黎朝旗帜?”
南霁云闻言,当即点头应道:
“车队旗帜上书“大安上国”,的确是黎朝的旗帜。”
“大安上国”,这个听起来很是唬人的名字,才是黎朝的真实国号。一直称呼的“黎朝”,其实就和“伪满国”、“南朝鲜”这类称呼差不多。
但可惜,这个所谓的大安上国,出了黎朝国境,天下人就没有认这块招牌的。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黎朝一国,其实真算起来,不过是昔日哀牢国分崩离析之后,将领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的势力之一。
当初夏国开国太祖皇帝一统中原,雄心勃勃,志得意满。
攻略天南之地的时候,为求速胜,他定下先强后弱,其余割据势力传檄而定的策略。决定先攻云国,再降服各地割据势力,将哀牢国故土收入版图。
只可惜,他在建昌府被云国太祖击败。这场云国立朝之战,最终使得夏国失去了将天南之地收归版图的机会。
而黎朝也趁着两国交战之机,全力征伐,最终统一原哀牢国的东南之地,正式开国称制。
不过云夏两国,一个一统中原,国力雄厚,为天下诸国之首,朝堂正统性不用多说。一个在天南之地建国称制,抵挡夏国大军兵锋,逼着夏国承认历代云国君王的皇帝尊位,亦是稳定了一国法统。
和两国想比,黎朝显然就有些尴尬了。
当初能够成功立国,都是趁着云夏两国大战之际,捡了个便宜。数百年内,黎朝虽有奋起之时,但最多也就侵扰一下云夏两国边境。
其实讲道理,其实黎朝的国力并不算太弱,放在西域、天竺之地,也是雄霸一方的强国。但架不住他处在云夏两国之间,被压得死死的,毫无翻身的可能。
如此一来,既没有充沛武德,本事又只是一方割据势力出身,没有大义在身,谁会把你当回事?
什么大安上国,就连黎朝的官吏一般时候在他国,都不好意思这么介绍自己。
萧承闻言,点了点头,沉吟道:
“这黎朝使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的冯保闻言,当即凑到萧承耳边,轻声道:
“回陛下,这黎朝求和之事,已然商议完毕,今日应当是使团离去之日。客曹相应的奏报,前日便放在了陛下御桌之上……就是不知道为何,这黎朝使团特地绕道稷下学宫。”
萧承不由得摇头,开口道:
“都谈完了?倒是朕疏忽了……”
冯保当即接话道:
“陛下日理万机,这黎朝之事,不过小事而已,陛下顾不上也是自然的。”
黎朝在云国手中,一败再败,损兵折将,丢失国土。这般情景之下,云国朝野之中,谁也没有将黎朝放在心上。要不然这事关一国和谈之事,起码也需要客曹尚书亲自奏报的。
萧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