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重新将门锁好,回到屋内开始自己的毕生第一次篡改计划。
她迅速新建文档,将原名单按原格式重新输入,除了将陆成的名字删掉,其他内容也是原封不动地输入,字字核对确保准确无误后,抓紧时间打印出来。
从文件夹里将原名单抽出,将新名单替换了进去,重新密封好,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就像她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样子。
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洛溪狠狠舒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偷偷摸摸地做坏事会这么紧张,心跳快得都快从嘴里飞出来了
洛溪将文档清空,点击取消保存,刚准备关掉电脑,动作一顿。
不行,她这样拿着这张原版名单出门,要是被人撞见,那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重新坐下,到网站上粘贴下来几份养伤时期的营养食谱,全部打印出来与原名单叠放在一起。
但总还是有点不放心,景墨灏那么老奸巨猾,万一把她打印的东西拿过去检查怎么办
洛溪咬咬牙,扯出名单攒成一个纸团,直接塞进了文胸里,除了变得丰满了一点,其他的看不出丝毫破绽。
洛溪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忽然房门被人打开,一道冷苛的声音直直插了进来,“你怎么在这”
洛溪神经一紧,立马装作寻常一般整整衣角,拿起打印好的食谱朝站在门口,一脸阴沉的欧阳晃了晃,神色自如道,“我来给景墨灏打印几份食谱,正巧这房门密码是我生日,我就误打误撞地进来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景墨灏推门进来,看见洛溪在办公桌前站着,冷然问道。
洛溪无视掉欧阳杀人的目光,径直朝景墨灏走了过去,嘴角带着清甜的笑容,在男人身前站定。
“我给你找了几份营养食谱,想给你补补气血”
“出去。”景墨灏目光迥然地盯住她,语气里并无丝毫温度。
洛溪感受着他散发出来的冷淡,低垂下眸子,疾步出了门,回到卧室,微微难过。
现在即便她做了关心他的事情,他仍然是没有丝毫的动容
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不相信自己会关心他
又或许,他已经对自己失去的兴趣,事到如今,无论她为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再稀罕了
景墨灏听着洛溪匆忙离开的脚步声,呼吸都跟着沉入谷底。
很明显,她今天很不正常
第275章 一旦成瘾,便万劫不复
她不会为了给自己找个什么食谱而擅闯禁地,更不会在自己对她讨好视若无睹的时候忍气吞声。
按照她的个性,如果自己误会她来办公室的目的,她多少会争辩两句,甚至把手里的东西摔在他面前负气而走,他都会觉得是她正常的反应。
她刚才笑容里的讨好,脚步里的逃窜,都让他的心一寸一寸的下沉。
“少主,你现在也看到了,你还不肯相信她接近你是别有用心吗”欧阳言辞切切,希望景墨灏能迷途知返。
女人就是惑人心智,吸人神髓的毒瘾,是他这种成大事的人万万沾不得的。
一旦沾染就很难戒掉,一旦成瘾,便万劫不复
尤其是像洛溪这种居心叵测,潜伏在他们腹地的女人更为可怕
景墨灏一动没动,眸光幽暗深沉中仿佛有浓云翻滚,携卷惊天雷电,漫天动地而来。
他双拳紧握,指节被力道撞击得咔咔作响,压抑着胸口的怒火沉声命令欧阳,“你出去。”
“少主”
“出去”景墨灏双目赤红,声音突然近乎撕裂般怒吼。
“是。”
欧阳知道他此刻看清了那个女人,一时间气血攻心,也知道这是他丢弃那个女人的最佳时机,只要给他时间冷静下来,他一定能做出最明智的决定。
欧阳听从他的命令,关门退了出去。
景墨灏大步迈至办公桌前,看着屏幕上还显示着洛溪刚刚打开的食谱网页,眼中神色不明。伸手敲击键盘,打开房间的监控录像,将方才洛溪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景墨灏盯着女子生疏的手法漏洞百出,自以为掩饰极好的神色落进他眼中却是那么的笨拙。
很显然洛溪并不是一个专业的特工,她只是看见了什么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才临时决定篡改文件。
可越是这样的结果,才越让他胸口压抑的疼痛。
景墨灏一眸底暗潮涌动,晦涩暗哑,记重拳落在桌面,桌上茶杯文件无一幸免,皆受波及,背后的伤口再一次崩裂,在他洁净如新的衬衫上绽开一朵娇艳的红花,男人却只作不觉。
妈的
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跟他说的
为什么一定要背着他自己动手脚
她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她知不知道这样随便进出他的机密办公室不用报备就能直接被他的人毙掉
她有想法就告诉他,他未必不会考虑她的感受,她为什么就这么不相信他
他为她几次出生入死,到底还是换不来她一句坦诚相告
比起这样的不信任,他更愿意看到她是一个他一直没有看透的骗子
至少这样,她欺瞒的只是自己的眼睛,而不是他的心
景墨灏眼角冻结着寒冰,指尖滑动,飞速调取文件上传至内部网站的原件,为了防止网站受到攻击或纸质文件被调包,他们递送的文件都会有两手准备,手上文件与网络传输版本一致才定做真实信息。
洛溪根本不了解基地的行事规范,做的也必定全都是无用功。
第276章 欲盖弥彰的演技(加更)
景墨灏很快发现了纸质版名单上缺失了陆成的名字,眸中火力更甚
洛溪,为了这个人,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洛溪,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自以为高尚的纵容只会害了你自己
景墨灏迅速打出名单,眸中的怒火仿佛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将名单上可疑人员一个一个分析透彻,陆成并不是最有可能的人,但他单是行踪不定这一条,就洗清不了嫌疑。
景墨灏拳头攥紧,眸底杀机暗藏。
卧室里,洛溪坐在床边研究食谱,毕竟心中有愧,自己有义务给他补补营养。
景墨灏推门走进,身上的冷冽气息仍未退却,洛溪稍稍撤开身子,抬眼看向他。
景墨灏径自走到衣柜前,开门拿了一件全新衬衫,洛溪双目忽然盯上景墨灏身后的殷殷血迹渲染成一抹刺目的红,立马丢掉手里的菜谱,起身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了他。
“景墨灏,你的伤口出血了,快把衣服脱下来,我去给你拿药。”
洛溪说着,转身就要往楼下跑,上午在客厅闲逛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药箱的位置。
景墨灏在她身后冷冷的睨着她,声音如穿透冰层后的冰冷,“洛溪,你真这么关心我”
还是只是借关心的说辞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洛溪被他阴冷的声音吓住,支吾道,“什什么意思”
景墨灏泠然一哼,不做解释,扯下新衣往外走去。
洛溪赶紧挡在他面前堵住他的去路,阻拦道,“你去哪你伤口已经裂开了,不要再乱动了。”
伤口都崩开了,还说什么小伤不要紧,说什么一点都不疼,全是骗她的话
这个男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要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就不知道爱惜一下自己吗
洛溪顿时红了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什么会这么心疼,她只想让他的伤快点好起来
景墨灏看着她前所未有的殷勤,不由冷哼,这种欲盖弥彰的演技,他景墨灏要是会相信,那他就跟她一样蠢
瞥见她微红的眼睛,眸底一刺,轻一勾唇,声音依旧是彻骨的冰冷,“洛溪,如果我说你跟我做能减轻痛苦,你会怎样”
洛溪一怔,随即抱住他的腰身,使劲点头,“真的吗我做,我帮你,只要能让你少点痛苦,我做什么都行”
“只是说说”景墨灏故作姿态。
洛溪即刻拉起景墨灏的手掌窜进自己的上衣,“你如果不方便动的话,你躺下,我我来”
景墨灏看到她不情不愿却又极力奋力的讨好,眸中似有海沟炸裂,深浅难测,带着滚滚尘烟翻涌出海面。
她为了救那个男人,都可以委屈自己到这个地步,都肯对自己委谄媚了是吧
为了掩盖她的做贼心虚,都可以虚与委蛇放弃她的坚持与矜持了是吧
好很好
景墨灏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声音森然道,“洛溪,现在才想起来配合我,是不是晚了点”
第277章 都是他给的宿命
洛溪脚步微趄,眸子里全是慌乱
晚了点是什么意思
在他想要丢掉她的时候才想要试图去爱上他,是太晚了吧
“景墨灏,你要什么你就跟我说,你别这么样好不好”
他现在的样子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来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他命令都没有,只是一味发问,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男人看着她此刻又是慌乱,又是殷切的小脸,听着他从来没听过的情话,像是听着她对他之前所有努力的莫大讽刺。
景墨灏眸光凝聚着厉色,触及着女子柔软温暖的手掌瞬间抽回,将眼前诚惶诚恐的女人一把推开,咆勃道,“滚出去现在立马从我面前消失”
别让他在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之前,她最好快点消失在自己面前。
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宁愿她这一刻什么都不说,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他也会放下一切顾忌回身去拥抱她
可是,她什么都说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全说了
“景墨灏”洛溪想要跟他解释什么,却什么话都哽在喉咙。
“滚”景墨灏怒斥一声,直接上手将她推出门外,将房门重重摔下,洛溪只觉得面前一阵疾风刮过,面前就只剩下一扇冷冰冰的大门。
一如她此刻的心,冷到浑身颤抖,冷到泪如泉涌。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见过他在意她的样子,才确定他是真的不在意她了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侥幸可以逃避了
这一扇冰冷的门,隔断的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有她曾卷起嘴角,弯着眼眸畅想着的有他的未来,以及,她那颗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极力试图去爱上他的心。
在她依恋上有他的世界的时候,他已经厌倦了有她的生活,他终于放开自己了,可她却离不开他了
当时说好的再不依赖任何人,可现在,她还是情不自禁地依赖上了他
他让她以为他是故乡,却又推脱,让她流浪
这一切,都是他给的宿命
她从没想过,他们之间的这场游戏,是以她的失败而告终的
她输得太彻底,毫无尊严
洛溪抹了把腮边奔涌的泪水,无声转身,走下楼去,走出殿门。
她像是个失了魂的木偶,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为何,情不自禁地走到海岛的边沿上来,也许这里才是她可以离他最远的地方
她机械地走上一处高耸的断崖,安静地坐在崖石上,听着身下海浪拍击的声响,拍痛她的心扉,感受海风呼啸的凛冽,冲乱她的泪痕,是他给的宿命。
两次心动却又被人撇弃,累积的伤害足以让她心如死灰般沉寂,而后,化为尘烟纷乱飘飞。
她早就没有了家,之后的感情都是寄人篱下,无论是谁,结局都是一样
第278章 所有悲欢,都是她一个人的灰烬
从此以后,她再无心意,也再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了
“你这是准备自行了断”背后传来欧阳硬朗又冷绝的声线。
“你可以放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吗”洛溪眼神空无一物,声音在凉薄的海风中微弱却格外清明。
“呵,可笑。”欧阳嗤然讥讽,“我告诉你,被少主带到基地的女人,是绝不可能活着出去的。”
欧阳铿锵的声音顺着海风吹进耳膜,每个字都清晰到疼痛,想遗漏下什么,都难。
原来,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对自己动了杀意。
原来,不管自己是否对他动心,他依旧是那个随心所欲,掌控全局的景墨灏,不会因为自己的任何姿态而改变。
原来,这其中的所有悲欢,都是她一个人的灰烬
欧阳看着她安然的背影,不顾她此刻已然冰封的心河,继续向河中倾倒冰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记得,之前,我给过你机会离开少主,怪只怪你不识时务,到现在还纠缠少主不放,竟然还试图探听我们的机密”
“所以,他要你来怎么处置我”洛溪泪光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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