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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溪站起身来,随手收拾起房间。
看在温惜芩眼里,这个女人,现在只是一个监牢送饭的下人。
就算是她们两个之前得到过景沐烈的什么承诺,又或是怎样的恩宠,她们现在都是被景沐烈弃如敝履的旧人。
他们两个已经不能称为情敌,而是同病相怜的盟友。
但她救下自己,并把自己藏身在她的房间里,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她现在委身在监牢里送饭,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地。
如果对自己无利可图,是不会冒险做这件事的。
温惜芩眼中的气焰渐渐收敛起来,将满心的委屈和愤怒深埋在心底,重新换上她冷却的脸色,站起身来,走到洛溪面前,问道,“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洛溪没有抬眼,只是在茶壶里倒出一杯没有茶的白开水,递给她,“你还爱他吗”
“你呢”温惜芩没接她手里的杯子,反问。
第893章 你是傻子吗
“爱,”洛溪眼底寓意不明,自己喝了水,又道,“但我现在,更恨他。
“怎么可能,爱与恨是不可能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温惜芩不信她。
洛溪伸手搭住她的肩,问道,“难道你没听说过,有爱才有恨,这句话吗,爱的越深,他给你的伤害就越深,爱的越深,伤害就越难以修复,你的人生就被他摧毁的越悲惨,悲惨到你怀疑自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不用说别人,你就看看咱们两个现在的情况,一个待在最肮脏的监牢,一个被追杀的狼狈逃窜,你跟我说你不恨他,你是傻子吗”
温惜芩听着她火气上涌的话语,内心隐藏的所有种种都在极力寻找着认同。
不得不说,洛溪的话很有道理。
自己现在基本是废人一个,她此生全部的信念全都用在帮助这个男人成就这番宏图大业上。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成为高高在上的那个人时,能记得自己对他的付出,给自己的感情一个回报,让自己远离纷争,有一个安稳的下半生。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他登基那天,拉着自己的手,向整个帝国宣布,她温惜芩是他从一出生就被定下的发妻,是他景沐烈这一辈子都会用心去守护的,唯一的女人。
可现在呢
现实就摆在眼前,那样光秃秃的,像一把把钢叉一般,刺痛自己的眼睛。
这个男人,如愿完成了他的雄心壮志,却把自己完全抛之脑后,对自己的付出他视而不见,对曾经的誓言他置若不闻。
自己没有成为那个荣耀万分的王后,也没有得到一个安稳保障的未来,甚至为了他连一个完整的身体都没有。
更让她绝望的是,他的承诺从不只属于她一个人,自己珍视如生命的承诺,竟然是他随便拿来敷衍的筹码。
他要娶做王后的人是别人,还对自己这些旧人赶尽杀绝。
她以为他的冷绝只是对别人呢,现在看来,他对自己,也不过是与别人一样。
是啊
这样一个把自己的所有青春都枉费在杀戮与欺骗上,把自己整个人都折磨到不人不鬼,把自己的生命看成是他幸福威胁的男人,自己怎么还能这么爱他,怎么能不恨他呢
可她之前对他所有的温柔,都已经捡不回来了
温惜芩一个人沉默了很久很久,洛溪也不打扰,就这么安静地等在一边。
一个人心底的情感,由爱转化成恨,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你需要在一段安静的时空里,安静的沉淀自己所有的思绪。
在你回想起你所有的往事的因果,跳出自己的角度重新回顾故事里的自己,你才会明白,这个人,你究竟是该爱,还是该恨。
如果她把自己刚才的话全部接收进去的话,她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虽然没尝试过由爱转化成恨,但她感受过由恨转化成爱的过程,那种痛并快乐着的心路历程,让人一辈子怀念。
第894章 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就算你赢
看着她的眸光一寸一寸深暗下去,拳头逐渐变得僵硬而有力,洛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能想明白就好,刚才他的人没有抓到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我这里先隐蔽一段时间,如果帝少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应该不会大张旗鼓的进行搜捕,你就先安心待在这里吧。
温惜芩听着她的安排,忽然走过去一把抓住洛溪的手腕,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问道,“你该不会是故意把我关在这里,阻止我回去找景沐烈”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去找他”
“说不定我把你对我说的话告诉他,让他知道你这个人对他怀恨在心,让他出手杀了你,说不定,他看在我对他如此忠心的份上,会改变主意,另娶我做王后。”温惜芩手上微微用力,像是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洛溪去景沐烈面前。
洛溪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这个温惜芩,之前不是挺聪明的一个人么,病了三年,把脑袋都睡坏了,看问题都抓不住重点。
洛溪轻巧甩开她的手,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我拜托你,说话之前动动脑子,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他列在名单上的通缉犯,你现在回去找他,就等于提着自己的脑袋过去放到他桌上,你以为你之前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会感激你,别做梦了
他是谁,他是黑暗帝国的帝王,他需要的是臣服于他的子民,对于你这样追上门来的讨债鬼,你觉得他是会感激你,把你像老佛爷一样供奉起来,还是让你永远闭嘴,让他的欠你的这笔债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身边貌美如花的女人随手就能得到,他凭什么要你一个人老珠黄,浑身上下没一处完好无损的烂人,你快醒醒吧”
“你说谁是烂人”温惜芩被她接连的发问刺激的浑身都开始烧起熊熊怒火,内心所有的虚荣一一被她急迫,只剩下一滩狼狈的自卑。
洛溪看着她怒了,反而不急不躁起来,“不是吗不是的话,你现在就去找他,我绝不会拦你,如果你能完好无损回来的话,我会自己承认对他的恨意,哦,不对,你现在就已经不是完好无损了,这个假设不成立,那这样,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就算你赢,怎么样”
“你”温惜芩被她说的更是哑口无言。
她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她现在是什么处境,她现在也基本看明白了。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个男人,那些日子,都回不去了
温惜芩垂下手,一身骄傲的伪装摔落在地面上,融化进地上的一片冰凉之中。
洛溪没搭理她,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床上躺下,闭上眼睛浅眠。
许久,洛溪隐约听到温惜芩站在传来一声,“你说的都对,有什么行动带我一个。”
洛溪没给她回应,但是她知道,景墨灏给自己分配的这项任务,自己已经圆满完成了。
第895章 一个身穿隐形衣的下人
明天,她就会把这个好消息传递给她。
洛溪仰面躺着,拇指抚摸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浅笑着睡去。
第二天中午,又到了洛溪送饭的时候。
温惜芩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休息室里,作为给监牢送饭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有传递消息的工具,所以,休息室里自然是不可能有纸和笔的。
但洛溪早已想好了对策,在进入密室之前,用米粒在餐盘的空白处,拼成两个字,“已成”。
保持好自己的表情,送进密室里去。
景墨灏现在已经不再背对着她,见她进来,总会与她的视线对视一眼,虽然不能表露任何的表情,但至少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爱意。
每天这个时候,都是他们手戒表盘上的两颗荧光距离最近的时候,虽然短暂,但却依旧心动。
洛溪放下餐盘便退了出去,景墨灏上前,看到餐盘一角留下的米粒拼成的两个字,在摄像头记录不下的角度,挽起了嘴角。
洛溪完成今天的任务,回到休息室。
蓝冰的尸体已经被清理走了,但是餐盘还是按照原来的数量,正好给了温惜芩。
温惜芩看着餐盘里简单到不行的大锅饭,半点胃口都没有。
洛溪一眼就看出了她嫌恶的目光,开口问她,“不想吃是吧”
温惜芩将餐盘往远处推了推,语气蛮横道,“这种东西,是给人吃的吗”
洛溪懒得跟她讲道理,将她面前的餐盘放回餐盒里,以最快速度解决掉自己的一天一餐,起身拎起餐盒,丢下一句,“既然不想吃,那就饿着,以后我都不给你带饭回来。”
“哎,”温惜芩立马叫住她,“我吃,我吃。”
洛溪停下步子,哼了一声,将餐盘重新摔在她面前。
自己拎了餐盒,去了餐房。
温惜芩是个聪明人,怎么做对她才有利,她很明白。
既然她决定待在自己这里,就不会这样把自己活生生饿死。
他没有这样的骨气,这一点她还是看的很明白的。
洛溪送了餐盒,沿着已经熟悉的老路,一路向前。
迎面走来的人也不抬头去看,只管走自己的。
她现在已经见到了景墨灏,完成了任务,也没了蓝冰这个熟悉的人,一切都要按部就班的来。
她不想沾惹任何的是非,只要极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装作是这偌大的刑狱里一个身穿隐形衣的下人就好了。
但事实好像并不遂人愿,迎面走来的人就这样渐渐放慢脚步,正巧在洛溪面前停了下来。
洛溪皱了皱眉,没准备抬头,朝旁边迈了一步,那人却跟着她迈出一步。
洛溪眉头蹙的更深,心想自己这又是招惹上了哪尊大佛,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要是例行检查也就罢了,要是来个劫色的,自己打不过他,还会被他牵连上私交的罪名。
不行,要快点脱身,否则是要死人的
洛溪一个转身,立马疾走而去。
只听身后微微一声轻笑,随即被人拉住。
第896章 这次我是来帮你的
洛溪一回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我的妈呀今天是见鬼了吗
这不是亲手被她捅了一刀的陆成吗
他他没死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溪使劲眨了眨眼睛,没错,就是他啊
只是脸色和嘴唇少了些血色,看上去瘦了不少。
只是糟了,他和景沐烈是一伙的。
洛溪暗叫一声不好,用力甩了甩他扯住自己的手,低声叫了一句,“你谁啊”
陆成直接伸手上去,在洛溪耳垂上夹住了什么东西,洛溪刚要取下来丢掉,便听男人低声说道,“别摘掉,溪溪对不起,这次我是来帮你的。”
洛溪手指顿了顿,他为什么要跟自己的说对不起。
他们之间早就还清了,他们从那天以后就是陌生人了,还说什么对不起,要帮她。
她都不会相信的。
陆成看着她防贼一般地看着自己,只好又补了一句,“是景墨灏让我来的。”
洛溪抿住唇,一句话不说,
不肯暴露自己的任何想法,态度,以及身份。
陆成知道她小心,只能自说自话,“这个你要带着,平时不要乱动,也不要随便摘下来,有需要的时候方便联系,不要因为我们之前的不愉快耽误了大事,知道吗”
洛溪定定的看着他,只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又或许是自己的心态变了,又或许只是他这几句话说的比较让人舒心。
洛溪浅浅地点了点头,陆成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指尖停留在她耳边,想触碰一下她的脸颊。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清纯的模样像个孩子,让他心旌摇曳想去触碰。
但是
陆成别开眼,将手拿开,掉头离开。
洛溪定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有些惘然。
知道陆成的身影拐了弯,看不到了,洛溪才耸耸肩,表示释然。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自从她进入了景墨灏的圈子,已经见过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承受能力已经成长到可以接受陆成出现的事实了。
虽然对他说的话和做出的行为已经可以贴上信任的标签了,但洛溪还是决定明天给景墨灏送饭的时候确认一下这件事情。
洛溪伸手轻轻碰了碰夹在耳朵上的小东西,触感软软的,像是一颗胶囊的样子。
陆成说不要她随便乱动,那就不要动好了,免得不小心弄坏了。
洛溪心情莫名有些激动,倒不是因为陆成,而是因为自己有了一个能帮助景墨灏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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