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啊,”严克寒条件反射的挂上职业笑容。
“我都不知道……你干多久了?”
“也没太久,就不到2年吧,”严克寒收拾好文件,装进文件夹里。
“2年啊……时间也没太久……”周瑞安喃喃自语。
“你呢?”严克寒似乎是礼貌性的回问。
“我?不记得了……之前没毕业的时候就来这边了,一直到现在,”周瑞安不知怎么,忽然忌讳起提以前的事了。
女学员看他们俩是熟人,就很知趣的自己上楼继续上课。
“她是你学生?你开美术班了?”女学员一走,严克寒就忍不住问。
“瞎开的,都不是画画的料子,瞎画着玩,”周瑞安一挥手,满不在意的回答;“你什么时候下班?咱们好久没见了,请你喝一杯?”
“我啊……”严克寒看了看手表;“后面还要跑一家,大概3个小时后吧。”
“行,你要是有空就来这里,我一直到打烊都在这家店,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你在这家店工作?”严克寒有点糊涂了。
“对,这家店是我的,楼上开画画班,楼下喝咖啡,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这,我都在,咖啡点心我全包了。”
严克寒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然后拿起文件夹,跟周瑞安打声招呼就走了。
周瑞安回过头,正看见李奥饱含深意地看着自己,那表情好像在说,老哥,检点。
“别想歪了!那就是个同学!”周瑞安强调。
李奥眼珠转了一圈儿,勉强点点头。
周瑞安本以为严克寒就是客气一下,到了晚上8点,他照常自己去逛商场顺便买一杯奶茶,吧嗒吧嗒的回到捕梦网,迎面就撞上了李奥。
“买个奶茶怎么这么久?你同学来了,”李奥告诉他。
周瑞安一愣,进店,果然,一脸疲惫的严克寒正坐在角落里喝冰咖啡。
周瑞安一口气把奶茶全吸光,不小心吸了一颗波霸进气管,差点没呛死。咳嗽完了,他将空杯子扔给李奥,快步走过去坐在了严克寒的对面。
“加班了?”周瑞安笑眯眯的问。
严克寒一愣,又是训练有素的微笑;“是啊,都下班了还开会。”
“我记得你以前都不喝这个,”周瑞安用下巴一指咖啡杯。
“没办法,不喝就犯困,喝这个提神,离不开了已经,”严克寒回答。
“你为什么不画画了?”周瑞安忍不住问。
严克寒抿着嘴叹口气,又喝了口冰咖啡;“现在太不景气了,而且真能欣赏油画的人不多,有限的客源都被教授拦走了,你也知道,我之前最不齿的就是讨好他们,毕业前不进他们工作室的没几个有活路,现在大家不是去游戏公司就是跑剧组,要么跟我一样干别的,干得好的都托关系进学校当老师了。”
周瑞安叹口气,心想自己也差点走了他们的老路子;“大家现在都怎么呀?”
“还行,咱们班有两个进学校了,混的最好的那个进的本校,还有个跑去中学当美术老师了,还有的考公务员了,反正据我所知,没人真靠油画生活,哎,陈露露还有联系吗?她还可以,她跟她们班几个人一起做了个服装品牌,有声有色的。”
周瑞安点点头,他很久没联系陈露露了。
“哎,还记得那个彭天吗?”严克寒忽然见神见鬼似的压低嗓音问。
周瑞安打了个寒战,点头说记得。
“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嘛?”
周瑞安转转眼珠,摇头说不知道。
“死了!没想到吧……我还是听别人说的呢,本以为那小子能走得最远,没想到居然死了。”
周瑞安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问;“怎么死的,车祸?”
“听说是,不过也听说是接了仇家,被人报复似的,谁知道呢……”严克寒很唏嘘的说;“之前上学觉得这小子挺特么没劲的,毕业以后听说他死了,啧,还觉得有点可惜呢。”
周瑞安看着他的咖啡,小声道;“是啊……有点可惜呢……”
“哎,你现在发展得不错啊,我觉得咱们班除了在大学当老师的那个,就你还挺好的。”
“哦,我是朋友赞助,开了个店而已,刚开,也不怎么赚钱,”周瑞安轻描淡写道。
“真好,我也想要有钱的朋友……”严克寒感叹。
“有钱朋友赞助你可不是白白赞助的,”周瑞安冲李奥一扬手,也要了杯饮料。
此话一出,二人忽然沉默,严克寒似乎也忽然想起他是为什么退学的,周瑞安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
“呃……”严克寒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现在自己呢?”
“没有,”周瑞安下意识地回答。
“哟,不错啊,你这事业爱情双丰收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严克寒以为自己问对了。
“结不了,”周瑞安冲他无奈的一笑;“我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结不了婚。”
严克寒再次沉默,片刻后感慨;“谁都不容易。”
周瑞安附和;“是啊……”
“你现在还画画吗?”严克寒问;“其实你走了以后,何老还提起过你。”
何老……周瑞安都快忘了这是谁了。
“除了给学生改画,我自己都不动笔,何老怎么提起我的?”
“能是什么,说你画的好,说你可惜啊,所以我觉得……如果条件允许你还是把画笔拾起来吧,你跟我有不一样,我还要养家,没时间耗下去了。”
“你结婚了?”周瑞安惊讶。
严克寒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周瑞安赶紧倒恭喜,严克寒笑笑;“哎,结婚好,也不好,其实我本打算出国继续深造呢,这一结婚,什么都要放下了,我现在干这个,就是想多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万一以后有机会出去,我还懂点门路。”
一听这话,周瑞安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这样研究生没毕业的,如果出国,读什么合适?”
严克寒一听涉及到自己的工作领域,立刻开启了专业模式;“有很多方法,你可以继续考国外的研究生,但是因为你有退学记录,好学校可能不好申请,如果你想去好学校的话,办法有一个,就是去读当地的社区学校,选一个不那么需要英语的学科,比如物理化,继续选油画也可以,然后全部成绩都拿a,这之后再去申请研究生学校,会简单很多。”
周瑞安托着下巴,听的似懂非懂;“那如果……我想到了国外,能让国内的人都找不到我吗?”
这触及到严克寒的盲点了,他很认真的想了想;“可以,但是这就去不了好学校了,需要去那种华人很少的州,一些……俗称野鸡学校的地方。”
“没关系,我就问问,但去这些地方,能保证国内的亲戚朋友找不到?”
严克寒皱着眉头仔细想;“不能百分百保证,不过不好找这是真的,那边没有各种快捷付款,刷卡都很少,基本上都用现金,如果你再不用智能手机,那对国内的朋友来说,跟消失了没区别。”
周瑞安听完觉得靠谱,表示想看看类似的学校。
“你这是要……退隐江湖?”严克寒问他。
“差不多吧,”周瑞安笑着回答;“人总有活腻的时候,但又不可能真的去死,最多就是去一个又远又陌生的地方,假装自己已经死了,重新开始生活。”
严克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空杯子,很久以后回答;“你说的真他妈对。”
严克寒用随身携带的ipad调出学校的档案和安排,开始给周瑞安讲解,从学校特色到所在地区的法律,再到费用和学校住宿,事无巨细,一一讲明。
周瑞安边听边换算着手里的那点资产,首先捕梦网一间,卖的话估计手续麻烦一些,不过风情街的小洋楼很好卖,这能有不少钱,外加娄鹏辉给买的两辆车,自己是一次都没开过,估计也好出售,再加上自己手头上存了点钱,综合来看的话,如果事后真有什么问题,自己拿得出钱跑路。
从娄鹏辉的报复心来看,如果自己和廖涵潇成功了,他不可能放过自己,就算是死,他也会在临死前咬自己一口,廖涵潇的话,他的不确定性太多,在确定他是爱自己的前提下,也要预防他或者天马行空,或者一声不吭的新计划,而他的新计划十有八九没考虑自己的感受。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不到万不得已,周瑞安不打算把这个计划搬出来。
他一遍一遍的我爱你,是迄今为止,周瑞安没有完全防备他的原因,也是精神支柱。
等到一切结束,他也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在此之前,他要多给自己找点安全感。
第161章 沈一鸣的想法
沈一鸣今天又回家了,招呼也没打,目的无他,周瑞安跟他说过,要时刻注意家里的情况。
他自己没主意,但好在听话,踏踏实实的把周瑞安提的意见要求都实践了,然后抱着邀功的心思去汇报,只是每次周瑞安的回复时间随机,内容简练,经常等的他心急如焚没动静,放弃之后却又忽然有了消息,这感觉有些折磨,又有些难以描述的快感,让沈一鸣想起自己中学时的初恋,不是说周瑞安哪里像他的初恋,而是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很像。
不过沈一鸣很确定自己没有喜欢上周瑞安,毕竟自己当了这二十多年的直男,不是一个他就能掰弯的,只是……可能是那个小视频看的,周瑞安在他心里总有点可男可女的意思,既然可男可女了,那有些小想法就自然而然冒出来了。
这次家里似乎没人,只有阿姨在,问过他们才知道,这几天娄氏父子天天早出晚归忙得很。
“忙了好,”累死他们!
沈一鸣哼着歌来到自己屋门前,门一开,他吓了一跳。
沈一鸣的妈妈沈慧娜就坐在他床边,冷森森的瞪着他。
“妈!?”沈一鸣意外道:“你在我屋里干什么!?吓我一跳!”
沈慧娜虽然四十多岁,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因为保养好外加针美,脸上没有皱纹身上没有游泳圈,一头浓密秀发烫成大卷挽成最流行的韩式盘发,猛一看就像个少妇。
相比同龄人她自然是美的,不过沈慧娜并没有因此而骄傲,相反,她每天都在都在担心衰老,生怕娄明对自己失去兴趣,同时对所有年轻女性充满敌意,总觉得一个个都像是来抢她丈夫的。毕竟她的一双儿女还都没姓娄,她恨不得娄明赶紧生一场大病,然后娄朋辉无法担起重任,这样他才会真正意识到他们母子三人的重要性。
“最近你回家次数很多啊。”
沈一鸣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强装淡定,他把背包扔到一边:“这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你家?也不看看你的身份证,你看看你自己姓什么!这是娄家!“沈慧娜猛的拔高嗓门。这几年她的脾气越来越差,面对娄氏父子还能忍忍,面对自己这对不成器的儿女,那堪称是火药桶,一点就着。
“你和我还有你妹妹,说白了就他妈是外人!现在借住在别人家!你要天天住学校还算你有点志气,可你瞅瞅你这不争气的样子,还天天往家里跑!生怕你爸爸不记得你这不争气的德行!”沈慧娜最近找娄明改姓再次失败,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沈一鸣这是撞到枪口上了。
沈一鸣烦死这个妈了,从小到大都是撺掇自己去挣去抢,自己无论怎么做都不够好,都挨骂,而且她面对爸爸一副嘴脸面对自己和妹妹一副嘴脸,永远把自己的期望压在他们身上,让人喘不过气。也不想想她自己作为妻子怎么就这么不得丈夫的心。
沈一鸣在沈慧娜的咆哮中越想越气,但隐忍着不说话,他早就习惯了,虽然愤怒,但练就了一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奇功,对沈慧娜的侮辱言辞充耳不闻,自己干自己的。
沈慧娜好一顿发泄,最后口渴了才闭嘴,这才觉得通体舒畅,能平心静气的跟沈一鸣说话。
“鸣鸣,妈也是没办法啊……现在的情况对咱们是越来越不好,我逼急了还是能再嫁,可你和伊伊怎么办,还不如在这里,妈这都是为你们俩好啊。”
沈一鸣看她开始打亲情牌就忍不了,把门一关正色道:“你今天来找我是干嘛!?”
沈慧娜看儿子一副油盐不进的王八样就来气,她又嘟囔了几句后才进入正题。
“你最近打什么鬼主意呢?”沈慧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之前一学期都不带回家的,这次怎么一个月回来好几次?别说你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