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放松之下,中原中也脱口而出就是酒约,紧接着蓝眼睛里立刻就盈满了懊悔——
他习惯喝酒也不应该邀请她去的吧……她下个月才满十八岁呢。
没想到青木昭倒是一脸无所谓:“好啊。”
对上中原中也微诧的神色,青木昭毫不心虚,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我听太宰说你不太能喝,说不定我酒量还比你要好哦。”
中原中也:……
nmd太宰治!
……
心底哼着甜蜜蜜的青木昭步履轻快地跟着中原中也转身离开,一个扫视却突然发现……背后稍远处的墙角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太宰治?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河里爬上来的。
青木昭吃了一惊——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缩在阴影里的太宰治对她麻木着面庞,满脸都写着:我算是看透你了……
看见我鲨人就躲着我,看见他踹人还往他怀里扑……呵!
——青木昭这下倒是真的难以抑制地红了脸。
她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冲太宰治眨眨眼睛做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太宰治谴责地瞪着她!
她把脸颊两侧的帽檐往下一拽就盖住了耳朵,非暴力不合作地表示:不听不听!
青木昭这个动作映进太宰治的眼里,他似乎看见了一只小象正扑棱着大耳朵遮住眼睛。
有幸围观了这两个人手段拙劣地互相套路的全过程,太宰治对这个联想:“……”
矫揉造作!不知悔改!
自诩会撩会玩的太宰治发自内心地感到匪夷所思——难道他们真的看不出对方的意图么???
他一时竟不知被污染的到底是他这仅露出了一只的可怜眼睛还是珍贵的大脑。
不、决不能是大脑——太宰治捂住了额头忧郁叹气。
大脑实在太珍贵了。
毕竟现场三人好像只有他一个人长了这东西的样子。
……
“嗯?太宰?”
坂口安吾意外地和衣衫半干的太宰治在Lupin的中午时分相遇了。
“现在是午餐时间吧?”
“是啊……所以他们还能顺便吃顿饭。呵!”
坂口安吾:?
“是白痴吗这两个人?”
太宰治挎着个臭脸。
坂口安吾:“……”他好像猜出来太宰在骂谁了。
默默抿了口酒,他决定对太宰治接下来的话都当没听见。
“都到这份上了!干嘛不直接去酒店?”
太宰治一脸嫌弃地捏紧杯子,做出了如是粗暴发言!
坂口安吾一口酒呛在了喉间,收回了先前的想法决定吐槽:“如果你说的是青木小姐,我记得她下个月才成年!!”
谴责的眼神对太宰治并不管用,他狐疑地扫了眼坂口安吾:“你为什么记得?”
太宰治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安吾其实可以去挖墙脚的吧?我肯定是支持你的嘛!”
“虽然发际线有点危险,不过安吾……”
不,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女人见过中原中也的脸之后恐怕……
“算了吧安吾,”太宰治再次颓废了起来,“你有这个想法我很感动,但她大概会嫌你不好看哦。”
太宰治把脑袋挂在了吧台上,再次满面愁容。
什么想法也没有过的坂口安吾:“……”
他压下了额角的青筋,恨恨地把话咽了回去——他究竟为什么要多这句嘴?
***
“青木小姐今天有心事吗?”松田店长微笑着把鳗鱼饭给她端了过来,“好像从刚才来店里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啊。”
事实上,青木昭从早上开始就无心工作了。
她盯着手机发呆的眼睛转到了餐盘上:“啊有点吧。其实也没什么,今天是我的生日……”
所以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没空见我就算了,电话也没时间吗?
是看出来我很喜欢他所以就不想再为我花心思了吗?
呸!黑手党的坏男人!分手好了!
“……”
分的哪门子手啊,我们俩还没关系呢……
青木昭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挂在桌沿,心底的酸涩一点点漫了上来。
松田一愣:“居然是这样吗!”
但青木昭已经再次恍惚着陷入了愁思,没有听到他的话了。
……
把鳗鱼戳散了都没有吃进去几口,青木昭决定放过自己。
“松田先生我还是先……”
没说完的话被突然呈到面前的冰凉玻璃杯打断,直接转了个弯。
“柠檬水?”
胖胖的松田先生笑得很和气:“既然今天是生日,还是留点好心情吧。”
青木昭端起来抿了一口,呆愣愣地看着冰冷杯壁凝出的水珠:“是织田先生告诉您的吗?”
毕竟很少会有人喜欢这么酸的东西吧。
松田先生没有否认。
青木昭两手捧着冰凉的杯子,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谢谢松田先生!啊,也谢谢织田先生!”
被在意的感觉可真好啊。
……
门铃声响起时,青木昭从桌子上探头看了一眼。
在发现进来的是一个黑乎乎的绷带精后,她眼里那点期待顿时散了个干净,整个人懒散地重新趴了回去。
“……”
太宰治:)
“砰——”
盒子被甩在桌面,荡起的微风刮乱了青木昭额间的碎发。
“你去哪抢劫了?别把警察带到我这里哦……”
青木昭把脑袋抬了起来,一边蔫嗒嗒地拆盒子一边吐槽,毕竟一毛不拔的太宰治突然做慈善可真是太奇怪了。
太宰治把手插在口袋背对着她,盯着玻璃拉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闻言语气平淡地回应着:“从我们顶头上司那里抢来的哦。”
“哈?”青木昭确认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古怪地扫了眼太宰治,“你们上司喜欢这么……这么花哨的蛋糕?”
太宰治耸了耸肩:“毕竟是个变态大叔嘛。”
——总觉得今天太宰哪里不对劲。
青木昭抽出旁边茶杯里的瓷勺,挖了一小块儿蛋糕填进了嘴里。
“唔……哇……”
太宰治回头,看见了戴上痛苦面具的青木昭。
“致死份糖量!!!我和你上司绝对合不来!”
青木昭苦着张脸抓过杯子就开始吨吨吨——
“嘁,你要能和他合得来,黑手党就要倒闭了。”
青木昭放下水杯的手微顿,诧异地眨着眼睛看向太宰治背对着她的身影。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
青木昭想了想今天太宰治的所有言行,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
以太宰的聪明,他肯定能明白自己现在那点师出无名的埋怨和酸楚,如果再加上这个条件……
青木昭低头盯着杯中水面的倒影,觉得这份突如其来的警告有些难以理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钟表店整齐划一的秒针行进声一时间甚至显得有些嘈杂。
太宰治沉默的背影像是在无言地印证着她的揣测。
可是如果真的开口问——青木昭把脑袋搁在了小臂上——她的直觉告诉她,太宰治只会敷衍着糊弄过去啊。
……
蛋糕甜腻得发苦,这种味道好像一时间在她嘴里挥之不去了。
盛夏的炎热和强烈的太阳光被挡在玻璃拉门外,焦渴感却通过视觉将那种无力和枯燥传染给了她。
西侧的红霞是黄昏的娇客,混夹着夏日不褪的热度,拉门外的世界让青木昭没有半点踏足的欲望。
——这就是黑手党么?
太宰治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便离开了。
青木昭把脑袋埋进了胳膊里完全不想露头。
——不只是暴力和阴私,还有这种她难以理解的枷锁和束缚。
“……”
“可是凭什么太宰就可以天天游手好闲啊!他还有空闲能跳河!”
青木昭委屈地抱怨着,心底堵得慌。
已经快要日落了啊……平时这个点她都关门了。
想到今天从早晨到现在也等不到的电话,她的喉管也开始发堵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生什么气呢?我也没有立场生他的气。”
——所以更生气了啊。
些微水液濡湿了小臂的肌肤,自上而下流淌在了桌面上。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第一次为一个人患得患失。
她根本不想去探究太宰治究竟打算引导她思考些什么。
——有麻烦那就来找我好了!
可现在她连被找麻烦的价值都没有吧。
怨气和心酸被“名义”的塞子拥堵在心口,甚至没有偷偷发泄出来的通道。
“呜——”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嘛!”
伏在桌面上的青木昭抽噎了起来。
就算是他先说的要送她礼物……可是、可是这也不代表什么吧!
青木昭在心底推拒着那个让她心灰意冷的身影,胡思乱想着的同时,甚至开始唾弃自己的热情和不该有的期待。
“我本来就没有资格……呜……所以干嘛要这样啊……”
这是她第一次把店开到晚餐时分。
身处横滨的地界、太平日子还没过多久,周围的商铺都默契地早早打烊了。
整条街只有她的门口往外透着光亮。
可是现在她后悔了——明晃晃的等待将她的羞耻心和自尊打击得四分五裂。
“没资格就没资格!呸!”
青木昭小声念叨着,却被脑袋上突然多出来的一点热度给卡住了声音,整个人骤然绷紧了身体。
悄悄抬起一点头,青木昭的眼睛还未适应骤然的明亮就先搜寻到了某人熟悉的腰线。
在中原中也紧张的视线里,她伸手抓住了椅子上的抱枕,赌气地围在了脸前。
……
现在肯露给中原中也的就只剩下一点覆满黑发的后脑勺了。
*
“我……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中原中也稍显忐忑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在她的心底下了场雨。
“……”
“你生气了吗?”
中原中也干巴巴地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桌面上的湖泊被上游激增的降水量轻易扩大了边界,甚至汇成了小河在桌沿往下滴滴答答了起来。
“……没有。”
中原中也沉默了。
二十二岁的中原中也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困难,于如今的少年人眼里却是难以翻越的峻岭。
等不到回话的青木昭心更堵了,再开口时带上了点怨气:“我哪有资格生气。”
中原中也盯着青木昭的后脑勺,直觉敏锐地朝他发起了警报!
他心急火燎却又全然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像只大猫一般可怜巴巴地揪着她垂下的一点衣袖扯了扯:“有的……”
青木昭的怨气被冻结了。
察觉到似乎有用的中原中也精神振奋了些许,手上加力拽了拽她的袖口。
青木昭把胳膊脑袋整体往右猛移,蛮横地抽走了他手里的衣料。
中原中也:……
现在怎么办啊?
苦恼的少年绕到桌后蹲了下来,试图往上偷觑一眼青木昭现在的表情。
“哼!”
青木昭把脸扭到了侧面。
无可奈何的中原中也抓了抓头发,实在不明白要怎么哄生气的女孩子。
他捏住青木昭的裙角摇了摇,让凉风随着衣料摆动的弧度拂过她的小腿。
攥住裙摆时,隶属黑手党的那部分阴暗存在甚至让他心底冒出了“难道她敢跟我撕裙子不成”的恶劣念头。
下一刻它就被理智给狠狠压在了深处,整个人重新拾起了可怜巴巴的姿态。
虽然没有应对她生气的经验,但中原中也直觉她会很容易心软。
“我给你道歉嘛……”
中原中也无师自通地抓住了自己年龄的优势,毫无负担地化身成了乖巧的大橘猫。
“理理我好不好?”
“……”
刚才还在忐忑又幽怨地思索着“他的上司”问题的青木昭,此刻大脑已经被“他真可爱”刷了满屏。
并且濒临死机。
她动了动僵硬的上半身,坐直起身来却转了椅子,让自己整个人都面朝着墙壁,只留给中原中也一个有脾气的背影。
最后的倔强让她发出了小声的抗议:“你还是工作去吧!你上司比我有资格……”
中原中也愣住了。
在他眼里,工作繁忙当然都是他的错,怎么会扯到森首领的身上呢?
而且她怎么会突然想到首领的……?
他的沉默让青木昭气呼呼地伸手拽回了自己的裙角:“拜!拜!”
“诶?”手心空了的中原中也反应了过来。
我、我又做错了么?
中原中也站起身来,恨不得焦急得原地打几个转发泄发泄情绪。
……
冷静下来凝视了一会儿青木昭的背影后,少年人压了压帽子,眉眼间拾起了白日的几分冷酷。
*
察觉到背后紧贴上来的热度,青木昭被惊得一声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