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人么?”我瞥了眼这会儿无比淡定的原野,“但是有资本张扬的人一定很优秀啊。跟他在一起多辛苦啊……说不定还得放弃很多东西。”
原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那你会愿意为了喜欢的人放弃重要的东西么?”
“这个嘛……唔……概率不大,但也许会?”我有些犹豫地这么回答了,紧接着又补上了一句调侃,“可我很难奢望有这样的好运气吧?”
“好运气?”原野原本有些明灭不定的眼神此刻愣住了,直直地盯着我,似乎很想听这个答案。
“当然,”我鄙夷地瞥了一眼这个呆瓜,“难道我看起来很蠢,谁都能让我无私奉献吗?能让我放弃很重要的东西,我绝对很喜欢很喜欢他吧?”
原野扭头看向潺潺的溪水,片刻后忽然勾唇笑了起来:“那不应该是对方很幸运么?”
我再次鄙视他的脑筋为何如此简单:“哈?我特别喜欢他肯定是因为他值得啊——难道我在你眼里真的很傻吗?”
“嘁!”我不看他了,低头专心捡着我的柴。
“所以我说这是很难奢望的好运气啊……世上哪有这么多值得的人?我还不如去买彩票——”
“但是,”他骤然打断了我,神色莫名其妙地变得有些落寞,“放弃重要的东西到底还是很沉重的代价吧……如果——”
“你这个人哦!”我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太贪心了吧?!”
“我愿意这么做,说明他比那个我在乎的东西还要珍贵吧。如果能有这样的人出现,不珍惜却还要沉湎于“失去”的痛苦?那不是买椟还珠吗?”
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个看什么都想要的桃饱大会员显然被我一番真知灼见给洗礼了灵魂,我嫌弃地看了眼他,接着就骄傲地继续捡我的柴火。
……
当初'太宰治'告诉他青木昭的异能或许再次得到了成长的“好消息”时,'中原中也'少有地陷入了惶恐不安中,但他也只是低下了眼睛,暂时避开了这个问题。
侦探社里初见到同位体那天,青木昭相当随意地告诉了自己她曾做过的“奇怪的梦”。
——不巧的是,事实上那根本不是梦。
“时空钟表”的空间性再次成长,甚至已经在朝着跨越世界的能力逐步靠近了。
'太宰治'的猜想被证实,'中原中也'那一刻震惊得无以复加。
惶恐的心情差点让他的精神陷入暴虐!
抬头对上侦探小鬼戴上眼镜的敏锐反应,他几乎用尽了当下的全部精力去掩饰心情,在侦探社和那个多余的同位体面前强装平静。
虽然他无比想通过跟同位体打架的手段发泄心情,但理智始终绷紧了那根弦阻拦他——他不能释放情绪暴露更多的信息了!
之后的日子里,青木昭的精神时而亢奋时而困倦,严重时甚至连带着整张脸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中原中也'把所有的不正常反应都看在眼里,却自始至终不敢坦诚——
如果有机会回家……
你会离开我么?
……
其实我也未必有你以为的那么自信啊。
'中原中也'看着小溪里的倒影,陌生的清秀面庞正怔愣着失焦了眼神。
但……
'中原中也'收回了和溪水里的自己对视的眼神。
尽管你依然没有给我任何承诺,但我不会再感到忧惧了。
……
“余昭。”
“嗯?”我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
他伸手转了转帽檐:“你真好。”
“那当然!”我得意洋洋地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我可是祖国长得最茁壮的花朵!”
他有些忍俊不禁,眼神亮亮地直盯着我又重复了一遍:“是啊……”
“你特别好。”
——我想抱抱你。
……
得意骤然卡在了脸上,迎着他坦率的温柔眼神,我的脸“腾——”地整个涨红了起来!
“啊、你这……你怎么突然……这、这么煽情啊!”
我的心扑通扑通得几乎要脱离我的控制了。它正像一匹野马,嘶鸣着要求我去关注它的声音、采纳它的态度。
该死,原野的薛定谔牌精神病是不是转移到我身上了?!
一个眼神而已——这根本就是巫术吧?!
我强撑着开口:“我知道我很好!夸我的人多了去了!别搞得这么正式嘛!你是不是——”
“诶——?”他眼神突然变得戏谑了起来,打断了我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
“你的脸好红啊~在害羞吗?这不是你的性格吧……”原野的唇角几乎要勾到耳边去了,“你不会是喜……”
“原野!”我一声恶龙咆哮,严肃地打断了他!
“嗯?”他态度倒是自在。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我选择先发制人!
其实如果他还喜欢我的话,我也不是不——
“怎么会?”他相当无辜地瞪圆了眼睛冲我摆手,“我很讲信用的!”
我:……
“诶?难道你突然又喜欢我了?”原野一脸探究地朝我凑了过来。
“……我、我没有。”
我撇了撇嘴巴直勾勾盯着他,心底有点委屈。
“也对……”他扫视着我依旧赤红着的脸色点头赞同,“毕竟我什么也没做嘛!”
我朝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点距离,他似无所觉地又凑近了一步。
——你看,这人怎么好意思说他什么也没做。
他明明一直在给我下蛊!
眼泪涌上眼眶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倔强地扭头想走开。
他伸出胳膊抵在树上拦我,一脸嗔怪道:“那你脸这么红干嘛?”
我扳不动他的胳膊,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反应迟钝!现在吊桥效应了!行了吧?!”
“诶诶怎么哭了?”
他迅疾地伸手接住了我眼眶里掉下来的第一滴眼泪。
强扳不动他胳膊的我试图弯腰从下面过去,结果他又立刻放低了胳膊拦在了我脸前。
我气得抽抽搭搭地吼他:“让开!我要回去了!”
“不让……嘶——”
我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就直接朝他手腕狠狠咬了上去!
原野直接一收胳膊把我扣进了他怀里。脊背撞上他的胸膛,我下意识地狠狠给了他一个肘击,结果他居然还伸手抓住了?!
我无计可施地嚎啕大哭起来,直接惊起了一众飞鸟。
他无奈地伸手捂上了我的嘴巴:“好吧好吧,我投降了。”
“你一哭我好像就又喜欢你了。”
“那你可真是、真是太可怜了啊!!我又不喜欢你!给我走开!”
“你当然喜欢我,你的心跳得特别快啊。”原野相当不要脸的声音从我耳后传了过来。
“我窦性心律不齐!心率过速!呜……你松开!”
原野闷笑着攥着我的两只胳膊,把我扭过来按到树上靠着:“不行,这个答案不对。”
我一看他又凑近了就吓得大叫:“你再敢耍流氓我就咬你!咬出血去报警!”
嗯?警察?
——可恶的法治社会。
想起了正待在局子里的同位体,'中原中也'表示并不想跟他在那种地方团聚。
“我没想亲你,”'中原中也'诚恳无比,“我就想让你看着我的眼睛……”
“好接着给我下蛊么……呜呜呜……”
我已经被泪花屏蔽了视觉,你没法再对我做什么了……
“我讨厌你……”
“好吧好吧,是不是有点过分?”'中原中也'终于心满意足地抱到了哭得四肢无力的青木昭,“但是我喜欢你啊。”
第71章
“诶?你哭了?”张惠迷惑地看着我。
“没有……好吧有; 从石头上摔下来了。”
张惠瞥了眼我身后的原野,脸色更奇怪了。但看在我表情蔫蔫的份上,她还是善解人意地没有问出声来。
**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有精神病——也许从一开始疯的就不是原野而是我吧。
具体表现为——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孤单恰饭时完全没有注意周围; 并且在无意识中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原野的投喂……
小组的同学一半都默默端碗离开了,还有一半在对着神游天外的我偷笑——而我完全没发现。
“嗨嗨!停一下!麻烦两位停一下!”张惠忍无可忍地拿着她的肉串在我面前晃着。
回神的我:“啊?”
“你俩谈恋爱了?”
我心虚地瞄了一眼原野; 条件反射地反驳:“没有!不是!别瞎说!”
张惠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扫过我和我旁边安静的原野:“哈?那他就一直往你碗里放东西?你就一点反应都没啊?!”
我:?
我低头看了眼我的碗; 嗯?好像真的……
我抬起头来若无其事道:“不,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是我自己夹的。”
“哦; 是嘛; ”张惠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我碗里的肉排; “这个哪里拿的?”
我指了指旁边的烧烤架。
“不,我们组的烤架是那个。”张惠指了指远一点的架子。
我:……
“从刚才起我就很想问了……”张惠皱着脸压低了声音; “原野锁骨上那个牙印是不是你啃的?还有手腕上那个。”
我端碗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四处乱瞟:“很明显吗?”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我:“你刚才一直在发什么呆啊?不明显吗??”
“就算没看见你们一起从小树林回来,就这会儿你们这、这……这副全世界都很多余的样子也太腻人了吧?!那边的男生刚开始讨论他的牙印哪来的,你们这边就马上用行动公布答案了!”
我的小心脏咯噔一跳; 心底慌得一批:“什么小树林!被你一说这么邪恶呢?”
原野猝不及防地呛住了。
张惠:……?
反应过来刚说了什么的我:……
打扰了:)
**
“你真的不去吗?上面很漂亮的!”
我瘫在圆桌边; 拒绝了张惠的邀请。
“没有石板路; 鞋子会脏。”
她无语地扫了眼我的鞋子就转身走了。
……
等四周安静下来以后,我一改刚才颓废的架势支楞了起来; 贼眉鼠眼地环视了四周。
很好,没人。大家都去爬那个什么亭了。
旁边的原野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做贼去了,这会儿正在一旁趴着睡觉。远处另一张桌子上也有两三个体质不好的没往上爬,都低着头在桌上趴着午睡。
我凑近瞄了瞄他侧趴着的脸色; 微微有点黑眼圈,但是皮肤还挺好?
呸呸呸!怎么又想这些去了!
他长什么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搞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才不信我神经病了!要说真是吊桥效应我都信!
明明最开始就是因为从石柱上摔下来时跟他对视了一眼而已……这不是完美符合吊桥效应的定义么?!
把危险时惊恐的心动误认成爱情——没错!就是这样!
虽然之后每次一跟他对视我好像就有点……呃; 他在我背后笑起来时我一听声音就也很想跑……
这不正常啊……
这人给我下蛊了吧?!
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决定将那些归因为我误以为自己喜欢他的后续影响。
尤其他抱住我的时候,我踏马居然无比顺手地直接抱回去了?!
顺手个大头鬼!我这些年不都是一个……
算了,大概是这家伙身体里有母蛊,他一出手我的身体就背叛我了吧。
……
悄悄凑近他的脸,我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觉略有点紧张。
据网友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在靠近他的时候有难以形容的心动感。严冬里拉拉对方的小手,凛风也能吹开心底的桃花。
现在他睡着没有办法看我,我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排除干扰项后,这好像是个完美的机会。
我把两只胳膊交叠着放在桌面上朝他凑过去,一点点靠近他的胳膊肘。
隔着袖子贴上他的肘关节时,我耳边都是心跳扑通扑通的声音,紧张得呼吸都停滞了。
原野完全没有反应,还睡得很沉。
我泄气地把脑袋挂在了桌面上——这不行啊,我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干扰项还在哦。
破罐子破摔地,我戳了戳他的小臂。
他完全没反应。
诶?睡得挺沉?
我又轻轻戳了戳他的上臂。
他动了动胳膊,但是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我夭折的念头死灰复燃,再次跃跃欲试了起来。
把胳膊蹭过去贴着他的胳膊肘,我这次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了。
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我谨慎地把脸顺着自己的胳膊往他那边蹭过去。
下巴尖挨到他胳膊的时候,我憋着气听他的动静,他毫无反应。
我慢慢地、慢慢地倒头把脸轻轻贴了下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料,他的胳膊骨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