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妇人……”徒烨熙不明白都是自己的骨血,为何如此偏心,但……想到父皇,想到自己,他们都是被偏爱之人,就有些不知说什么了。
林澜却笑了,因为她看到那妇人回头看着儿女吃饼子,笑了,于是道:“你看那妇人,其实回头看了,想来在她心中也是在乎女儿的,更是知道儿子会给姐姐分。”
“那为何要如此?”徒烨熙有些不明白!
林澜记得曾经见过的事情,幽幽道:“因为她想让女儿知道弟弟疼她吧!”她并不想去想一个母亲能有多坏,算计自己的女儿,许是大环境如此,她只能做到这些罢了!
“如果……妇人能跟男子一样多一些工作的机会,那女孩子就不会被当成赔钱货了?”徒烨熙想到了林澜小作坊门口那个等着妻子回家的男子,想到他们之间的甜蜜,皱眉道。这许就是澜儿心中所盼望的吧!
林澜已经扭过头了,那个小女孩的情况并不悲惨,她的家人跟弟弟至少对她还是保持善意的,林澜看了一会儿就回过头来,然后突然想到昨日荣国府的事情,问:“玉儿走了以后,贾家那个假正经家里怎么样了?贾老太太到底病情如何?”
徒烨熙知道林澜会关注这些,早就让人打探了,只说应该人快来了。
回到小院儿,拥着清粥,吃着小煎饼卷菜,太上皇的胃口很好,听到林澜跟徒烨熙低声说的话,就道:“朕……咳咳,爷爷我也想听听。”
昨日拽着自己一身龙威的模样,今日又变成了和蔼的爷爷,林澜抽抽嘴角,觉得自己遇上了最大的戏精,且脸皮很厚的那种!
暗卫自然不敢拒绝太上皇,连忙就绘声绘色的说了昨日贾政府里的闹剧。
原来林黛玉晕了以后,被林澜带走,就在大门打来的时候,贾政也跑了回来,贾政跟贾赦一个哭的比一个惨的争先恐后的跑了进去,七八个太医也跟着进去了。
贾史氏知道外面闹剧的时候,心道不好,刚匆匆躺下,就见到长子跟次子好似自己已经断气的跑进来,跪在自己床前,哭的是震耳欲聋 ,而自己原本等待的外孙女,却没有影子。
“贾老夫人……许是年纪大了,肝火有些旺盛,吃些下火的汤药,便无碍了!”太医中最耿直的文太医在贾瑚的催促下,把脉后,觉得自己已经用了最委婉的话告诉大家,这个老太太就没病,不过没事找事而已!下火最好的药就是黄连,改日他免费送给荣国伯两斤!
顿时场面是一片安静,贾史氏恨不能直觉晕了过去,扶着头直接脚疼,她就不信这个庸医还能继续乱说。
“思绪过重,国公夫人应该多加休息才是!”文太医说完就对贾赦拱拱手,径直离开,若非林家派人说林家小姑娘都快急死了,他还以为是什么疑难杂症了,这老太太还没林家一个小姑娘装的真!且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可怜博同情,实在是伤眼睛。
文太医走后,其他太医对视了几眼,就有荣国府的贡奉的太医,都暗道不好,文太医是皇上那里都挂了明儿的,安御医亲传的弟子。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在文太医的说法上稍加修饰了一番,但贾史氏没病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
当着外人的面,贾史氏便是快要气晕过去,也不好对贾赦发火,可等太医一走,她就拽了身后的玉枕径直砸了过来,贾瑚在贾赦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拽了他一把,玉枕直接砸到地上,碎了……
“贾存周!母亲从前多光明磊落之人,如今受你拿捏竟然是非不分,黑白不明!我定要打死你以告父亲在天之灵,我们贾家怎么出了你这个卑劣的小人!”贾赦看到玉枕碎了,原以为已经不会在波动的心却难免还是有了受伤之感,大喊一声,就冲上去将所有怒气全部朝贾政发了出去。
匆匆也是接到消息从国子监赶回来的贾珠,见状连忙想要去帮自己父亲,却被贾琏拦住了!
“祖母,孙儿忍你很久了!”贾瑚就在他们打得难分难舍的时候,走到贾史氏面前,轻声道:“孙儿跟父亲不一样,他对您又敬爱之心,孙儿没有!让孙儿想想,您还有什么好拿捏父亲的?不就是这点子母子的情分么?父亲可能会在乎,但是孙儿不会!”
“若是祖母继续这个一意孤行,没事找事,还不安分,那贾珠、贾元春……甚至是贾宝玉……孙儿会让你看到他们一个个都会因为祖母您,还有二叔母的愚蠢,全部……”说到这里,贾瑚冷笑一声,扬唇吹了口气,莫名的让床上的贾史氏,跟床边的贾王氏浑身都升起一股子凉意。
“你!”贾史氏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伸手指着贾瑚就要痛骂,贾瑚两根手指夹住她伸出的手指,一点点的推回去,低喃道:“祖母不信,大可试试?看是谁先倒霉?”
第114章
贾瑚已经受够了祖母一次次的算计; 拿母亲的生命不当一回事,那父亲的名誉不当一回事; 什么权利都想要捏在自己手心里,真以为所有人都看上她那点子私房钱?当得知父亲因为贾元春失了侯爷的爵位自己,贾瑚就已经彻底压抑不住了,若非父亲爆发了,将二房赶了出去,看到父亲一个人祠堂哭的昏天混地,贾瑚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被他眼中的阴狠吓到,贾史氏一瞬间在他身上看到了贾代善的影子,闭上眼睛颓废的倒在床上; 她出身侯府; 嫁的又是得意人家; 夫君更是才貌双全,有心计更有手段之人; 本来该是一生顺足,但是……缘何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看着站在门口; 好似被吓傻的宝玉,贾史氏不禁低声道:“难道我错了?”可是不该啊!王氏生产的时候,她是清楚的知道宝玉是真的衔玉而生的; 且抱宝玉入怀的那一瞬间; 她只觉得往日的头疼腰疼都消失了; 连身子骨都轻快了。就是老爷也说他曾经的暗疾好了大半,此子不凡……
所以,在所有人,包括皇上、太上皇等人打压的时候。她都告诉自己,正因为宝玉不凡; 所以注定会经历这些人世间的苦楚,羡慕跟算计!自己的坚持中将会等到苦尽甘来的一日!可现在,看到父亲挨打,却在一旁吓傻的宝玉,贾史氏迷茫了!
贾宝玉这是第二次见到大伯父如此凶残的揍自己的父亲,顿时吓得不行,他害怕的时候,就是这样,浑身颤抖,不知所措,不停的掉眼泪,嘴上怯懦的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可是声音太小,若非他身边的袭人因为站的近,才能隐约听到,其他人则是完全没有听到。
“不要打我父亲,不要打我父亲……”贾赦是真的恨毒了贾政,他觉得每次老太太闹事,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这个弟弟,正打的起劲,突然自己身后传来一个女童的声音,看着站着都没有自己蹲着高的小侄女,哭红了眼睛,想要保护父亲,他顿时沉默了。
贾探春见大伯顿住了,就连忙冲到贾政身上,然后继续哭道:“大伯,你不要打我父亲!”似乎是想用自己弱小的身体来保护父亲。
贾赦一怔,站起来,对着贾政道:“这次我再饶你一次,再有下次……看在任何人的面上,我也要替父亲清理门户,除了你这个畜生!”
贾政皮青脸肿的讽刺道:“除了我?不就是看我不顺眼,不就是嫌弃母亲疼我,所以总是没事找事,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好大哥!若是想杀我,就直接来啊!我到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贾赦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抱着侄女浑身气的发抖,心中疑惑,难道是真的不知道母亲想要算计林家外甥女的事情?这怎么可能,莫不是又在装傻
“太子看中林家女,曾经亲自给我说过,让我护着。母亲,您好自为之!”贾赦说完径直就离去了。
贾宝玉见他走了,一直憋着的声音才出来,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行了!早干什么去了?”贾珠一脸厌恶的盯着贾宝玉,怒喝道。
“珠儿?你在做什么?”贾王氏忍不住尖叫道。
“母亲、父亲、祖母,每次都是为了他?衔玉而生,生而不凡……在我看来这就是个搅屎棍子,闹得我们家宅不宁,你们可知每日在国子监,我面临最多的问话是什么?”贾珠被贾琏揍得不轻,虽然他也还手了但是显然武力不对等,他伤的更重,看着这个时候母亲还护着这个没良心的弟弟,就忍不住怒吼:“所有人都问我,家里出了个衔玉而生,却只会吃胭脂水粉的弟弟是什么感觉?既然衔玉而生,就别这么废物行不行”
“什么感觉?”贾珠恶狠狠的看着贾宝玉,厚道:“恨不能掐死他的感觉!”说完直接狠狠的推了贾宝玉一把,就跑开了!
贾宝玉被推的头撞到后面的门框上,碰一声坐在地上,捂着疼痛的脑袋,有些不知所措!原来大哥哥竟是这般厌恶自家?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贾宝玉摔到地上的一瞬间,贾史氏的心抽痛了一下,然后忙爬起来冲过来抱着贾宝玉哭道:“你们都嫌我宝玉,你们一个个都是白了发又做了官的人,怎的就是容不下我宝玉一小人儿呢!他一个孩子,小小年纪,有懂什么?不爱胭脂水粉,你让他爱什么?刀枪棍棒还是四书五经?怎么就碍你们的眼了?”因为被皇家忌讳,不能科举已经够悲惨了,怎的还要被嫡亲的兄长所厌恶,老天爷,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这么对自己,对自己喜欢的孙子。便不是衔玉而生,宝玉贴心懂事,都是自己最心爱的孙子!
贾史氏的哀嚎触动了贾王氏的心,孩子反目,只有母亲的心最痛,她瘫软在地哭的不能自已。珠儿、宝玉……她忍不住呐呐自语!
贾政抱着贾探春的手也松了,忍不住泪如雨下,宝玉聪慧,甚至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偏生……多了那块受忌讳的玉?若真的日后不凡遭受着些磨难也就罢了,可是若不是呢?方仲永的事情还少么?
自己一生问心无愧,不过因为父母偏爱,偏生又不是长子,惹了贾赦这个畜生不满,才落得如此地步,原本恼恨宝玉的心淡了,只觉得他跟自己一样可怜!
贾探春被贾政突然放下,没站稳,直接坐到地上,她垂着头,心道自己就不该指望父亲还会有点儿慈心的!
贾政的员外府一篇凄凄惨惨,三进后院的小院里,一个穿着清丽的姨娘看着正院则是笑的无比的畅快!
“周姐姐,帮我抱抱环儿,探春的手冻伤了,我给她做个套子。”另一个打扮艳丽的姨娘从胳膊走出来,调皮的说完话,就将儿子递到周姨娘手里,然后扭头回屋,在灯光下含笑给女儿做袖套。
周姨娘抱着贾环,看着他跟自己亲热的丫丫呜呜的说着什么,泪珠子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如果自己的孩子还活着,都能读书了!所以此仇必报!报仇之后,她会用余生好好的照顾自己怀中这个孩子,愿他平安长大!
“澜丫头,你说贾家的那个石头,真的来头不凡?”太上皇始终不明白的是,生而不凡,怎会是这个性子?没有担当,懦弱无能就算了……可护国寺的主持真的明确告诉过自己此子来头不小,原是不打算动他的,只打算监视供养者,若非那和尚伤及熙儿……
林澜看着回头看了眼天真烂漫的黛玉,见她正好奇的看着马打喷嚏,逗乐的不行,然后才回头对着太上皇道:“您觉得若是来头不凡又如何?若是寻常又如何?”
太上皇一顿,然后直接道:“不管凡与不凡,都是我大庆子民,只要不危机皇权,不插手国事,朕并非不能容,只是朕格外的好奇,这天上究竟是何等情况?”
林澜没有想到太上皇还对这个有兴趣,于是道:“臣女不知道,不过臣女想着,若真的有天上之人,他们定是无欲无求的……咱们凡人顺应生死繁衍不息,得失苦乐□□交织。但是仙人们定然不是这样的,他们定是跳出轮回,不在乎人世间的感情,不在乎功名利禄各种诱惑,甚至不能干涉人间凡事的。贾宝玉……臣女没什么印象,不过听兄长说过,此子纯真,他虽有赤子之心,但是更加偏爱长得好看的女子……”
修仙,林澜分分钟能给太上皇讲出无数个跌宕起伏,真实刺激的故事,但是哪里来的这些知识,她却无法说出来。可贾宝玉……据说还是真神仙,所以兄长才会帮黛玉想出那般委婉的还恩的法子。所以仙人下凡,就如同凡人一般普通,除了聪慧伶俐一些,并无什么特别的!
“唉!”太上皇看这天空,想象着那头的神仙究竟是何等神采,但是澜丫头说的,无欲无求似乎也有些道理,跳出轮回,没有感情,也说得通,神仙太过强大,只要有几个有了杂心,凡尘之中岂有安宁之时。
“民女幼时不知在哪里,听了一句闲话,说是古来今往,大多明君都是天上紫薇星君下凡历练,您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