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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明晟亲自剥了一个烤热的贡橘放到母妃面前的盘子里,道:“老四浮于表面,老六暗中给儿子送了不少礼,倒是老六家里的徒乾历,有些意思,胆子颇大,还跑去儿子府上说要拜儿子为师习武……嘿嘿,那小子一肚子的坏水儿,儿子虽不喜欢,但是也不好拒绝!”
“这些人从内府弄到你府里,满满查清他们的底细!皇上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到底不是个坏心的,就算还恩,帮他清清后宫!”慧太妃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长单子,递给儿子道。既然臣服,就得拿出诚意来,不是么?
徒明晟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替老二善后,他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不过也不敢反驳母妃,还是老实收了下来。如今自己已经落魄如斯,哪里还能不努力?总不好让母妃一辈子都替自己操心?
“姑姑……姑姑安好!”林黛玉得知姑姑要回来,早早的就在祖母房中等着,结果却接到外祖母的帖子,说自己病重了,想要见见自己,便很是为难之际,终于看到姑姑,直接就冲过来,然后在离林澜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急急停下行了一礼。
林澜顺势一把一把将她拽过来,抱在怀里,笑道:“快让姑姑抱抱我的小玉儿,可想死姑姑了!”
“呸呸呸!”林萧氏闻言,忙上前在女儿嘴上轻拍了一下,然后到处拜拜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什么死不死的?日后再混说,我可是要生气的!”林萧氏拥着女儿严肃道。
林澜缩缩脖子,在林黛玉脸上亲了一下道:“知道了,知道了,日后再也不胡说了,不过我是真的很想我们黛玉,很想娘亲跟琤儿,还有哥哥嫂嫂大姐姐,娘亲,嫂嫂可好?新生的小侄子有没有黛玉小时候可人?”
“弟弟很可人,跟琤儿从前一样可人!”林黛玉闻言笑弯了眼睛,她已经不跟小时候那样,会因为爹娘多疼爱弟弟一些就有些伤感,于是笑嘻嘻道:“娘亲也好,爹爹也好,若非爹爹如今给琤儿正式请了先生,琤儿也想跟我们一起回来见姑姑呢!”
林澜被娘亲跟侄女簇拥着坐在椅子上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再跟黛玉说起园子里的事情,听黛玉羡慕她们有那么多大儒上课,便告诉她来年跟她一起去国子监读书。
“宫里还有几个小公主要入学了,又是皇上的亲妹妹,轻不得重不得,干脆一起塞到国子监里,玉儿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是太上皇亲自点的名儿,你只管进去,不要怕,你姑姑可是未来太子妃,只是不需要奉承任何人的!”林澜伸手在黛玉滑嫩的小脸上摸了摸,轻声道。
林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扬,显得一双眼睛更加明亮动人,她得意道:“玉儿自是不会去奉承任何人,省的她们轻待了姑姑!玉儿是去读书,又不是为了其他事!姑姑你就放心吧!”
林澜看着面前虽看着娇弱,但是没有半点儿病态的姑娘,心里喜得跟什么似的,将她抱在怀里揉了好一会儿才道:“玉儿的本事姑姑自是知道的,咱们不惹事,不是怕事!待开了春,有机会,姑姑带你去见见几个小公主跟小郡主,早日熟悉一番也好!”
“咦?这是谁家的帖子?”看着黛玉点头,林澜扭头刚想跟娘亲说话,就看到桌子上大喇喇的摆着几个帖子,笑问。
“是宁国府、安国府、义亲王府……以及,以及黛玉二舅舅府上的帖子!”林萧氏说起这个,心里就有些不得劲,林家上下都知道黛玉不宜跟那个贾宝玉相见,可是人家外祖母病重想要见外孙女,总不好推辞?
第112章
“宁国府日后的帖子; 就不要接了!安国府跟义亲王府……如今我回来了,过几日带着黛玉去参加和安公主的冬宴; 跟她们说一声,黛玉要备来年的入学,且要学规矩什么的,不好出门便是了。”林澜翻了翻帖子,直接道。
林萧氏点点头,并没有因为娘家侄女嫁到安国公府就想给她充面子。
林黛玉见祖母跟姑姑都没有提二舅舅家的帖子,知道她们是让自己做决定。显然外祖母的病……是假的!
往日里跟慧姐姐写信的时候,她听到外祖母偏爱二舅舅家里的宝玉表哥至极,宝玉表哥虽然模样俊俏; 聪慧伶俐; 可是却心中没有男女界限; 这样不太好……又听过链表哥说宝玉表哥是个废物点心……但是父亲说,那人不坏; 也是聪慧伶俐的,只是过于天真跟懦弱……她不知道人到底是好是坏; 不好评价,但是她心里是不喜欢的。
她不喜欢这般自私之人,即便父亲客观评价说他没有坏心; 可是林黛玉就是不喜欢; 一个连那么爱他的祖母都不好好护着; 就算再聪慧伶俐,英俊不凡,又有什么用?
外祖母因为他酷似外祖父所以偏爱他,但是这种偏爱伤害大舅舅一家利益的时候,他就应该规劝外祖母的; 如今外祖母跟大舅舅变成如今这样,宝玉表兄应该负担一定责任的。林黛玉想着往日在父亲书房中,父亲对自己客观的评价了外祖母家里的事情,就有了这样的认知。
“外祖母病了,大舅舅知道么?”林澜给林萧氏说着自己在园子的事情,林黛玉原本正听着,却因为心中又事,始终沉默,突然她问。既然病都不是真的,想来就是算计自己罢了,一个没有记忆的外祖母跟祖母以及姑姑的担心相比,微不足道。
林澜转头看着黛玉纯真的眼眸,摇摇头,道:“应该不知道!”荣国伯的事情,她听过太上皇骂了贾史氏好几次,所以这次贾赦跟那边彻底断干净的事情,他老人家是欣慰的。
林黛玉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笑道:“外祖母纵是有千般不是,人不行了,大舅舅不去照顾,也说不过去,毕竟是嫡亲的母子,大舅舅能耐,给外祖母请几个太医也是极好的,毕竟瑚表哥要成亲,链表哥也快了,玥姐姐也是要说亲的!还有……嗯……还有琮表弟日后也是要长大说情的,总不好一直挂着母子不和的名声!”
“还劳姑姑也帮玉儿请两个太医,玉儿想跟大舅舅一同上门去看望外祖母!希望她老人家安康!”林黛玉最后做了决定之后,松了一口气。有舍有得,从小父亲就教导她,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伤了自己,伤了所珍视之人!
父亲说因为姑姑要嫁给太子了,自己日后身边会有很多人奉承,是好是坏,都需要她自己斟酌。姑姑这么好,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不谨慎,让姑姑落人话柄!也不想姑姑在那深宫之中,还要担心自己。
林澜扭头看着黛玉的笑脸,牵着她的小手,点点头,笑道:“我的小玉儿如今竟然变得这般能干,日后娘亲跟嫂嫂定然不用发愁,有玉儿在,你们就可以松快了。”
“可不是?玉儿比你能干多了,贴心又懂事!”林萧氏笑着附和道。
林黛玉涨红着脸垂下头,她有些不好意思,姑姑的手心很温暖,让她的脸都有些发热了!
林黛玉从小就知道,不是所有的女儿家如同自己一样,在家里这般受宠,祖母、父母还有两个姑姑,在自己跟弟弟之间都更为疼爱自己,所以当父亲跟她说要照顾好自己,姑姑赐婚太子,林家更应该谨言慎行,自己更应该不堕林家之风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甘愿。母亲甚少给自己说娘家的事情,但是从父亲口里,林黛玉还是知道了不少,她不想去评价外祖母跟大舅舅之间的事情,但是她也不想成为外祖母算计的棋子。
“将黛玉嫁给贾宝玉,不可能!这不是痴心妄想么?”曾经偶然一次,她听到一贯温文尔雅的父亲对母亲发火,只因为不小心得知,外祖母有意让自己嫁回贾家,跟宝玉表哥在一起。
当时母亲哭道:“你以为我愿意?那是我母亲啊!我不过拒绝的委婉一点儿有错么?你非要说的这么难听么?”
听到父亲对母亲道歉,听到母亲自己说她不愿意,只是碍于母亲,不好拒绝的太过强硬而已。父母都不愿意的亲事,林黛玉也不想要,不管宝玉表哥如何好,她都不要!
荣国伯贾赦接到林家外甥女的帖子,原本笑眯眯的对许氏说着皇上今日跟他说话了,然后乐呵呵的打开之后,脸色顿住了,黑着脸对下人道:“拿着爷的帖子,给爷请上七个八个太医,随爷也看看老太太……”
在许氏诧异的眼神下,贾赦扭头对她道:“你身子不适,在家里歇着,我跟瑚儿琏儿去看看老太太,……省的误了瑚儿的亲事……”老太太有没有病自己会不知道?不过是想着拿捏林家外甥女?真真可笑!林家现在是能拿捏的么?
许氏秒懂,老太太不好了……可却是假的……心中便不担忧了,人没事不影响两个儿子的婚期就行。
林家在贾赦出门口,林黛玉才被四个教养嬷嬷还有数名丫鬟,跟一群护卫簇拥着匆匆往贾政府上赶去,一路上形色匆匆,很快大家都知道跟儿子不合的荣国公老夫人不行了……
“贾存周,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家老太太不行了!”贾政正在处理公务,思绪上则是想着母亲说的林家外甥女跟宝玉的事情的可行度,听说妹夫爱极这个女儿,亲事若是能成,日后宝玉也能安稳一些!且在宫中的元春的份位有可能……然后就被人推开门,急吼吼的喊道。
贾政有些懵,出了荣国府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若是母亲……一下子就站起来,往外冲去……母亲,母亲,决不能出事!没了母亲,贾赦绝对会更加打压自己,元春还没有起来呢!即便贾赦不仁,他也不能不义,珠儿的婚事要等贾瑚成婚之后才举行……
“外祖母!呜呜呜……”林黛玉出门之前被姑姑拿着姜汁,在眼皮子抹了一把,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原是想说不用的,自己能流下泪的,但是姑姑的速度太快了……等林家的马车到了贾政府门口,不少围观之人就看到了下马车被人搀扶着,眼睛肿胀如核桃般的林姑娘,带着面纱,被嬷嬷扶着叫门!
贾政离开荣国府后,住的是家里分给他的一处内城的宅子,足足有四进,原本不管是贾史氏还是贾王氏都不满意。但是五进的大宅子也有,在外城,不管是贾政,还是贾史氏跟王氏都不愿意离开权力中心。也因此到了这里之后,贾史氏每每提及贾赦都是恨意。
“玉儿若是来了,你若是再板着你的棺材脸,惹她不快,怀了宝玉的事情,我这次便不会饶了你!”贾史氏梳妆的时候,看到自己头上不少的白发,心中就有些厌烦,在看到来服侍自己的贾王氏没有丝毫笑意的脸,径直喝道。
贾王氏心中一紧,很是难堪的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儿子知道了!”心中却无比愤恨,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她从娘家兄长那里知道宝玉如今前途无望,即便她清楚的知道宝玉生而不凡,但是皇家忌讳!所以为了保住宝玉的命,他不能出息……不过好在珠儿争气。
虽然极度不喜欢贾敏,长得妖艳狐媚,还被探花郎夫君专宠,原本她不生的时候,自己也是畅快的,但现在贾敏生下一女二子,比自己也不差什么,亲近的小姑子还被赐婚太子,成了板上钉钉的太子妃,这让原本就心中不喜贾敏的贾王氏心中更不畅快!但是也承认如果宝玉娶了林黛玉,日后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变故!
贾史氏见她又摆出这幅被自己欺负的模样,心中更是烦躁,手里的发钗直接砸到地上,骂道:“你若是不服气,自己给宝玉找更好的,我也不拦着你!现在摆什么脸色给我看,怎么?分家了,当家做主了,就能骑在我这个婆婆身上撒野了?这就是你王家的教养?”
“儿媳不敢!”贾王氏连忙顺溜的跪下,离了荣国府的老太太更加的暴躁。
再者从前还有个贾许氏顶在前面,即便是贾赦护着她,可是他护不着的时候居多,贾许氏又是个能忍的,便是贾赦事后找茬,也不过是老太太生气,大都与自己无关。又因为为了宝玉故意在外面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在府里甚少找自己的事情。
可是搬出来之后,贾王氏木讷的垂着头,眼中闪过恨意,贾赦愿意护着贾许氏,可是贾政偏偏……不仅不护着自己,甚至还会迎合这个老东西,训斥自己,连带着那个赵姨娘,生了儿子之后,也不似在荣国府那样好拿捏了!
躺在内室床上的贾探春脸上扬起讽刺的笑意,因为大伯母不愿意将玥儿姐姐跟东府的四妹妹送到老太太身边奉养,所以老太太身边只有宝玉跟自己,她往日里最是要强,可即便如此,也被嫡母多番敲打,说是让自己好好照顾宝玉!
一个比自己尚且大了四五岁的嫡亲哥哥,要自己一个三岁的幼童照顾,真真可笑至极!但是却没有人替她做主,姨娘眼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