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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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胡-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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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给他定了亲。”

    “可是栖松,你呢?”

    封栖松红着眼眶,不敢把对白鹤眠的龌龊念头告诉封老大,他低下头,喃喃自语:“我不要紧。”

    他想自己是真的不要紧,无外乎是看着白小少爷嫁进来,熬个十年半载,反正自从摸上枪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不要紧,不要紧……”封老大像是要哭,“当年我跪在爹娘面前时,也是这么说的。”

    “哪有什么不要紧呢?无非是求而不得罢了。”

    封栖松猛地仰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哥哥。

    “我知道。”封老大的手跌落在了他的肩头,眼底的愁绪渗过了死气,“从你不再阻止老三的婚事起,我就知道了。”

    更多的血从封老大的嘴角涌出。

    “哥……”封栖松慌乱地握住大哥的手,“我不会跟老三抢人,我不喜欢他了,你……你……”

    封老大已然说不出话,哀哀地注视着自己崩溃的弟弟。

    “你放心地走吧。”封栖松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会撑起整个封家,让你安心的。”

    封家的老大最后咽气的时候,身上涌出的血浸透了被单,连床板上都印下了洗不去的血迹。

    封老大还保持着望向封栖松的姿势,死不瞑目。

    从此以后,封栖松就再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留洋,一走了之的二少爷了,他成了封家的顶梁柱,自觉地揽下了大哥生前的责任。

    再后来,封栖松的腿受了伤,刚好陈北斗去了北方。为了隐藏锋芒,也是为了养精蓄锐,他装成瘸腿,假意将部下遣散,城里只留一支警卫队。

    如此一来,上面不再忌惮封家,封栖松也利用这段时间,一步一步地调查他大哥惨死的真相。

    白鹤眠是个变数。

    封老大死后,封栖松极度严苛地约束自己,他学会了将感情深藏在心底,也学会了远远地注视着爱的人,可封卧柏竟然在醉酒后撕毁了婚书。

    封栖松隐忍了多年的感情一朝爆发,轰轰烈烈地燃烧着理智。

    外人看封栖松还如以往一般深不可测,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的封二爷快变成为了白鹤眠不顾一切的空壳了。

    第19章 吃醋

    “二爷,您别想了。”千山跟了封栖松这么长时间,也经历了封老大的死,轻声安慰,“大爷若是在天有灵,看见封家有如今的局势,肯定会开心的。”

    “是吗?”封栖松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住了屋檐上的漏雨,“他不会怪我抢了自己的弟媳做男妻?”

    千山一时愣住。

    “他死前求我护着卧柏。”封栖松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可我抢了卧柏的妻子,你说他在九泉之下会安息吗?”

    他好不容易期盼来的那一点点快乐依旧是建立在痛苦之上,但凡活一天,负罪感便如凌迟一般,有条不紊地割着血肉。

    留过洋的封栖松本不信鬼神,可有时他也会想,百年之后,他要跪在哥哥与爹娘面前,为偷来的这一年夫妻生活忏悔,然后上刀山下火海,祈求白小少爷喝掉孟婆汤,把这段不光彩的婚事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千山一筹莫展之际,白鹤眠从屋里跑了出来:“封二哥!”

    他带着一点羞恼,一点怯意,跑到了封栖松的面前,将梁太太写的方子藏在身后:“你喜欢喝汤吗?”

    他刚刚偷偷看了一眼,原来所谓的秘方不过是调养身体的寻常方子罢了。

    白鹤眠略一思索,明白了。梁太太就算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传家秘方,也不敢随随便便拿给封栖松用。

    药方没用也就罢了,若是有了用,还不是好的用处,那她就算有十条命,也不足以平息封栖松的怒火。

    所以便有了这么一张单纯的补身子的药方。

    白鹤眠想起千山说的,封二爷的腿在骑马的时候差点伤到,于是急急地跑来询问。

    他没注意到封栖松身上的低气压,自觉找到了一个可以报答封二哥救命之恩的法子,欣喜道:“我给你煮汤喝,好不好?”

    封栖松浑身都震了震。

    总是这样,在他准备将自己彻底投身进黑暗的时候,白鹤眠就如同一缕光,坦然而热烈地照进他的心房,一如白昼狠狠地拥住肃杀的夜色。

    那种不能为外人道的快乐如同从泥沼里翻腾出的纯洁的花,带着罪恶感盛放。

    或许他们能走下去,撕掉代表交易的字据,真真正正地成为夫妻。

    “你不能这样……”封栖松喃喃自语,没敢继续细想下去。

    不能这样,给我希望,再任由我跌回绝望。

    白鹤眠没听清封栖松的话,还以为他不信自己能烧汤,有些不服气:“我当花魁的时候,经常做饭。”

    说话间,忘了藏药方,抬起胳膊作势要撸衣袖,结果薄薄的纸片就这么落在了封栖松的膝头。

    封栖松神情微凝,将药方展开,才看了一眼,就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望向白鹤眠:“你还是觉得我不行?”

    白鹤眠差点气晕过去。

    谁知道封二爷还懂药方?

    他扑过去抢梁太太的“秘方”,嘴里振振有词:“我看你骑马受伤才想着给你煮的,你怎么……怎么这般无赖?”

    封栖松任由白鹤眠把药方抢走,藏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随他去吧。”封栖松身上的郁气快散尽了,笑着对千山说,“你瞧他,还是孩子心性。”

    “白少爷才十九岁。”千山低声附和,“他有时胡闹,您别跟他置气。”

    封栖松收回了视线,望着拿过药方的手,自言自语:“我哪是跟他置气?我是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您……”

    “推我去东厢房。”封栖松将手重新放在腿上,“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二爷!”千山怔住了,扶着轮椅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了?”封栖松皱紧了眉,“你不推我,我就自己去。”说罢,作势要站起来。

    千山只好依言将封二爷推去了东厢房,继而一脑门子官司地找到了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白鹤眠。

    “你说封二哥去东厢房了?”白鹤眠脸上沾了点面粉,无暇顾及,一边往锅里倒水,一边问,“怎么,东厢房有二爷的旧相好?”

    他来封家虽不是一天两天,但仍旧搞不清楚各间厢房的用处,听千山念叨了半晌,猛地把水吊子往桌上一摔,也没心情烧汤了:“关我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白小少爷:呵,我一点也不酸:)



    截胡 第19节

    

第20章 选谁?

    “哎哟,白小少爷。”千山哪里知道自己会闹出这么一出乌龙,哭笑不得地扶起水吊子,“不是您想的那么一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

    “唉。”千山深深地叹息,瞥了一眼在旁边帮忙的下人,凑近,压低了声音,“那是大爷的屋子。”

    白鹤眠愣了一愣。

    “二爷每回心情不好,就会去大爷屋里,谁也不许跟着。”千山见他又开始往锅里加菜,忍不住劝,“但是小少爷不同于我们,您去瞧瞧,二爷准高兴。”

    就算东厢房不是大爷曾经的屋子,白鹤眠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他点了点头,蹲在灶台边,全然忘了“君子远庖厨”那一套理论,熏得鼻尖微微发黑,满心满眼只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的汤。

    一碗滋补的汤当然没什么特殊的疗效,但终归是聊胜于无。

    白鹤眠盛好汤时,酝酿了许久的雨哗啦啦地淋了下来,千山替他打伞,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好久,才来到东厢房门前。

    “小少爷,我在屋外等你。”千山将他送到屋檐下就不肯走了,“顺着游廊一直往前,您就能找到二爷了。”

    白鹤眠点头说好:“我尽量把他劝出来,但是……他要是不听,我也没有好的办法。”

    “您去就成了。”千山收起伞,老老实实地站在檐下,大有他不陪着二爷出来就不挪步的架势。

    白鹤眠只好端着汤,沿着游廊往前走。

    看得出来东厢房久无人居,砖瓦上遍布青苔,但院中却并无过多的杂草,想来定期有人打扫,他走了十来分钟,便见到了间门半掩的卧房,想来二爷就在里面。

    白鹤眠踌躇了几秒,还是进去了。

    屋内没有多少灰,所有的家具都蒙着白布,但扑面而来的一股寂寥的寒意让白鹤眠差点又退回去。

    他小时候是见过封老大的。封家兄弟的爹娘没得早,早先全靠大哥当家,白鹤眠翻墙的时候还因为封老大的军装吓得直接跌了下去。

    他念及此,忽而顿住脚步。

    那时是谁接住他来着?

    白鹤眠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想起来了,是封二哥把他抱在了怀里。

    “谁许你进来的?”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封栖松低声呵骂,“不知道东厢房是什么地方吗?”

    “封二哥……”白鹤眠一个踉跄,差点将手里的汤打翻。

    他缩在罩着白布的屏风后,探出头去看封二爷的背影。

    封栖松没坐轮椅,而是背对他站在窗边,瞧着又落寞又萧索。

    “鹤眠?”封栖松没料到来人是他,语气瞬间温柔,“怎么是你?”

    言罢,看见了白鹤眠手里的汤,眼睛微弯:“煮好了?”

    “嗯。”他从屏风后绕出来,不敢去看封栖松身后的床,又忍不住往前凑。

    白鹤眠想知道自己的汤煮得如何。

    封栖松接过了他手里的汤碗,二话不说,仰起头直接喝了大半碗:“很好喝。”

    白鹤眠也就开心了,他四处看看,没找到封栖松的轮椅:“封二哥,你怎么站起来了?”

    “东厢房平时没人来,不会有人看见的。”封栖松顿了顿,苦涩地笑笑,“也是我自欺欺人,不想让大哥看见我坐着轮椅的模样。”

    “……就算是装瘸,也不想。”

    哪有人想要长辈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呢?

    白鹤眠感同身受。白家落魄之初,他最怕夜深人静之时,因为那时他会想到离世的爹娘,生怕他们看见自己最不堪的样子。

    “封二哥,你别这样想。”白鹤眠伸手扶住了封栖松的手臂,磕磕巴巴地安慰,“封大哥……封大哥肯定很心疼你。”

    谁知,封栖松冷不丁打开了他的手。

    白小少爷从小到大只有被别人安慰的分儿,鲜少有安慰别人的时候,如今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实属不易,不承想手被挥开,于是更加手足无措。

    白鹤眠想骂人,望着封栖松,又无论如何开不了口,几番纠结之下,只能杵在原地发呆。

    今年夏天的雨水格外丰沛,屋内满是沉甸甸的湿气,封栖松站在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没戴眼镜,目光落在蒙着白布的床上,又像是落在了别的地方,明明在笑,白鹤眠却觉得封二哥无比地悲伤。

    “抱歉……”封栖松苦笑着望向自己的手,“我就是想到了大哥……”

    说到后面,又没了声息,像是把原本要与白鹤眠说的话咽了回去。

    于是封栖松身上好不容易散开的阴郁重新凝聚。

    白鹤眠愣了几秒,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他也的确去做了——白鹤眠伸手拉住了封栖松的衣袖。

    “封二哥。”

    “嗯?”封栖松望过来,目光缱绻。

    “我们回屋吧。”白鹤眠的喉结上下滚动,莫名口干,“封二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封栖松没想到他被打开一次,还愿意与自己回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握住了他的手:“好,我们回屋。”

    于是白鹤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将封二爷从东厢房里拉了出来。

    他们走到门前的时候,千山看上去快喜极而泣了,变戏法似的从门后推出一张轮椅,然后充满期待地望着白小少爷。

    白鹤眠只好硬着头皮再次扯封二哥的衣袖。

    封栖松抿唇笑了笑,顺从地坐下,由千山推着,安安稳稳地回到了卧房。

    一路上白鹤眠都在思考,到了卧房内,要和封栖松说什么。

    他根本没话跟封二爷说啊!

    可是他们前脚刚进卧房的门,千山后脚就把门板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封二哥,你……你困吗?”白鹤眠倚在桌边,没话找话。

    前几回独处,他们几乎一致的针锋相对,像今日这般静下来的场面好像不曾有过。

    白鹤眠一紧张,就忍不住用手指揪自己的衣袖,垂着头嘀嘀咕咕:“虽然还早,但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想出去玩?”封栖松会错了意。

    在封二爷看来,十九岁的白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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