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带着我的大灯泡来啦!速速发你地址给我。
…好可爱呜呜,怎么短短一句话也这么可爱,是水蜜桃做的吗;
…宝贝你在撒娇吗!%
…
这个时候,宋意融的心情会变得很不错。
——
下午,温度降了很多,宋意融从衣柜里找了一件牛仔外套穿上,因为要出门,所以他还背了一个黑色的斜挎包。
他身形好,穿出来很显眼,透着一股年轻的帅气。
邻居家敞着门,宋意融站在门口问了两声,没多久,就听见里面传来回应,男人声音带着天然的沉,闷重地敲在鼓上:“直接进来就好。”
宋意融没想太多,进门了才看见客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周朗腰间系着围兜,和他对视上,解释道:“正准备吃饭。”
宋意融点点头,正欲转身出去,“那我先回去,晚点来找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妇人热情的嗓门打断,方文秀笑着,操着乡音道:“诶,听我们小朗说隔壁来了新房客,小伙子是你吧?”
宋意融手心发烫,听不太懂,但还是猜测地答道:“是。”
眼看宋意融要招架不住,“吃饭了吗?”周朗摆正桌上的碗筷,走过来问他。
宋意融摸摸鼻子,“还没。”
“那坐下一起吃吧。”周朗道,“再加一副碗筷的事。”
宋意融发觉自己很被动,也不想就这样白白吃人家一顿饭,于是连忙摆手,“我还不饿,你们吃吧,谢谢。”
结果最后还是没走成,方文秀看他身板瘦得很,止不住地说「不吃饭可怎么行」。
说了好几遍之后,还差点急眼,“这孩子,咋还认生呢。”
宋意融难得红了脸,乖乖坐在竹椅上吃了一顿极具家常味道的小菜。
这是一个简单却温馨的家,话最多的方文秀一直在劝宋意融多吃菜,而另外的父子俩一致的沉默寡言。
很奇怪。
宋意融没有感到有多不自在,仿佛这种氛围已经出现在他生活里很久了。
“咚咚咚——”
有新的客人来了。
应该是村上的干部,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笔和蓝色壳的资料本。
宋意融经过观察得出结论。
“周大河在吗?”来人问,“村里还要填几份材料,你们看着来弄一下。”
周朗上前一步,“我来吧,我爸右手受伤写不了字。”
宋意融挺知道分寸,默默退远,靠在门边拿出手机胡乱地翻。
“写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抬头,宋意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人。
“还没。”周朗皱了下眉,“差点东西。”
“怎么?”宋意融问。
“说是要写篇文章,”周朗的眉头依旧皱着,“我糙惯了,不擅长这些东西。”
“我帮你啊。”宋意融背光站着,侧脸隐在微光下,喉结上那颗痣,颜色浅淡,随着说话的动作一上一下的滚动。
周朗愣了愣,有些呆,“我…”
“加个微信吧。”宋意融很主动地说,“你把主题和要求那些发给我,我回去看看。”
周朗还是不说话,密实的睫毛在眼下圈出一小片阴影。
“怎么了?”宋意融看他发呆,笑道,“不会连微信也没有吧?”
“还是说,想找个借口拒绝我啊。”
“有,”周朗忙道,声音很低,“不是。”
接连的两个问题,让周朗很是不好招架,他只能努力保持木着脸的表情,说:“我扫你吧。”
他耳朵慢慢变红,只可惜头发太短,根本遮不住什么。
“好啊,”宋意融看着周朗滚烫的侧耳,慢悠悠道,“寸头帅哥。”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我开新文啦;
希望大家能喜欢小宋和小周——
第2章
你喉结长得真好
网络顺畅,在几秒内,对方的名字已经出现在通讯录里,微信聊天框上出现的备注名叫「周朗」。
宋意融掂了掂手机,看着男人,忽然展颜,喊了声:“周朗。”
周朗在看宋意融的头像,大片的白色里融着一小片模糊的灰,意识流似的风景,让人捉摸不透,听到宋意融嘴里蹦出的自己的名字,周朗还差点没反应过来。
泛着点棕色的眼珠很明显地顿了顿。
宋意融的声音其实是很清亮的,带着少年人的气息,只是其中总夹杂着点黏糊的调子,但不仔细辨听的话,又很难觉得这些话里又多么暧昧的意思。
“嗯?”他缓了缓,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清除,“怎么了。”
宋意融提了提背包,眉毛半扬,只是说:“好名字。”
周朗的脸以极小的弧度地转向另一边,外面的天阴阴的,但没有再下雨,因此他耳朵的颜色变化看起来分外明显。
“雨停了,”宋意融看向屋外,“麻烦你送我一下啦。”
“嗯,先戴头盔,”周朗照旧递过来那个白色头盔,长腿一跨,轻松架住摩托车,手指很长,抓住车把的手背上有几条暴起的青筋,看起来很有力量。
宋意融的脑袋闷在头盔里,眼神很随意地看。
长得还行。
就是性格太闷。
他在心里做出评价。
上车前不觉得,等真的坐上人家的摩托车了,宋意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男人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他差点以为自己贴在一块硬邦邦的钢板上。
“要是觉得晃,可以抓我的衣服,”思忖间,周朗闷葫芦一样的嗓音从前面传来。
“好啊。”
春天的风吹起来了,衣服被灌得很满,没扣住的外套在风里上下翻飞。
不远处是开得漫山遍野的黄色花朵,宋意融想了想说:“你们这边的花开得挺好看的。”
“嗯,是好看。”周朗说话的时候,后背跟着振动,宋意融贴着他的肩膀,感觉到一阵麻。
说完这句,两人便再没什么其他的交流。
宋意融起初认认真真地抓住周朗的衣角,但没走半程,手指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下意识张开双手,闭上眼睛,任由风从指缝间跑过。
这样什么也不想的时间过得很快。
似乎那些过往能一并被风带走,不好的记忆也可以烟消云散。
不知过了多久,周朗忽然出声:“商场要到了。”
摩托车一瞬熄火,停在原地,宋意融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这一停而骤然紧缩,呼吸都跟着停了停。
蓦地,还觉出几分细密的疼痛。
果然,只有在风里的时候,人们才会短暂地放过自己。
他睁开眼睛,有些湿润的睫毛颤了颤,嗓音一时有些发干:“好。”
下了车,宋意融揉了揉被头盔拧得有些乱的头发,清了清嗓子,问:“这附近有什么五金店吗?”
“有,你要买什么?”
宋意融终于捋抻耳侧的头发,焦躁地开口:“客厅灯泡烧了。”
“嗯,我带你去。”
进了店,宋意融问:“老板,客厅用的灯泡应该买哪种啊?”
老板看了他两眼,道:“款式很多,你自己偏向于哪款呢,想要多大瓦数?”
宋意融把手肘靠在柜台上,下巴往上磕了磕,过了大约半分钟,他苦恼似的,慢吞吞吐出五个字:“我也不知道。”
站在他后面的男人突然出声,问他:“和上次那款一样的,行吗?”
“上次那款…行啊,”宋意融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向他,“你知道?”
“先前那盏灯是我帮忙换的,”周朗言简意赅。
买好灯泡走出五金店,宋意融憋了一阵,抬起眼皮凝视他,“那个…你方便…”
难得扭捏一次。
宋意融依旧不习惯麻烦别人。
“方便。”周朗看着他,直接道,眼里一片正色。
“噢,”宋意融抿了下唇,“谢谢啊。”
宋意融还打算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想了想说:“对了,要是你还有其他的事要忙的话,就先回去吧,我等会自己打车就行,今天麻烦你了。”
他把话说得客气,距离忽远忽近的,扯得人不太好受。
周朗盯着他,或许也算不上盯,就是普普通通地看了一眼,然后说:“没事。”
“远哥让我好好照顾他的租客。”周朗搬出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
远哥?宋意融想起来了,他房东叫王知远。
超市的货架上琳琅满目,宋意融说是买生活用品,手却很诚实的拿了很多薯片和零食。
眼看着推车快要被占据一大半,周朗欲言又止几次,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生活用品区要往这边走。”
他伸手指了指。
宋意融点头说「知道」,不甘心地又拿了几罐橘片爽,说:“等回去了难买。”
周朗沉默了几秒:“我可以帮你带。”
从超市出来,天都呈暗色了,楠枫只有一点残存的夕阳还在大道尽头挂着,宋意融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17:31;
“你饿不饿。”宋意融拎着两大袋子,很艰难地抬头看了看周朗。
周朗:“不饿。”
宋意融:“我请你吃饭吧。”
周朗眼底涌出一点无奈,沉声:“不用。”
“你帮了我这么多忙,”宋意融坚持,“要好好谢谢你。”
“店子里吃太费钱,”周朗往前走了几步,“或者,你吃,我在外面等你。”
固执的男人在一定程度上有些招人烦,但宋意融没办法,“行吧,那等有时间,你来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周朗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好。”
摩托车载物功能稍显欠缺,等周朗腾出手来骑车的时候,原本他提的那两袋更重的袋子就到了宋意融怀里。
宋意融抱着四大袋东西,连坐稳都变得困难了,周朗没急着发车,偏过头,对后座的宋意融说,“前面还可以放下一袋。”
宋意融:“没事,我抱得住。”
周朗没再说什么,只是道:“我会骑慢点。”
终于到家,宋意融在玄关换好拖鞋,看周朗还站在门外,于是道:“进来啊。”
周朗垂眼看了看,犹豫着,“鞋底脏。”
“没事。”宋意融不在意道,“我拖地挺勤的,你随便踩,踩脏了算我的。”
他开玩笑似的说完,却看见周朗弯腰把鞋脱了,整齐摆放在门口,然后穿着袜子进来了。
宋意融有些惊讶,说:“地板很凉的,冰了脚不好,你穿鞋进,没关系。”
周朗站着不动,“我火气旺,不怕。”
宋意融觑他了他一眼,忽而站在原地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
周朗踩着梯子换灯泡的时候,宋意融在下面待着,顺便帮点忙。
“螺丝刀。”周朗扶着灯管,道。
宋意融低头从工具箱里翻找,递给他,“是这个吧。”
“嗯。”周朗探手接过。
这个角度,男人颈间的弧度便看得分外明显,喉结高凸,线条冷毅,被昏暗的光线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宋意融抱着手臂,忽而评价:“你喉结长得真好。”
要是不说,周朗还不会注意,但现在宋意融一错不错看着他的视线,让他很想咽口水。
“能给我一杯水吗?”周朗静了静,甩了甩拿工具的手,道,“有点渴。”
宋意融盯着他的耳朵笑了笑,转身往厨房走,“当然可以。”
客厅装了灯,果然明亮许多,晚上,宋意融洗过澡,写完作品的更新章节,这才打开微信,点进和周朗的聊天框。
要写的文章不难,主要是写写半桥镇的风光景物,结尾再稍微提几点建议就行。
宋意融定睛看了看要求。
…用A4白纸手写。
行吧,帮人帮到底。
——
天气还是凉的,穿一件长袖刚刚好,不会觉得太热。
把白天换下的衣物放进洗衣机,周朗终于在桌子前坐下,几乎是笨拙地,跟着手机上的音频,重复又重复地把那些单词背下来。
高中毕业那一年,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右手落了个残疾。
家里的经济支柱在一夕之间倒下去,周朗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用自己的肩膀把家撑了起来。
他那个年代,考了个大学,却不一定能上得了,一是家里压根没有足够的积蓄;二来,他不能放着父母在家,无人照顾。
母亲是传统的农村妇女,不识字,更是吃苦了大半辈子。
王知远问他后不后悔?
周朗咬着嘴里的烟沉默半晌,摇摇头,开口道:“谈不上后不后悔。”
最后一个单词记完,手机的电量告罄,右上角的显示变红,他刚好找到充电器插上,手机便嗡地振了一下。
那个白灰色的头像跳到顶端,冒出一个红色的数字1。
宋意融:写好了,你看一下。
宋意融:【图片】;
周朗搬了张椅子,坐到充电口边上,点开图片。
纸上映着一节手指的影子,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