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美人计里的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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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美人计里的美人儿-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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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迎露偷瞟了一眼她的发型,大着胆子道:“奴婢斗胆,想着大约是因为姑娘的头发……”

    连微突然想起来今日起来时因为时间紧急,自己只匆匆盘了个光溜溜的发髻。虽然也算不上失礼,但比起其他人装点得各有千秋的头发,着实是磕碜。

    所谓的学习怕不就是这个?大概是符骞也看不过去了,忍无可忍派了迎露来,不过…

    “我的身份可以有侍女吗?”

    连微总觉得自己的出场方式虽然挺像个嫔妾,但在仪阳居完完全全是被当做丫鬟使。不然宛冰语这种家伙怎么会来搞事?

    迎露忙道:“是我忘了说。来前将军嘱咐了我告诉姑娘,日后不可再自称奴婢。澄园里有单栋居所的姑娘,都不是什么奴婢。”

    连微抽抽嘴角,正想说这非主非奴的岂不尴尬,旁侧忽然插出温温柔柔的一道女声。

    “确乎如此,若连姑娘自认是奴婢,我们姐妹们岂不也都是奴婢了?”

    女人笑一声,从旁边的小亭子里站起身,与她的侍女一同往这边走来。

    连微见那小亭子里还有火炉和茶水,就知道这人已经在这座没什么景致的小亭子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这附近最近的就是鸿轻阁,是为自己而来?

    女人开门见山:“我是白曼青,也是这澄园中的住客之一。冒昧前来,是想替宛冰语那小丫头道个歉。”

    白曼青看起来比连微和宛冰语都要成熟许多,生得端庄大气,嘴角噙着一抹歉意的微笑,看起来十分有诚意。

    今天宛冰语还真没欺负着她。连微并不生气,不过立场还是要有的:

    “我与宛姑娘并未有什么龃龉,何来道歉一说?”

    披着一袭几乎及地的靛色缎面斗篷的女人闻言,弯了弯双眼,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纵容道:“那就不提这个了。日暮天寒,可否允我入室小坐?”

    现在日头不过刚斜,远没有到“日暮”的地步。但要的也就是句说辞罢了。连微把人迎到窗边座上,鸿轻阁新鲜出炉的侍女迎露则麻利地给二人端上了茶水。

    白曼青呷了一口茶,就开始慢悠悠地同连微闲谈她们这些早一步入园的姑娘们的身世。

    “宛儿看着娇气,其实是被曾经的日子吓着了。”她眉头轻蹙,叹了口气,“这事说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是被家里人卖进青楼的。”

    “这样啊。”

    “将军还未整顿时,肃州的青楼真真是狼窟虎穴。”她用青瓷杯盖划了一下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她一个生嫩的女娃进去了,若是没人罩着,恐怕十数日就要被折磨死。”

    连微权当听故事一般,频频点头,时不时还捧哏似的应和两声。

    “是将军把她带了回来……所以那之后,宛儿就对将军死心塌地,也因此,时常会因为一些事情控制不住自己。”

    “嗯。”

    “会来这里的人,大多都历过不少苦难。譬如我……”

    连微一边敷衍应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往窗外瞟。虽说她不介意听故事,但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她现在比较想和迎露一起去厨房领饭。

    不过这样说来…这位白曼青姐姐,莫非是想要自己在留她喝茶之后,再留她吃一餐饭?

    不能吧。

    连微看向对座的女人,她与斗篷同材质的雪青色外裳在灯焰的映照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大家都在这园子里住着。若日后有什么难事,可来雁乐居找我,能帮的都会尽量帮一把。”

    就像是知悉了连微心中的不耐一样,她轻轻巧巧地吐出最后一句话,然后优雅起身,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招来侍婢为她系上斗篷:

    “今日多有叨扰,累了连姑娘听我说了这许多废话,实在不好意思。不如改日来我雁乐居一聚,也算回报你今日这份茶水?”

    “……自无不可。”

    高挑的美人于是勾唇一笑,领着侍女施施然走了。

    走得和来得一样突然。

    连微打发迎露去取两人的晚膳,自己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在寒风里等了不知多久,就为了吃她一顿茶?

    说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总不能是真的指望用一段悲惨经历洗白那个宛冰语吧?

    “算了,不想了。”

    她嘟囔着往楼上走去,打算先在二层窗前的矮榻上休息一会儿。

    今天的事情发展简直令人摸不着头脑,不管是宛冰语的莫名针对还是白曼青的莫名亲近都有些异常,简直是她经历过的最——

    不,不是。

    手还保持着刚把卧室门推开一半的姿势,连微顿住了脚步。

    她眯起眼睛,视线停留在屋子中央。

    在那里,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坐着,残余的几线天光笼住他,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模糊不清的阴影。

    因为背光和昏暗的暮色相加而看不清面貌,但这个身形不知为何让连微觉得有些熟悉。

    本来想把标题定为“接连邂逅”,想了想觉得肯定有姑娘会以为是遇上了伯功,本着良心就改了

    所以没人误会吧(:з」∠)_

    第9章 “翁主。”

    好在这身影看着就瘦瘦小小的,连微自问即使这人心怀恶意,自己也能逃走,就握紧灯柱,壮了胆子一把推开门。

    门尚未全开,那人已经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然后端端正正,给她行了个大礼。

    ……?

    “翁主。”一拜之后,那人抬起头。在雁足灯摇曳的灯影中,依稀可辨这人穿着的是一身眼熟的婢女服饰。

    “翁主,奴婢碧春奉主公之意,为您送来那件东西。”

    什么什么?连微有一瞬间的茫然。还没等她想明白,跪在地上的婢女已经双手捧起一枚小瓷瓶,垂着眸子把东西送到她面前。

    连微拈起这只瓶子。在橙黄灯焰之下,瓶身原本的颜色看不太清,只觉得触手粗糙,用的应当只是普通粗瓷。瓶身也没有什么花纹,光秃秃的,像是市面上随手买来的东西。

    但内中的物事恐怕不如外表看着这么寻常无害。连微摩挲着这只不过拇指大的小瓷瓶,心里隐约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叫碧春的婢子又开口了:“翁主该动手了。主公早便嘱咐过,这药无色无味,服下去也不会立时毒发,要缓上一个月才令人暴毙。翁主放心,待此药生效,我等都会全力护持翁主,归去领赏。”

    连微心头飘飘悠悠悬着的那点寒意落到了实处,在胸口一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遍及全身。

    能被叫翁主的只有诸侯的女儿。原主半年前还是陈陵侯掌珠的时候,倒也当得起这么一声翁主。不过而今,陈陵侯的尸骨都已在吴胤手上凉透了,会这么叫她的不是那莫须有的父亲旧部,就是舅舅衡安儒手下的人马。

    而这婢女究竟为何眼熟,她也想起来了——才到官人府时,她们沐浴过换下的衣物曾被婢女收走。现在一对比,可不正是眼前这碧春么。

    这种稀有的毒药不可能在市上随手买来,也不好送。大约正是缝在她那身破旧衣衫的边角里才一并混了进来,然后被碧春收走,现在又放在她眼前。

    这几日事情多了些,险些都忘了自己可不只是进来混日子的。连微心下嗤了一声,没费什么工夫就做下了决定。

    原主的父仇母仇她不打算背。就是要背,这账也不该符骞来还——动手的明明是吴胤。原主或许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乱世孤女无所凭依,只能紧紧抓住这么一个舅舅,故而别无选择。

    但连微不一样。

    原主需要这一声翁主来获取安全感,连微不需要。当下她已不在衡安儒的控制范围,又眼见的没有生命危险,怎么可能就这么被当枪使地去捋符骞的虎须:

    “现在时机未到,不好打草惊蛇。此物你先收着,等我更得符骞信任了再动手不迟。”她把小瓷瓶又扔回了碧春掌中。

    “澄园中都传开了,符贼不仅赐您在离仪阳居最近的鸿轻阁住下,更是为您呵斥了宛姑娘。”碧春依然垂着头,双手举过头顶捧着那枚瓷瓶,“翁主不必妄自菲薄——”

    “不许再叫我翁主,徒惹是非。”

    “……是。您不必妄自菲薄,您能进懿文楼,已足够说明符贼待您不薄。”

    “或许我是有机会接近他的茶水,可这种事一旦被发现便只有一死,难道不该稳妥为先?”连微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当日仪阳居中事并不是什么秘闻,诸多仆妇小子都在场,便不知道全程也了解个大概。说符骞处事公道还行,说他对宠姬冷漠也可。但不论怎样,这事和符骞信重她连微,都决计扯不上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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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婢子简直是胡言乱语。

    “一月后是个绝好的机会,若符贼能在那之前伏诛,于主公而言大事可成。”碧春一字一顿道。

    顿了顿,她又道:“您也可一报父母大仇。”

    ……别以为我没有听到中间那个可疑的停顿。连微冷笑:“那我的性命呢?但凡符骞还防着我一星半点,我就不可能不被发现——”

    实际上,符骞是一定还在防备着她的。

    “——届时,我的性命呢?!”

    “此药极难被检出,您定能凯旋。”

    “我说的是。被、抓、现、行。”

    “为了大业,为了大仇,一定的风险是值得的。”碧春依然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声音和她的容貌一样普通得让人听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除了美貌,没有丝毫资源剩下的孤女,确实没什么不能牺牲的。

    “呵。”连微气笑了,“而今我们都寄人篱下,我便是不听你的又如何?”

    “翁主忘记父亲是怎样死的了吗?”

    “那同符骞又有什么关系。”那同她21世纪的连微又有什么关系。

    “但院中嫔妾居然是陈陵侯幼女,与符将军想必尚且有些关系。”碧春抬起眼,一双不算大的眼睛黑沉沉的,平静又冷漠。

    “凭谁说了——”他便要信吗?

    连微正想反驳,忽而想起于符骞而言,有无证据真的并不那么重要。

    只要起了怀疑的心思,他就可以去查。但凡认真投入了人手,查出当时安排她的破绽不过是迟早的事。

    碧春对她突然的卡壳似乎并不意外,只沉默着把那只普普通通的小瓶子又往上托了托,好像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行。”半晌,连微终究咽下了胸口那一团郁火,伸手再度抓过那只小瓷瓶,咬牙道,“给我一点时间。”

    “希望翁主能在三日内完成此事。”碧春也撕去了最开始那层恭谨的外衣,口中说着尊称,实际上与吩咐无异,“毕竟…机不可失。”

    “……我尽力。”

    就像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的一样,连微也没看清楚碧春是怎么从屋中消失的。就只是一错眼间,案旁已经空无一人,剩下那只粗瓷小瓶还在掌中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有了这桩插曲,这顿晚饭,连微和迎露都没吃好。

    连微不必说,迎露则是在与她絮絮叨叨:

    “姑娘,不是我多事,您这头发挽得……唉,就是粗使婢子也没有您这样随便的呀。”

    她匆匆扒了两口饭,又伸出手比划:“您的发尾都要露出来了,这是要用簪子别好的……”

    连微现在满心都在烦这新出来的死线,没心思在意什么发型,随口敷衍道:“那你教教我就好了。”

    “姑娘肯学就好。”迎露一脸欣慰,她方才明敲暗打地说了半天,连微都是幅双眼放空,神游天外的模样,实在让人担心,“那一会儿奴婢收拾了碗筷,就上去带您做几个简单的发式——”

    “不,今天不行!”连微蓦地回神,“今日…今日我有些累,不想再弄这些了。”

    说话的这点时间她已调整过来语气,改去猝不及防之下的断然和慌张,亲昵又自然地露出一点撒娇的模样。

    她甚至凑近了一点,微微仰头看着对方:“迎露姐姐改日教我好不好呀?”

    “这自然是没问题的。”迎露抛去刚刚生出的一点疑窦,笑道,“既然累了,姑娘就先上去歇着吧。”

    连微答应着,目送迎露提着餐盒往外去了,才静悄悄走上楼进了卧房。

    她反插了门,用妆台上的粉把脸色扑暗,点上斑点,又描粗了眉。虽说依旧不很像个男人,但粗略一看也能混得过去。

    自觉不那么扎眼之后,她径直朝衣柜走去。

    好在这里的衣柜并没有清干净。连微换上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葛布长裤,套了件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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