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美人计里的美人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穿成美人计里的美人儿- 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连微握着门闩站在墙角,警惕地盯着正横在她和出口之间的汉子。

    汉子被这一撞弄得有些晕乎乎的,他晃晃脑袋,正眯缝着眼睛看人躲去了哪,院门外忽然有人敲起了门板。

    “有人吗?里头发生了什么?”

    是被响动吸引过来的兵士。

    汉子喘了两声,被这问话唤回一点理智。正要说无事,连微已尖声叫了起来:“救命——!!!”

    女子的喊声尖锐地穿透了夜空,一时间外面街上众多百姓并着正在搜查的兵士都注目过去。

    “该死!”汉子心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自己已经很难安然脱身,至少拖一个人垫背的想法愈发鲜明。

    他向连微的方向猛冲过来,连微眼看难以躲闪,高举门闩猛地砸下,虽然被汉子的手臂挡住,但又争取了少许时间。

    这一点空隙里,院门已被从外撞开!

    外面街道有如白昼,火把的焰光穿过院门,倏地把小院照亮。

    来者一眼便看见身形健硕的男人将女子逼到院角,急怒之下飞刀而出,短匕在火光中化作一道银线,直直没入汉子后心。

    在连微的注视下,汉子神色蓦地一滞,原本掐向她咽喉的手顿在了空中,整个人随后栽倒在地。

    她松了口气,抬头便见院门处掷出这一下的人正背光而立,定定地看向她。

    乍见亮光,她只能勾勒出这人高大而略有些熟悉的轮廓。待双目渐渐适应,便看见他刀削斧凿般的五官与灼灼的目光。

    是符骞。

    大脑被众多情绪冲击,一瞬间给出的最直观的想法竟是:她安全了。

    骤然放松,那股劲瞬间就泄了,她靠着墙滑坐在地,这一天一夜的疲惫和饥饿翻上来,让人忍不住蜷成一团。在她重新积蓄力量扶墙站起来之前,符骞已经快步过来,想要伸手,却又顾忌着什么:

    “你…可受伤了?”

    “没有。”连微摇头,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不知怎么的腿一软,在她跌回去之前,一条有力的臂膀在腰间一抄,她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没事了…”低沉微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与此同时,手臂带着安抚的味道收紧,符骞另一只手解下身上大氅,裹住怀中人,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我这就带你回去。”

    连微的脸颊隔着尚带有男人身上余温的大氅,贴在坚硬的胸甲上。她仿佛能感觉到男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和一下一下,强健有力的心跳。原本那一点点想要下来自己走的念头飞快地消散了,她悄悄伸出手附在符骞胸前,只感觉久违的安稳。

    安稳得让人紧绷的精神都放松了,忍不住生出一点困意。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符骞抱着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外走去,一边低声道:“这一回是我错了,我太大意,才累得你落在寇平手中。”

    仗着院中只有门口投进暖光,其余地方依然昏暗,夜色中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继续道:“你不知道,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再也找不见你了。”

    “万幸你没事,否则我真是……”

    他在门口驻足,望着门外的人影和火光,忽然道:“这一回,全城人都知道我在拼命找你了,整座肃州城都会把你看作是,”他抿了抿唇,“我的人。”

    虽然这样有些卑劣,但是符大将军此时竟对自己情急之下的决定感到庆幸——这样,她是不是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所以,阿微,此间事已了,你要入主将军府吗?”

    不比上一次试探地提出将军府,这一次,符骞几乎是把意图摆在了明面上。

    但怀中安安静静,毫无声息。

    符骞忐忑地等了半晌,终于感觉不对,腾出一点空按住胸前那只手的脉门。不消他探脉象如何,触手的一片滚烫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浑身一震。

    无论多少旖旎心思,都在这一刹那被抛去了九霄云外。

    他攥紧那只无力又滚烫的手,一声唿哨唤来坐骑,直接轻功上马:“驾——!”

    同时,以内力传音给不远处尚在监督其余兵士搜查的裨将:“着城中一应良医,速来将军府!!!”

    可怜的将军好不容易正经告个白,还要碰上意外……

    第60章

    将军府今夜灯火通明。



    《穿成美人计里的美人儿》TXT全集下载_20

    城中有名有姓的大夫们都被使者快马敲开家门,迷迷瞪瞪地揪到府上。

    迎接他们的是这段时间存在感格外强烈的军师庾先生。

    平时大门紧闭的将军府今日从垂花门一路敞开; 庾先生在前面快步走着; 一边注意着几个已经两鬓苍苍的老大夫不要掉了队,一边简单地给一头雾水的大夫们解释:

    “如此星夜打扰着实对不住; 诊金将军府过后会厚厚奉上,单请诸位先生好生诊治。这一回病的是将军心尖上的人; 若是出了岔子,大家都不好交代。”

    有曾经给大族们诊治过的大夫听得这么一句; 心先颤了两颤; 当下就想回绝; 庾令白那边及时道:“不过诸位放心,将军为人如何; 在肃州多年,大伙儿想必也清楚。一会儿若是有何难处; 诸位——伯功。”

    等等; 若是有意外他们该怎么做?你倒是说清楚啊!

    大夫们正被说得人心惶惶; 庾令白那边已看到符骞在廊下等候; 于是快走两步,上前问道:“连姑娘如何了?”

    “一直没有醒来; 还在高热。”

    庾令白见符骞脸色已经极差,不再多问,回身令大夫们上前,道:“这四人是城中最有名望的大夫了,是让他们挨个进去看诊; 还是怎样?”

    符骞把这四人从头到脚细细扫了一遍,直看得几人后背发麻,才退了一步,道:“一并进去吧,康先生已经看过了,正好让他们探讨一番。”

    康先生是将军府中奉养的大夫。府中多是些精壮的汉子,平日里剐蹭几下自己寻了药抹抹也便好了,最严重不过练手时没收住,才去寻大夫包扎正骨。故而这位康先生主业是名疡医,简单的小病虽也看得,符骞到底不放心。

    听符骞语气还算缓和,几名大夫才算安下一点心,鱼贯而入。

    符骞是腾出了将军府主院的正房,空间相当宽敞,这许多大夫一并进去也不嫌挤。他紧跟在后面,一进去,目光就不受控制地锁定了榻上陷在厚厚的褥子里的人。

    刚把人抱回来时,连微还是沉沉地睡着。但符骞放下她想起身出去寻大夫时,她就如同被魇住了一般,开始模糊的呓语和挣扎。

    符骞后来只能用上安神香,才让她重又安稳地睡下,以便腾出手来。本以为这样能让她更好地休息,但现在看去,她的情况却是更差了——面色苍白,嘴唇也是泛白而干燥,唯有两颧连带着眼尾染上一抹绯红,带着点病态的冶艳。

    符骞的目光一处即离,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别处:比如被轮流搭诊的纤细手腕,或是散落在枕边的乌黑长发……总之,不要在大夫们诊疗结束前,出声打断他们的思绪。

    基本情况已由庾令白转述过了,四名新来的大夫很快一一诊过脉,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没一会儿,看着最年长的一位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我等已看过了。”

    “如何?”符骞尽量控制了音量。

    “将军不必担忧,这位姑娘是受饥受冷,外加精神紧绷,这才导致正气亏虚,风寒入体,发为热像。”

    受饥受冷,精神紧绷……符骞闭了闭眼,又问:“好治吗?”

    老大夫捋捋一把白须,道:“年轻人底子尚在,喝几服药,好生用细粥调养着,几日也就好了。若要保险,便再喝几剂扶正安神的方子,便连根也都去了。”

    “都开来。”符骞毫不犹豫道。

    一旁早已备好了纸笔,老大夫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地就写下两张方子,这胸有成竹的气势才让符骞心下稍微有了些底:看来的确是不重。

    老大夫又嘱道:“先用凉巾子给她敷上,待醒了服药,若症状有变,须得使人去寻老夫,方子是要时时调换的。”

    符骞一一记下,命庾令白将他们都原路送回。婢仆很快按方子熬了药送来,他令人放在炉子上温着,又使人取来冰盆、棉巾并一份小米粥,以备连微中途醒来。

    自己则一手握住连微的手,另一手拧了棉巾,过会儿觉得棉巾被捂热了,便再拧一个。

    中途庾令白进来问过是否令侍女替上,他平静地摇头。

    一夜无眠。

    天色转亮时,连微的热度总算是退下来少许。符骞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一成不变的姿势而僵硬的胳膊腿,又垂头看了一眼榻上总算不再苍白得毫无生气的女子,眸中一闪而过释然又温柔的笑意。

    但这一点柔软也就仅限于此了。他披衣踏出院门时,丝毫不见熬了一夜的疲惫,反而像柄染了血的宝剑,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锋锐。

    符骞甚至没有用早膳,径直就往将军府的地牢去了——在白曼青被押进去不久,寇平也被带到了这里。城中官家的牢狱和将军府的地牢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在这里更方便做一些不那么适合公之于众的事情。

    算账的时间,也该到了。

    现下还只是凌晨时分,照理说牢中犯人都该正睡着。但水牢是什么地方?犯人的手足都被铁链牵扯固定住,寒冷刺骨的水直淹到唇边,一个不慎都可能呛水,更不用说睡觉了。

    所以白曼青第一时间便发现,死寂的地牢中竟然回荡起了脚步声。

    她被浸了这么一晚,已经觉得头重脚轻,昏眩间呛了好几口水。这下发现来人,也顾不上心底那些小心思了,连忙喊道:“我愿说!我…我知道连姑娘的消息!快放我出去!”

    来人却没应她的话,步伐节奏不变,一双靴子停在她面前:“你倒是说,你知道些什么?”

    是将军的声音。白曼青即使已经快被冻僵,依旧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她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仗着自己这数年的时间,想讨一丝情分了——这男人对后院的大部分人,无情得堪称冷血。

    她只敢放低了身段,搜肠刮肚地把一切可能沾边的事都说出来:“今早都督,不,那人本是打算将连姑娘带去坊口……”

    她事无巨细地说,期盼着其中有什么讯息刚巧是将军需要的,就能救自己一命。符骞不置可否地听了一段,忽然道:“澄园中,是你与寇平里应外合,将连姑娘掳出去的吧?”

    事到如今,白曼青心知是瞒不住了:“是、是奴一时糊涂……”

    符骞打断了她:“连微在澄园中总共也没呆几日,以她的个性更不可能与人结仇,你为何要害她?”

    白曼青没想到符骞会问出这样的话,一时怔住。良久,她艰难地往前挪了一点,以让自己仰着头时能通过水牢狭窄的空隙看到这个男人。

    符骞冷淡地俯视着她。

    白曼青忽然不想为那一点点微薄的希望挣扎了。她直接问道:“将军是真不明白?”

    符骞皱起了眉。

    看到这样的表情,白曼青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回答。她扯了扯嘴角,轻声道:“连姑娘确实与人为善,可单凭她入园数日,就占据了您大半目光这一点,已注定她不会得到多数人的善意了。”

    哪怕是自以为看清了局面,早早放弃了将军的自己,也在这样的幸运儿真正出现的时候,生出了酸涩和不甘。

    符骞道:“我在接你们入园时,都有命人传话,问过你们是否情愿,也告诫过你们不要多想。”

    白曼青终于垂下了仰得酸痛的头颅,惨然道:“是不是多想,又岂是一句传令便能决定的?”

    都是大好年华的姑娘,将军又是直接或间接救下她们一命的人,日日呆在这样的人物的后院,朝夕相对,甚或还会被带去宴席上同座同席,哪能不生出点心思?

    符骞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地牢。出来后,径直便去了书房,闭门不出,一呆就是一上午。

    被抛在门外的侍童还记挂着自家将军忘在脑后的早饭,却又碍于将军今日的低气压不敢贸然上前。

    眼看着到了午膳时间,自家将军还没有要出关的意思,满心担忧的贴身婢仆终于去把庾令白拉了来。

    庾令白没这么多顾忌,直接推开书房门,就见符骞埋首在一堆不知从哪翻出的文书后,正奋笔疾书。

    没等他唏嘘两声符大将军难得一见的勤奋,符骞已从熟悉的脚步声判断出来者身份,头也不抬,漫不经心似的丢出个大消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