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总局人渣改造中心(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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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总局人渣改造中心(第二部)- 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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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化作另外一刻。

    。

    记忆又定格在那一个场景。

    夏日的午后,骄阳灼灼,严肃而不失慈爱的父亲,温柔又美丽宽容的母亲。

    夫妻俩都坐在一旁,听着他异想天开的说,再也不想去读书。

    莞尔间应了,叹着气摸了摸头,迎着他赌气一样的目光,悠悠地说:

    “……爸爸妈妈总是会有一天不在的,没法继续陪你走下去,到时候只剩你一个人,又该怎么办呢?”

    他开始惊惶,他开始害怕,他开始恐惧。

    压抑的情绪在心脏中交织,他小声的说:“爸爸妈妈都会长命百岁的。”

    有一声低低地叹气。

    “好,都会长命百岁的。”

    可微笑着答应他的人,一个一个,都已经离开了人世。

    。

    他停不住哭,从梦境里被唤醒了,仍旧停不住哭。

    脸颊被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轻轻地擦拭着泪水,迎来的躯体是那样的温暖,让他把头抵在了陆九的怀中。

    陆九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脊,害怕他哭的背过去气。

    楚歌哽咽道:“我做噩梦了……”

    陆九低声道:“梦到了什么,哭得这样厉害?”

    抽噎着几乎要停不下来,画面与碎片交织在一处。

    好一会儿,楚歌终于道:“我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很多以前的事情……但是有好多,我都记不起。”

    “我梦见了爸爸妈妈都在旁边,答应我,会活的好好的。”

    “他们答应了我要长命百岁……为什么要骗我呢?”

    。

    生老病死,命不可违。迎来送往,又有什么办法。

    可为何又要这样残忍呢?

    陆九心中像是被划了一刀,被盐水浸了一般,极其艰难的才能够挤出话语:“对不起,是我的错,楚歌……”怀中人抬起了头,仍旧泪眼朦胧,仿佛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陆九又有什么错呢?

    然而楚歌不说,陆九却控制不住的想。

    那天发生的事情变得极其清晰,像放电影一般从脑海中流过。

    他记得楚歌微微不安的神情,记得楚歌说自己右眼皮在跳,记得楚歌暂且按捺下不安与他打趣,记得楚歌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历历在目。

    “我不应该拖着你在外面,应该和你早点回去,如果早一点,说不定楚阿姨就……”

    喉头一哽,鼻腔一酸。

    却被人打断了。

    楚歌的声音很轻:“不是你的错。”

    陆九摇头:“是,其实我早就注意到楚阿姨身体不好,只是我……”

    ——却没有勇气按照心中想的那样去做。

    他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个布置已经够了,以为自己已经帮上了忙,被外表所蒙蔽,以为一切都在渐渐好转。

    是以楚歌不说,于是他也没有提。

    却忘了,人命如纸薄。

    只要轻轻一碰,就碎了,彻彻底底,黏不回来了。

    。

    “你怪我吧,都是我的问题。楚阿姨已经走了,你以后还要过下去的,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他把所有的错因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内疚而自责。

    然而逝者已逝,更教人担心的,是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啜泣声终于止住了,楚歌抬起头,通红的眼眶中,眼睛仍旧是有些茫然的。

    ——那哪里是陆九的错呢?

    楚歌轻轻地摇头,如同梦呓:“不关你的错,是我没有注意到,她身体就是这样的。”

    “我想起来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没有办法,就是这样的……”

    “能够看到她这么久,我已经很高兴了。”

    。

    楚歌在做噩梦,无休止的噩梦,整夜整夜,被拖入了梦魇与漩涡里。

    他梦到自己幼年时的事情,梦到还是少年的自己,然后记忆断片,再也想不起来。

    有一个场景在不停地反复,一帧一帧在光晕中定格,楚父楚母笑着答应他,会长命百岁。

    然后化作了逼仄空间,一室幽昧,躯体冰冷。

    陆九先前并不知晓他在做噩梦,直到那天晚上听到了啜泣。

    楚歌不要他陪,陆九也拗不过,只能延后自己的入睡时间。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样的啜泣声。

    他跑过去,拍着楚歌的面颊,擦拭着横泗的泪水,熟练地把他唤醒。

    楚歌殊无睡意,靠在他的身旁,他轻声细语,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有趣的事情;楚歌困意渐起,窝在他的怀里,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背脊。

    靠着他的时候,渐渐地,睡梦就安稳了。

    陆九放弃了先前放任楚歌、并不干涉的做法,决意将他从笼罩的那片阴影中拽出来。

    如果楚歌不愿意,那他就去挡掉那片阴影。

    他不许楚歌像之前样将大把大把的时间耗费在睡眠上,不许他以悲伤与痛苦为理由,拒绝人的靠近。

    陆九揪着他,拽着他,拖着他,按着他,压着他,必须坐在桌前,与自己在一起。

    游戏也罢,读书也罢,活动也罢,讲解也罢……

    总而言之,要占据他满满当当的时间。

    陆九曾经经历过,那样的感情他再明白不过,人不能闲,闲下来就容易乱想,尤其是楚歌的性子,从前又是那样的孤僻。

    。

    楚歌曾经答应过给他做辅导、当家教,那就必须再继续当下去。

    陆九很是庆幸自己曾找过这样一个理由,让他能够光明正大的缠着楚歌,给楚歌找事情做。

    他害怕楚歌会触景生情,强行让楚歌搬到了在学校家属楼三层的房子里,因为夜夜噩梦反复,甚至睡在了一个房间里。

    唯有靠着他的时候,那些噩梦才会渐渐消下去,楚歌默认了。

    两人原本就是同桌,如今更住在一起,活动地点几乎完全重合,形影不离。

    楚歌像是好转一些了,然而别人看不出来,陆九却知道,比之从前,他仍旧有些沉默。

    陆九见过他展眉的笑容,而如今,那些笑意,都褪去了。

    有一天夜晚,陆九平平静静的讲起来自己的经历,异国他乡去世的陆母,他一个人举目无亲。他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父亲不是父亲,母亲不是母亲,他是被扔掉之后捡到的。

    “至少叔叔阿姨都很爱你,而不像我,直接就被抛弃。”

    第300章 act6·夜行

    他就那样子把自己的伤疤揭开了来; 没有一点儿要忌讳的意思。

    原本是惊心动魄的秘密,当牢牢藏在心底,被他用这样平平无奇的口气说着; 像是也变得云淡风轻。

    可终究不是这般淡然的。

    楚歌知道陆九说的是什么事情; 更知道,上一次; 陆九知晓之后; 又受到了多大的打击。

    对于深深孺慕着父母的孩子来说; 称是天坼地拆也不为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陆九竟然会自揭短处来安慰他。

    。

    那时候; 他是怎样一种反应来着?

    ——他应当是不知道的,应当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秘密的。

    于是,原本满是茫然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陆九看着他,平平的笑了一下。

    明明唇边勾起了弧度,但是一点儿都没有到达眼底。

    他们就那样沉默着,对视着,自始至终; 陆九一片坦然。

    就像是要告诉人; 他并不是随意编造的玩笑; 从始至终也不曾说谎。

    过了好些时候; 终于回过了神来。

    陆九安慰一样的握着他的手。

    楚歌轻声说:“……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陆九语气淡淡的:“我还能怎么办呢,也就只能……当做不知道了吧。”

    。

    他知道楚歌懂他的意思。

    他不想要陆父伤心,不想要为了这件事情; 在两人之间生出间隙。

    陆九知道陆父是真的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尽管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以一个慈父的方式。但是都没有关系了,只要陆父想他不知道,那么,他就不知道。

    楚歌轻轻的“啊”了一声,点了点头。

    陆九道:“你成天这样,浑浑噩噩的样子,要是被楚阿姨知道了,该是有多伤心。”

    楚歌轻声说:“……但是她不会知道了。”

    ——她已经看不到了。

    陆九不再说话,只是半垂下头,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其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又像只是自我苦恼起的波澜,又像只是自我的幻觉,从始至终,风平浪静。

    “我知道了……”楚歌终于是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想要挤出个笑容,但是最后,放弃了。

    “成天都这样神思恍惚的,可不能再这么下去,你总得向前看啊……”

    楚歌听着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反复是昨日再现,只不过,这一次,两人颠倒了过来。

    开导的那个人是陆九,被开导的人是他。

    楚歌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只是……想起来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他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

    。

    生活轨迹仿佛又与曾经的世界重合了。

    在学校家属楼三层的那套房子里,他和陆九住在了一起。

    曾经的住所被封存了一般,大部分时候,楚歌都待在学校里,像是刻意遗忘一般,他很少回去。

    陆九乐见其成,也不想他回去,触景生情。

    。

    不久之后,咖啡花艺馆的老板联系了他。

    楚歌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但那是楚母生前最后工作的地方,按理来说应当去。又闷又热的盆地里,明明已经入了秋,但依旧未曾见得凉爽些许。

    楚歌去见了咖啡花艺馆的老板,他心存疑惑,没有想到,对方是要给楚母结剩下的工资以及人道补偿。

    他都有一些吃惊。

    楚母并不是在咖啡花艺馆里出的事儿,不是吗?她换了班,一个人在家里。

    如果不想管,可以撇的干干净净。

    事实上,楚歌从来都没有想起,他根本就不曾想过,有一天咖啡花艺馆的老板会找过来。

    。

    一张薄薄的银行卡,采用流行密码,众所周知六个八。

    捏在手上,扔到桌上,十分随意,掉下了地。

    陆九眼皮跳了跳,伸手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寻常,没有一点儿不对劲。

    楚歌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卡里有没有结完的工资还有人道补偿,估摸了下,已经足够支撑到他高中生涯结束。

    于是陆九藏在桌下、蜷起的手指终于不自觉的舒展开来,却没有表现给任何人知晓。

    他道:“没想到对方人还可以。”

    楚歌摇了摇头。

    陆九心中不觉一跳:“怎么了,不是吗?”

    楚歌有些困惑:“……我只是觉得很不对劲。”

    陆九脑中飞快旋转,毫不犹豫,反手就扣了个黑锅上去:“可能是看到出了人命……出了事,害怕被缠上,先主动递出善意吧。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说不定是他害怕你去店里闹,撒泼打诨呢?”

    刚才还夸对方人不错,转眼就说成了是害怕闹事主动结清。尤其是话语转换,脸色不红心不跳。

    楚歌有些不可思议:“我看上去像是会去别人店里大吵大闹的人吗?”

    陆九面色不变:“谁知道他怎么想,这怎么说得准呢。”

    楚歌回忆了一下,今天自己所见到的老板的样子,反驳道:“你别乱说人坏话,他人还挺好。”

    陆九:“………………”

    ——敢情刚开始说不对劲的是他自己咯?

    下一刻。

    楚歌道:“但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天下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

    陆九头疼,不知道他怎么又变换了想法:“别想了,本来就是善良的人更多。”

    。

    “他在紧张。”

    “是,的确在紧张。”

    “这件事情算得上好事儿,为什么他要紧张?”

    “你问我,我咋知道咧楚三岁。”

    “因为那家咖啡花艺馆就是他授意人去开的,他害怕被看出来。”

    沙沙的电流音瞬间震惊了:“嘎哈变成了他开的?”

    “不然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前一个鲜花店关门了,立刻就被人接手了过来。”

    从前是楚歌没有在意、没有细想,然而当真一想,很容易就能够猜出来,那家咖啡花艺馆必定与陆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你要告诉他,或者去确认一下吗?”

    沉默了一小会儿。

    楚歌叹了一口气:“还是不了。”

    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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