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培运目光落在他用过的水杯上,眼底闪过暗晦。
“没有什么大事,找你聊聊。”
他打量着江弦:“这么几年咱爷俩都没见过面,你都长这么大了。”
自从父亲失踪之后,江弦和母亲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想起往事,他眼圈泛红:“母亲一直在等您,她以为您能回来。。。。。。”
可母亲最后还是没能等到。
江培运大倒苦水:“我当初也是被人骗了,如果不是为了能让你和你母亲过上好日子,我也不会铤而走险。”
“母亲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您以后不再做仿古,以前的事就都过去了。”
江弦发现江培运是真的老了,眼角有皱纹,鬓边有白发,不再是他印象里意气风发的男人。
“弦子,你从小跟着我学手艺,你觉得仿古就只是骗人?”
江培运眼眸深渊,眉梢间透着不可一世:“在我看来,仿古是一门手艺。我们就是手艺的传承人。”
他举起自己的双手:“我用这双手让更多的人拥有那些珍宝,这怎么能叫骗人?如果我不做仿古,他们恐怕一辈子都摸不到这些古董,也不会有拥有的机会。”
江弦难以理解:“爸,假的就是假的。”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假的?”
江培运神色突然就变了,眸子里闪着厉色:“我说这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江弦怔怔地看着他,
只感觉面前的父亲很陌生。
这不是他印象里的江培运。
这一刻,他只感觉毛骨悚然。
他的父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爸,您收手吧!现在国家抓的很严,对这方面。。。。。。”
江弦话没说完就被狠狠打断:“什么叫收手吧?怎么连你都以为我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过是通过自己的双手来造福那些收藏者,这有什么错?”
“可这是违法犯罪,您难道还想进去吗?”
江弦提高声音:“您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江培运幽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突的笑出声:“我儿子真是出息了!开始教训起我这个老子了。”
“我不是在教训您,我只是想提醒您,不要再错下去了。”
江弦目光里泄露出祈求:“爸,您年纪不小了,好好安享晚年,不要在做仿古了。”
“安享晚年?我没钱没势,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让我如何安享晚年?”
江培运指着角落里那只提包:“我现在只有这些东西,我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可以给您生活费。”
江弦掏出钱包:“我卡里还有点钱。。。。。。”
江培运冷笑:“做直播打假赚的钱?”
江弦拿银行卡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父亲知道他做直播打假吗?
“老江家世代都做仿古,我没指望这门手艺在你手里发扬光大,我也没想着刻意教你学这手艺。你小子倒是挺厉害,手艺学的不错。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拿着手艺做这种事!”
江培运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杯子里的水溅出来,落得满地都是。
江弦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层身份会被江培运发现。
他咬着唇瓣,一言不发。
江培运面目狰狞:“江弦,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江弦目光一震,猛地抬头看他:“爸,您要做什么?”
“最近这几天,好好在这边待着。”
江培运眼神逐渐变得凶狠:“等我的事办完之后,你再回家。”
江弦反应过来,江培运这是要软禁他。
“爸,您不能这么做!”
江弦从沙发上站起来,
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世界仿佛都在眼前颠倒。
他伸手扶住沙发,身体却摇摇欲坠。
江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那杯水有问题。
江培运早有预谋,今天约他见面,就是为了困住他。
江弦护着小腹,不知道这药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恍惚间,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森冷的触感让江弦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父亲拿枪指着他!
这真是他的父亲吗?
江弦眼圈慢慢红了,眼底浮现出浓浓地痛苦和失望。
他太天真了!
江培运的狠远远在他认知范围之外。
“爸,您要杀我吗?”
“老子能不能安享晚年,全看这一次,你小子别坏我好事。”
江培运用枪抵住江弦的额头,拿出准备好的胶带,缠在他手脚上。
“这几天你别出去,等事情结束之后,你也不会再见到我。”
江培运帮苏玉珍做仿古,不止是为了钱,也为了能够移民国外。
苏玉珍已经帮他办好手续,等事情结束之后他就会离开龙国。
那些钱,足够他愉快的渡过后半生。
至于江弦。。。。。。以后想怎么样都和他没有关系。
这个儿子,他本来就没想认。
“爸,你到底要做什么?”
江弦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只封口胶贴在他唇上,封住他所有的言语。
生怕胶带缠的不严实,江培运拿出绳子又在江弦身上缠了几圈。
*
江弦被困在酒店里,身边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守着他。
虽然不再绑着他,但也不让他离开酒店房间。
两天过去了,江弦没能走出酒店半步。
这两天,夜景晏打不通他的电话,心急如焚。
他顾不得处理公务,火速赶回国内。
飞机落在京都停机坪,
夜景晏步伐匆匆的从机场里走出来,他对来借机的张献道:“找到弦弦了吗?”
张献道:“夜总,找到少夫人了!他在一家酒店里。”
第133章 夜景晏要护江弦一世周全
江弦被江培运困在酒店两天,保镖二四十小时看守着他,没有对他进行人身伤害,但限制他的自由,不让他离开房间半步。
只要发现他有离开的念头,就会更紧密的看着他。
江弦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他心急如焚,想要尽快离开酒店。
但无计可施!
或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小腹处隐隐传来疼痛感。
江弦不敢逞强,安静的躺在床上。
好在疼痛的感觉逐渐平息,没有出血的现象。
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殊不知一觉过后,京都的天变了!
夜景晏开车朝着酒店驶去,他要尽快救回江弦,绝对不能让他身处险境。
公路上突然多出几辆黑色轿车,横插过来,挡住他的去路。
夜景晏踩下刹车,他看着从车内走出来的女人,幽冷的眸子仿佛浸着冰。
常思华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景宴,你要去哪儿?”
夜景晏声音很冷:“我和江弦的事,你不要干涉。我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你别逼我。”
“你以为我想管你们的事?我不过是害怕你被骗。”
常思华将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你自己看!你好好看看,你的心尖宠都做了什么!”
夜景晏眉头紧皱,没有动手去接文件夹。
常思华眉梢间浮现出嘲讽:“怎么?不敢看?你是不是也害怕自己看到你的小宝贝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夜景晏犹豫几秒,还是接过文件夹。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恶意诬陷、中伤江弦。
可当他看到文件里的内容时,脸色逐渐变得暗沉。
夜景晏飞快的抬起阴沉的双眸,看向身边的女人:“这东西哪里来的?”
“你难道还想为了你的小宝贝去毁尸灭迹?夜景晏,你给我清醒一点。”
常思华抢过文件,指着上面的图片:“你看这些古董,全部是从拍卖行流出去的。已经流出去十多件,这些全部都是仿品。而这些仿品就是出自江弦之手。”
“这不可能!弦弦他不会做仿古。”
夜景晏高声反驳:“一定是江培运,他的技术比江弦好很多。”
“江培运现在还在监狱里。”
常思华厉声道:“我特意打电话去监狱问过,他已经蹲了十几年的监狱,还有五年才能出狱。你告诉我,他怎么去做仿古?”
“一定不会是江弦,除了江培运还有别人。。。。。。”
常思华打断他:“江家的手艺从不外传,江培运根本没有徒弟。他入狱之后,你说还能有谁继承衣钵?你告诉我,还能有谁?”
夜景晏如遭雷击,他连连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江弦。”
江弦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常思华冷笑出声:“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而他却想要你的命。”
夜景晏提高声音,一字一顿的说:“我相信弦弦,他不会做这种事。”
“夜景晏,你给我清醒点。如果这事捅出去,你就是违法犯罪要进监狱。”
常思华咬牙怒吼:“你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在博弈。”
“他就是要我的命,我也能给他。”
更何况只是前途。
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夜家。
常思华气得浑身发抖:“你真行!呵,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到头来竟养了个废物。
她目光闪了闪,手指探进口袋里——
“夜景晏,我劝你冷静点,仔细看看文件里的古董。如果现在能追回来,还能挽回损失。”
夜景晏知道事关重大,
他现在就想找到江弦问清楚,看这写东西是否经过他的手。
如果真是江弦做的,他就把人关在家里,关到他听话为止。
他的人,不能让任何人伤害。
可如果不是江弦做的,他绝对追责到底。
拼着不要夜家继承人的身份,他也要护江弦周全。
夜景晏低头看着文件,看得特别仔细。
他根本没发现常思华手里的电击器。
直到身体被电流击中,他才猛地回过神,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女儿:“你。。。。。。”
这哪里是他的母亲,这根本是个被利益熏心的恶魔。
夜景晏话没说完人已经被电流击晕过去。
常思华让保镖将他抬到车上。
几分钟后,几辆黑色轿车先后驶出公路。。。。。。
夜景晏没有被送进别墅,而是被送到科研所。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常思华迎上前:“杜教授,怎么样?”
杜教授摘下口罩,“夜夫人,芯片已经植入到夜少脑子里,等他醒过来,他就会接收到新的记忆。”
常思华:“你确定他想不起以前的事?”
杜教授:“很大程度是不会发现记忆有问题,除非有人唤醒了他的记忆。但在临床试验当中,这种可能性很小。”
常思华如释重负:“那就好!我只希望他忘掉那个男人,有个新的开始。”
江弦就是夜景晏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有他的存在,夜景晏永远都会受到影响。
只有将江弦从夜景晏的记忆里剔除掉,夜景晏才能变成以前那个杀伐决断的上位者。
一个小时后,夜景晏幽幽转醒。
他转动着眸子,看着陌生的陈设,眼眸里浮动着疑惑。
常思华凑过去,轻声询问:“儿子,你感觉怎么样?”
夜景晏扶着额头,微微蹩眉:“我怎么了?
常思远目光闪了闪,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你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做治疗。”
“出了车祸。。。。。。”
夜景晏总觉得记忆里全是很重要的一块,这一块区域藏着什么内容他却始终想不起来。
心里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很难受!
让他心绪不宁!
夜景晏按住心口的位置,眉头锁的很紧:“我出车祸之前是要去做什么吗?”
他总觉得有很重要的人在等待他。
“你出车祸的时候是要去出差。”
常思华决口不提有关于任何江弦的事情,她害怕触动夜景晏的记忆。
“只是出差?”
夜景晏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出差,他不会有很强烈的不安感。
“除了出差,还能有什么事吗?
常思华看出夜景晏表情有异,眼眸转了转:“最近你都在忙活拍卖会的事,有几件拍品出了问题,你在跟进调查。”
夜景晏的注意力被转移到拍品上,他最近确实在忙这事,已经跟进了将近半个月,最近好不容易有了突破。
“张献那边调查出什么了吗?”
“张献出国做调查,很快就能回来。”
常思华说谎了,其实张献早就被她控制。
但凡知道夜景晏和江弦关系的人,都被她收买。
不会有人在夜景晏面前提起江弦的事,从此以后,江弦会从夜景晏生命之中彻底消失。
夜景晏很疲惫,说了几句话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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