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一头绝对不该出现在纽约街头的山羊穿过马路,身手矫健地躲避着行人和车辆,轻轻蹭了蹭小主人的腿。
阿尔弗雷德给它系上的小绳子拖在后面,因为河水和泥土变得又湿又脏。
“咩~~”它围着克西拉蹭来蹭去,叫声委屈极了,像是在控诉看着长大的小主人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萨特,”克西拉安抚地挠着它的下巴,像在抚慰一只生气的大猫:“我的房东不允许养动物。”她试图解释道,可山羊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只是不停催促着她带自己走。
克西拉很快败下阵来:“好吧,如果你乖一点,也许不会被房东发现。”
她取下了萨特脖子上的项圈——有着韦恩标志的,将那根脏兮兮的绳子就近丢进了垃圾桶里。
正要带它回公寓,克西拉突然想起了什么:“或许你还能帮我个忙。”她蹲下身伏在萨特耳边,望着卢瑟的工地说了句话,山羊眼里闪过了困惑,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制造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地震”。
莎布·尼古拉丝,至高母神,森之黑山羊,黑暗丰穰之女神。自诞生起,她就与大地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她掌握着一切与生命有关的咒语,而大地正是生命孕育的摇篮。萨特是从莎布血液里直接诞生的幼崽之一,它间接地拥有着一些至高母神的力量,远胜由其他生物转化而来普通幼崽。
感受到大地颤抖的人们纷纷跑出了危险的工地,马路对面的人诧异地注视着他们,而他们在踏出工地后也发现纽约根本就没有地震,仅仅只是那一小块被防护网围着的地方在震动。
“做得很好。”克西拉夸奖地摸了把它毛茸茸的耳朵,一人一样深藏功与名地离开了。
路过好邻居所住的那一层时,萨特突然对着紧锁的公寓大门冲了过去,坚硬如钢铁的羊角成功卡到了门内。克西拉帮它拔了出来,两个一看就非常显眼的洞留在了门上。
“完了,我可没钱赔这个。”她猛吸了一口气,“看来只能把你卖掉来还债了。”
萨特晃了晃脑袋,不满的叫声被小主人捂在喉咙里:“嘘——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你。”
克西拉忧愁地看了看那两个大洞,从萨特身上薅下两团羊毛,掩耳盗铃般地堵了上去。
“先说好,这里可不是索斯星或拉莱耶,也不是韦恩庄园,没有人会照顾你。所以你要——”她的声音顿住了,在见到自己公寓里的景象后。
萨特从她身后探出头,在见到布鲁斯时快活地跑了过去。
世上的山羊很多,黑色的也不少,但羊毛蓬松如云朵、还这么狗腿的,恐怕就只有克西拉养的那只了。
“莫、妮、卡、小、姐?”看着出卖了主人还不自知的萨特,布鲁斯揶揄道。
克西拉要窒息了,布鲁斯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克西拉拜托我照顾几天。”她硬着头皮狡辩,但声音在对方掌握一切的目光里越来越低,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
彼得提着保温盒从厨房出来,见到她时有些惊讶。
“你不应该去上班了吗?”他困惑地说道,“我正准确去给你送午饭。”
布鲁斯不笑了,他的“蝙蝠侠人格”在白天冒了出来:“你凭什么给她送饭。”
彼得没答上来,自从他被蜘蛛咬了一口后,无论亲人还是朋友,都让他有了强烈的距离感。
他觉得他不再是人类的一员……这么说可能会很夸张,但事实就是如此。那只无缘无故咬了他一口的大蜘蛛还赖上了他,令他不得不搬出了婶婶家,搬到了这里。
而克西拉,彼得那天一进便利店就从她的身上感到了久违的亲切。他躲在橱窗外观察了她好一会儿,想确认对方是不是也没蜘蛛咬了一下。
结果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忍不住亲近她,甚至在修门时要了把钥匙。
“我可以帮你做饭……”他忐忑地握着那把钥匙,深呼吸了一下:“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据他观察,克西拉不仅不吃早饭,好像连午饭都没吃过,仿佛一株只靠光合作用生活的植物。
不过他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想借用一下克西拉的厨房。因为那只自称“蜘蛛之神”的大蜘蛛还毫不客气地将蛛丝撒遍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他每天进进出出都格外麻烦,更别说做饭了。
“你又凭什么坐在这儿?”想不出好的理由,彼得转而质问着布鲁斯。
像是正等着他这句话,布鲁斯胜利者似的抬起下巴,高调宣布:“因为我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造型精美的卡片,说出的话惊掉了其他两人的眼睛:“我们已经结婚了。”
连萨特都惊呆了,山羊的嘴巴动了动,想去咬那张结婚证明。布鲁斯将它拿远了些,得意洋洋地给他们看,还念出了上面的两个名字:“布鲁斯·韦恩先生和克西拉·韦恩小姐。”
第56章
结婚登记是阿尔弗雷德催促布鲁斯去办的。
“您不能让您的孩子成为私生子。”老管家说; 他在克西拉刚住进韦恩庄园不久就帮忙办理了身份证明,就放在书房里面。
再加上一点钞能力,证明很快就办了下来; 尽管他们并没有按照规定本人到场的要求; 也没有举办婚礼,更没有邀请证婚人。
“这不可能。”克西拉一点也不冷静地说,“我发誓我没有签署什么结婚协议。”这肯定是该死的资本主义金钱作用下的黑幕。
“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 总之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布鲁斯心情甚好地收起那张结婚证明,又从那袋无人问津的作业里取出一本,找到夹在里面的账单:“而且你还欠我一大笔钱,很大很大的一大笔钱。假如你事先看过纸袋的话; 就不用我现在来提醒你了。”
穷困潦倒的克西拉接过了那张账单; 上面列举了克西拉·韦恩女士在四个月间的欠款; 包括毁坏建筑、损毁公共设施和一件蝙蝠衣的费用。
末尾的金额是她和彼得都叹为观止的那种。
“我有一箱黄金……”
“那属于走私品,”布鲁斯早有准备; “我已经交给哥谭警方了。”
克西拉丧气地坐到他对面; 别说水族箱了,现在她恐怕连充气浴盆都买不起。她看着布鲁斯磨了两下牙齿,在绑架哥谭首富和敲诈纽约首富间徘徊。
贫困大学生彼得凭着好视力看到了账单上的数字; 同样被金额吓住了; 但还是为克西拉争辩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拿婚姻要挟克拉拉。”
“谁说我拿这个要挟她了; ”资本家冷哼道; “婚姻是婚姻,欠款是欠款。”
克西拉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软在一点也不舒服的小沙发上:“所以你想要我怎么还钱,去韦恩庄园当女仆吗?”
布鲁斯为这个意料之外的方案小小地思考了一下; 但还是遗憾放弃:“不,你有一个工资更高的选择。”
“去海洋馆兼职大章鱼收门票。”
布鲁斯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噎住了,克西拉无意识地摸着肚子,还在继续说:“我还可以表演杂技,还能带着小小章鱼一起——”
“打住,”并不希望老婆孩子去当杂技演员的布鲁斯说道,“韦恩集团还没破产。”
彼得终于听到几个听得懂的词语了,他看了看沙发上西装革服的男人,发现对方和娱乐新闻的常客的确长得很像。再想想刚才听到的名字——布鲁斯·韦恩,原来此布鲁斯·韦恩真的是彼布鲁斯·韦恩。不能怪彼得反应迟钝,全美叫布鲁斯的很多,姓韦恩的也不少,何况韦恩和斯塔克先生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寡王的气息,怎么看都不像会胁迫别人结婚的样子。
布鲁斯对克西拉的反应很满意,他嫌弃地看着还没韦恩庄园厕所大的小破公寓:“今晚跟我回去。”言简意赅,充满了霸道总裁的气息。
“?”克西拉仍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回去当女仆?”
“你的脑容量只允许记住‘女仆’和‘杂技演员’这两个职业吗?”布鲁斯说,“我打算组建个联盟,你就是其中的一员。”
克西拉没有立即反驳,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
彼得见状马上接话:“我也要加入。”他要随时保护好克西拉。
布鲁斯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讥讽道:“你加入做什么,给大家做三明治吗?”
彼得差一点就说出他是蜘蛛侠的话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借口,最后只能回到一开始的话题上:“就算你很有钱,也不能逼迫克拉拉和你在一起,这是违法的。”
“我忍你很久了,小男孩。”布鲁斯怒气冲冲,“你和我的妻子是什么关系?从我妻子的家里滚出去。”
彼得也怒了,但他脑袋上的小火苗显然没有布鲁斯高。憋了老半天,他才挤出几个字:“我是克拉拉的好朋友。”大约是自己也觉得这个身份不够格,他又破釜沉舟地加了一句:“也是她的追求者。”
克西拉有些迷茫,她对彼得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到难以理解:“可我们才认识……”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彼得羞愧万分地败下阵来,拎着爱心午餐冲了出去。
彼得飞奔回自己那有如盘丝洞一般的公寓里,穿过铺天盖地的蛛丝,难受地躺到了唯一没有粘上丝网的单人床上。
阿特拉克顺着蛛网爬了过来,“她”现在的模样又惊悚又喜感,顶着一个美少女的脑袋,拖着蜘蛛的八条腿。
他是跟着一艘科研船来到纽约的,因为南极北极都不允许他继续织网大业,所以他就将创业基地放在了纽约的地下。结果这块地老早就被一位外神占了,然后他就被对方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特拉克已经能预想到好朋友看到自己如今模样的表情了,“纳克亚,你怎么变得娘们唧唧。”始终追随着人类潮流的撒托古亚一定说得出这种风凉话。
不止外表,阿特拉克的体型也浓缩成了普通蜘蛛的大小。那位不知名的外神还将他送到了一个科研所,和其他珍稀蜘蛛们一起被展出。
但堂堂旧日支配者岂会被玻璃橱窗困住,他逃了出来,正好落在彼得·帕克脖子上,还顺便咬了一口。
阿特拉克是一位很有原则的旧日支配者,比如他一直坚持只转化勤劳善良的女性为“阿特拉克之女”,绝不会搞出什么“阿特拉克之子”。所以彼得侥幸保住了人类的外表,只是身体方面获得了一些增强。
旧日支配者的血脉融入了他的体内,让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平凡普通的大学生了,这也是他会天然亲近同为旧日支配者的克西拉的原因。
他将这份亲近当成了喜欢,于是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遭受了对方已经怀孕且结婚了的双重打击,尝到了单方面失恋的苦闷。
阿特拉克落到枕头上,爬到彼得的耳边。他对这个小伙子颇有好感,加上现在心情还算不错,便问起了对方的烦恼。
彼得不肯说,但这怎么难得住伟大的蜘蛛之神,他一下子就猜中是因为楼上的“迷人的红发女士”了。
阿特拉克决定帮彼得一把,他跃上蛛网,一路爬到了门口,正要从下边的门缝出去,突然感受到了又一位外神的气息。
在门上找了半天,他终于发现了用来堵住破洞的羊毛。
将黑得纯粹的羊毛戳到了地上,看不见的邪恶神力散发了出来,让他看到了恢复原貌的希望。
任何与治愈和复原有关的咒语都离不开莎布·尼古拉丝,阿特拉克喜出望外,吞下了那两团羊毛。
楼上的一对合法夫妇还在继续进行沟通。
“你休想让我封印我自己,”克西拉正义凛然地说,“我家亲戚也不行。”
我居然会担心她被人拐走,布鲁斯回想着自己刚才的念头,对克西拉的理解能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保护地球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她补充道,“但我不会跟你走,我要做一个新时代的独立女……章鱼。”虽然她很可能因为今天的无故旷工而失去鱼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克西拉听到布鲁斯的一声叹气,不过他没也有逼迫克西拉今天一定跟他走。布鲁斯打算在纽约多待几天,直到要去和咖啡店的侦探共进晚餐。
“你还不走吗?”静坐了片刻后,克西拉出声下着逐客令:“这里没有小甜饼也没有小龙虾,你留再晚都吃不到晚饭。”
“我有几个问题——”
“没爱过,后悔,孩子是你的。”克西拉飞快答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布鲁斯选择性地无视了她的话:“关于你的种族……”他握住了兜里的蝙蝠镖,克西拉也觉察到了脚下的震动,转头看向卧在一边的萨特。
山羊无辜的表情说明它这场震动不是源自森之黑山羊的力量,但纽约的地震可谓百年一遇,概率比你在南极遇到白色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