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落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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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落晚秋-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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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辰景去世后,徐尘屿就无法自如开枪,出于对心理健康的考虑,局里的领导班子一致认为徐尘屿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除非他完全修补好心理创口,才能重回岗位。
  徐尘屿垂下脑袋,盯住了地上缓慢转移的光线,谈及余辰景,空气中还是会泛起轻微哀伤。
  季松临注意着他细微的表情:“那你自己怎么想?想回去了么?”
  徐尘屿用脚尖颠起两片落叶,又踩碎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半是真心半是玩笑,说道:“现在嘛。。。突然不想回去了。”
  “贪玩啊,”季松临挑起一个笑容:“为国为民的缉毒警察,这可不像你。”
  徐尘屿停住脚步,站在一棵正在簌簌落下枫叶的树丫下:“误会了,我不是贪玩儿。。。。”
  “不是贪玩是什么?”
  残缺了一角的枫叶打着旋掉落季松临肩头,徐尘屿抬手为他拂去落叶,倾过身子靠近他,飞快地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他们的亲吻就如呼吸一般自然而琐碎,在漫天飞雪下,在暮色晨昏里,都有他们拥吻的身影。
  但此刻亲吻来得太突然,完全没留给季松临反应的间隙,徐尘屿轻薄了人,便撒脚丫跑了,也不理会后面怔住的那人,他回首,清朗的声音遥遥传来:“你听过没,坐拥美人,从此君王不早朝。”
  美人?我吗?
  季松临满脸黑线,他用手背摩挲着侧脸,看着前方越跑越远的那抹身影,他凝眉追过去,余晖下,两条倾斜的影子互相追逐,荡着光芒,晃啊晃。
  季松临跑得后背蕴出薄汗才逮住人,他张开双臂,将徐尘屿困在怀里,佯装生气道:“你就会胡说八道,谁是美人?”
  想他季松临,堂堂男子汉,188cm的高个大帅哥,显然非常不满意“美人”这个称呼。
  “逗你玩呢,怎么这么不经逗,”徐尘屿笑弯了腰,他发现季松临被逗弄的样子很可爱,强装镇定地掩饰手足无措的时候像个机器人。。。。。。。
  “太痒了。。。。好了好了。。。。。”徐尘屿慌乱地去捉季松临的手,不让他挠,“我错了。。。。。”
  徐尘屿收紧胳膊,这样一来,季松临的双手就搂去了他后腰,两人四目相对,徐尘屿唇角勾起:“我错了,你不是美人,是。。。。。”
  季松临警惕地扬眉:“是什么?”
  徐尘屿一脚后退,蹬住地面,他缓缓拿开季松临放在腰间的手,夕阳照在他脸上,映得他笑容如晴日,他坏死了,大声喊:“你是大美人!”
  说罢立即转身掉头,百米冲刺似的往前面的芦苇荡跑。
  “坏小子!”
  季松临表情无奈又宠溺,他迈开长腿再次追上去,抱住人的那一瞬,胸膛撞上了徐尘屿的后背,踉跄一步,两抹影子交叠着倒去了白茫茫的芦苇荡里,西金日暮间,惊起一片又一片缥缈芦穗。
  “你再说一遍,谁是美人?”季松临挠他痒痒:“嗯?”
  “哈哈。。。。。。”徐尘屿笑得满芦苇打滚,一边求饶:“错了。。。。我真错了。。。。别挠了。。。开个玩笑而已。。。”
  季松临不撒手,跟他倒作一团,有情人清脆的笑声散落在晚风里,吹呀吹,吹到了万里之外。
  在台湾渡过的这半个月实在梦幻,要离开的这天温度骤降,来机场的路上,寒风中含着湿漉漉的雾气,吹得路灯下的红灯笼疾疾作响。
  徐尘屿恋恋不舍,想再看一看这座城市,季松临便骑单车带他。
  尽管没有飘雪,寒风还是毫不留情地往衣领钻,徐尘屿扯了下棒球帽,拉紧衣襟口,但还是挡不住贬骨凉意:“穿那么少,你冷不冷?”
  季松临穿得不算多,棕色棉服外套配一件圆领米白毛衣,唯一的浅灰围巾还给了徐尘屿。
  “不冷,你要是嫌手冷的话,就伸我衣兜,里头热乎。”骑车的人笑了笑,季松临把稳车龙头,向左侧倾斜了一点,这样一来,寒风倒是被他挡住了。
  衣兜没手伸进来,季松临正想回首,脖子上就搭来一条柔软的围巾:“你迎着风,挡着点暖和。”
  “我不用,你戴着,你还感冒呢。”季松临歪了下脑袋,他放开一只手褪着围巾,忽地被徐尘屿反手摁住了,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边角,重新帮他捂严实。徐尘屿好笑地说:“我感冒早好了,不准拒绝,戴好。”
  两人叠加的手还没松开,寒冬腊月里,那点热意变成了仅有的温暖,触感连接心动,恋爱就是这样,哪怕不是多赤|裸的肌肤相亲,都会教胸腔融成一朵棉花。
  “想什么呢?”徐尘屿逗他:“嘴巴都裂到耳后根了。”
  他那副不可置否的语气,不由得让季松临想起徐尘屿给他戴猫咪头箍的强势模样,他哑然失笑道:“哎,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徐尘屿故意挠了下季松临下颚,调笑道:“这样不好么?”
  自行车轮子忽地打滑,路面颠得跟豆子似的,车身左右甩了下,乌黑的水泥路划出一小截刮痕,季松临瞥开脸,下颚酥酥的触感却挥之不去,痒得他绷了下脖子,青筋微微突出。
  “问你呢,”徐尘屿搂紧他的腰,也跟着颠出一道残影:“我这样不好么?”
  也不是不好,就是。。。。。怎么说呢,季松临又不是小姑娘,倒像被他宠得没边了,他抿了下唇,像是要压抑着过于放纵的笑意:“没有,挺好的。”
  用余光扫过去,徐尘屿在随即消散的笑容中捕捉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刻意不放大的微笑,显得季松临甜得很。就如偷窥到什么小秘密,徐尘屿心情越发好了,表情如春风拂面,他欢快地荡了荡长腿,又带歪了自行车笔直的方向。
  突然想起出门前,季松临接了个电话,脸色顿时沉静下来,那会忙着收拾行李,两人没细谈这事,这会儿气氛正好。
  “早上是谁来的电话,”徐尘屿偏头,却只能瞧见季松临下颚的侧影:“唱片店出了什么事吗?”
  那通电话是姚亮打来的,两人谈话中说到了唱片店,掰扯了好久。
  “我之前跟你讲过,唱片店是从一个朋友手里接过来的,”季松临表面很轻松,他说:“合约快到期了,房东找我谈续租的事,定了周末见面。”
  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但徐尘屿还是如往常口气:“我周末也没什么事,我陪你去?”
  踌躇了片刻,季松临找了个借口,说:“你还要去局里做心里测试,而且周末是圣诞节,不如你负责买菜吧,等我晚上回来做饭,我们的第一个节日,还是得有仪式感。”
  Z市的圣诞节大街小巷的店铺都会张灯结彩,布置圣诞彩装,想想也对,借着过节的气氛还能浪漫一把,徐尘屿便笑着说好。
  听着车轮子咕噜擦过地面的声音,季松临思绪飘远,他从政法大学毕业后,前三年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运气好,接了两桩大官司,也攒了一些存款,他选择出来单干。为了圆儿时的梦想,季松临拿着那些钱开了一家唱片店。
  他活得清醒且聪明,但也不是那种纯粹的理想派,当岁月一天天走过,他经历了生活中无可奈何的很多面,季松临愈发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平庸的普通人,不得不为几两碎银奔波劳累。他从小生活贫困,沈夕澜总把一个子掰成两个子花,外婆省吃省用,他都看在眼里,也逐渐明白了钱的重要性,现在的他,确实没资格毫无顾忌,任性地去做一件事。
  如果姚亮坚持涨租金,季松临就没办法维持唱片店的生存了,这是生活中‘现实’的部分,他不想让徐尘屿接触这些让人觉得无力的事。
  无端的,两人间沉默了一阵。
  来路全是下坡,归途却一路都是上坡,徐尘屿坐在后座,他闹腾地晃了晃长腿:“你还骑得动吗?要不换我来。”
  回过神来,他笑了笑:“行啊,换你带我。”季松临蹬脚踏板,潇洒地刹车,单车就这么不上不下停在半山腰。
  他长腿一跨,让出单车位置。徐尘屿接过去,他抬脚画出一条圆弧线,双手搭在车把上,摆好出发的姿势,朝季松临扬眉,说:“上来,哥带你回家。”
  季松临拽住后车架,直接坐上去,他抬手轻拍了下徐尘屿后脖子:“就会胡说,谁是哥谁是弟?”
  徐尘屿笑嘻嘻,眼睛眯起一条新月线,他拿下棒球帽直接盖去季松临头顶:“当然带路的是哥哥,你坐好了,咱们回家喽。”


第33章 心理测试
  圣诞节这天下雨了,夜里冬雨淅淅沥沥,打落了一地刚冒头的腊梅花|苞,白色小花沾着水汽横铺在院子里,零落成泥。
  早晨八点也没出太阳,冬雨越下越大,打得泥水迸溅,脏湿了路人的鞋面,警察局对面的那条街站着身穿深蓝制服的徐尘屿,他打着一把伞,盯着那栋老旧的办公楼踌躇良久,直到十分钟后,他才迈开脚步走进去。
  二十多天不见的办公区几乎没什么变化,禁毒标语贴在最显眼的地方,徐尘屿顺着扶手上了二楼,一路上遇见的同事都笑着与他问好。
  “小徐,回来了呀。”有个手拿笔记本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跟他打招呼。
  “马队,早上好,”徐尘屿微笑点头,过了拐角又遇见何志南。
  何志南睁大眼睛,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搂住徐尘屿肩膀:“屿哥,你休假结束了?怎么这么快,哎,不对啊,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嘛。”
  这小子半点没变化,还是那么咋咋呼呼的,徐尘屿从他手臂下绕出来:“我回来做心理评估,通过就能回岗位了。”
  “哦,这样啊,”何志南有点小失望,他压低声音说:“还盼望着你赶紧回来解救我们呢。”
  徐尘屿瞧他一连衰样:“谁欺负你了?”
  何志南左右瞅瞅,走廊里没人,他才小声说:“你知道吗?咱们组来了一个新领导,从武装队空降来的,特别严肃,他来了快一个月,我都没见他笑过,兄弟们私底下都管他叫冷面阎王。”
  “阎王?有那么夸张么?”
  何志南使劲点头,他顶着黑眼圈,打了个哈欠:“新官上任三把火,自从新组长来了以后,我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再这样下去,非得猝死不可。”
  不管是江湖传言还是办公室间的小道消息,徐尘屿一概不信,他用手肘拐了下何志南:“行了,没工夫跟你瞎扯,我要去七楼,孙局还等着。”
  何志南瞥了下嘴巴跟他说再见,徐尘屿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咚咚咚”
  站在梨花暗纹的大门前,徐尘屿敲了敲:“孙局,我是小徐,来报道的。”
  “请进!”
  推开门,文件堆积如山的案牍后坐着身穿浅蓝色衬衣的孙思瑾,一绺一绺的花白鬓发十分打眼,他摘下老花镜,用手指捏了捏紧皱的眉心。
  工作桌旁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模样称不上多帅气,气质却很出众,外表看起来仅仅三十出头的样子,他瞧见徐尘屿后,眼里闪过一丝光,他向人微微颔首,应该是今天的心理医师。
  徐尘屿先开口,他递过来一份呈报:“孙局,我申请销假,回单位上班。”
  “坐下说。。。。。”孙思瑾伸手拉出一把椅子,徐尘屿赶紧弯腰接过去“陈淼,你也坐,我给你们介绍,这是缉毒二组的徐尘屿,陈淼是我高中同学,现任总部的专家医师,我等会还有事,你们谈就好。”
  孙思瑾瞟了眼桌上微皱的纸张,他没翻,而是对徐尘屿说:“一个月时间还没到,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徐尘屿坐得端正,背脊挺拔得像棵小白杨,他笑了笑:“我觉得自己该回来上班了,请您批准。”
  孙思瑾脸上难得带笑,他用帕子擦着老花镜:“你能不能回来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得看测试结果。”
  说到这,徐尘屿心里莫名没底,抬首看了看白大褂医生,他神思紧张,也就没发现那医生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的眼神。
  两人面对面坐着,孙思瑾放下眼镜,拿过申请书,掸了掸,他看完了,将双手放在黑色桌子上,交叉握在一起,开门见山地说:“小徐,你是明白人,我就直说了。缉毒工作是特殊工种,局里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岗评和心理测试都得做,通过了,你才能回来上班。如果最终的鉴定结果认为你无法胜任岗位,上级还是会安排你调动。”
  徐尘屿表情没多少变化,他看着孙思瑾,静静地听。
  孙思瑾静默了会儿,用一种长辈的口吻,他缓声说:“其实缉毒这种事真没几个人愿意干,又苦又累,这在工作等于拿命玩儿。我知道,你是好孩子,难得有这份心。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够理解,组织做出的一切决定,都是出于对最优结果的考虑,也是为了你本身着想。”
  话音才落,陈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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