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落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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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落晚秋-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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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好时机,余辰景猛然扑上去抱住坤海的腰部,不给他反击的机会,飞速旋身擒住坤海拿枪的双手,力道大得他握不住枪。
  坤海干脆丢了枪,反手拽住余辰景,蓄力间猛地将人翻倒,他看清楚了来人,阴测测地说:“是你,伙计不错嘛,混成了缉毒队长。。。。。”
  “老朋友了!”余辰景脖颈的青筋暴起:“好久不见。”
  余辰景飞起一脚,踹中坤海胸口,跟着勒住他的脖子,翻身将他压在背下,手肘骤然回击,坤海立即飚出鼻血,他连擦都懒得擦,较量没停下,他们对上彼此,于二人而言,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角力。
  “你板着脸的样子太丑了,”坤海顶着一鼻子血,一手掐住余辰景侧脸,他毫不留情向外扯:“笑一下、好看。”
  余辰景嘴角要被扯烂了,他狠戾掰着坤海的手:“等你、落网了,老子笑给你看!”
  要说起坤海和余辰景的渊源,要追溯到十五年前。
  那会儿缉毒队长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局里每年开办射击比赛,小伙们聚在一块闲聊,都说北市区有一个好手,20秒17就能射中8个活动靶,他们在背后称他为92G枪神。
  这个枪神就是坤海。
  余辰景自诩枪法不赖,他在学校拿过很多次冠军,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坤海的场景,两人都进了决赛组,他们同台对峙,坤海最终以一秒险胜余辰景。
  余辰景不服气,两人私下再战,较量了三次,每一次都以“一秒”之差落败,他们年纪差不多,爱玩枪敢冒险,两人都是偏执狂,一来二去就成了莫逆之交。
  他们一起军训,一起出任务,甚至一起抓过毒贩。
  余辰景27岁那年,坤海作为支援武警和他搭档行动,两人击破了一起多达200千克的运毒案件。
  余辰景永生也不会忘记那个场景,毒贩跪地求饶,他拿出银行卡,那眼神很危险,像一朵充满诱惑的罂粟花,包裹在绝美的外表下,毫无保留地放在警察手心里,卡里有一百万存款,他本来要留给妻子和女儿,不过只要放他走,这些钱全部给余辰景和坤海。
  正义的警察没有放走毒贩,还是将他送进了监狱。
  当天夜晚,两人坐在烧烤摊喝啤酒,坤海带着醉意,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问余辰景:“说实话,看着那张银行卡的时候,你有没有心动?”
  余辰景大口啃着烧鸡,他回答得很快,却是真心实意:“没有。”
  坤海笑得很有深意,他脸色通红,在醉意里回忆前半生,他出身不好,爹妈不止物质上穷,精神也穷,母亲与父亲从早到晚争吵不断,无非是因为他爹没本事,赚不了多少钱,无法给母子俩更好的生活,两人经常因为几十块大打出手,在坤海的记忆里,他的童年除了辱骂就只剩下“钱”这个字。
  他很聪明,读书时成绩非常好,但在高考前夕,他选择辍学出去打工。他运气还算不错,碰上Z市征兵,顺道进了部队,还混成了武警,心智和冲劲儿,他什么都不缺。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做警察?”余辰景拉开冰啤酒,瓶口冒出泊泊雾汽。
  坤海闷了一口酒,他抹了把嘴巴:“当警察那是我的理想!”
  余辰景眯起一只眼睛:“当真?”
  坤海敬了一个军礼,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嘴里背出每个警察耳熟能详的誓词:“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满桌宵夜吃得寥寥无几,到了散场的时候,临走前,余辰景旧话重提,他同样问他:“那你呢,那一百万让你心动了吗?”
  坤海静默片刻,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旁敲侧击地说:“兄弟,这么说吧,一百万没有打动你,也许是因为太少了,如果两百万呢?五百万呢?只要一直加码,总有打动你的价格!”说完,他吊儿郎当拍了把余辰景的侧脸。
  乌云遮月,坤海没有等余辰景回答,转身踏进黑夜。
  凉风袭来,吹乱了余辰景的发,他站在熙攘的街头,看着坤海的背影淹没在人潮里。后来,坤海叛变了,余辰景曾在夜里反复思量,反复询问自己,他有价格吗?
  当金钱凌驾于一切之上,他会利益熏心,背叛自己的理想吗?
  这一生,余辰景错过了很多事情,妻子临盆,女儿成长,甚至是父母住院,他都没办法陪在身边,他不敢说自己是英雄,但他一定是个合格的警察,他逮捕了无数毒贩,当他用手铐困住罪犯的瞬间,余辰景得到了肯定答案。
  不会!
  因为理想无价!
  能够亵渎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理想!
  其实早在十五年前的夜晚,他们就分道扬镳,成为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逐角赛还在继续,余辰景几乎脱力,他右眼青肿,淌血的手臂不停发麻,却仍然卡住坤海的脖子,将他死死摁在地上,他望着他,仿佛望回了多年前。
  “我要亲手逮捕你归案!”
  “呸!做你丫的春秋大梦!”
  坤海肆无忌惮的笑起来,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他反肘击中余辰景小腹,直打得他胃液翻搅,接着用双腿绞住他脖子,整个身体后仰,连带余辰景像煎饼似的翻了个。
  “你、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坤海用双脚抵住余辰景的肩膀,用力往外一蹬,直踹得他后退三步。
  “话别说得太早,谁输谁赢还没有定数!”余辰景滚地拾起枪,对准了坤海。
  坤海翻身一把抡起左侧的短枪,对跌倒在地的余辰景挑衅道:“这次,老子让你一秒!”
  两枚子弹同步发出,穿云裂石般直射而来,余辰景立即旋身避让,在这间隙却露出了毫无保护的双腿。不过弹指眨眼间,子弹便径直钉入余辰景膝盖,他打出的子弹冒烟似的擦过坤海侧脸。
  “唔!卑鄙!”余辰景抱膝滚地,整条右腿鲜血淋漓,他咬紧牙关,闷哼还是从他喉出逸出,在烽火中显得尤其隐忍。
  枪口原本瞄准余辰景肩膀,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催促着他迅速躲避,坤海却在最后一秒更改方向,在这方面,他比狐狸还狡猾,他只会攻击对手的软肋:“这叫兵不厌诈!”
  “师傅!小心枪!”
  徐尘屿抱头弯腰,躲避擦过耳尖的子弹,他穿越火线,从很远的地方冲过来。
  坤海占据上风后,瞥了眼徐尘屿,他死死盯住了围栏下的“货”,他驾驶着直升机,在无数警察的包围下,仍然选择深入险境,就是为了带走它!
  余辰景仰面躺倒,他忍受着剧痛,用枪对准坤海的手扣动扳机。
  “咔”地空响。
  没子弹了!
  “拿货跑!”
  坤海拾起袋子,抛给了黑鬼,两人一起沿着海岸线撤退,直升机盘旋在海平面上方。
  余辰景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两步,猛地抄起短枪,直砸中坤海脊椎。
  坤海痛得单膝跪地:“余大头,我操|你大爷。”
  听到这声咒骂,千钧一发之际,余辰景短促的笑了一声。
  坤海腰部曾经受过很重的伤,他还记得那处骨头有凹陷。最熟悉的两个人互相撕咬,一定会准确无误地抓烂对方最痛的伤口。
  时间不多了,余辰景撑掌起身,他瘸着一条腿追过去,抡起手铐狠狠砸向坤海脑门,砸得他满头鲜红。
  坤海红着眼睛,反手攥住手铐往后一拽,接着旋身踹中余辰景鼻梁,扭过他一只手,将他死死摁在围栏上:“真以为老子不敢蹦了你?”
  “要死、一起死!”余辰景像只野兽喘着粗气,他手臂青筋暴起,在狠力中有种折断的错觉。
  还没来及挣脱,坤海反手掐住余辰景的脖子,电光火石间,枪口抵上了他的太阳穴:“别动!”
  “全他妈住手!”坤海赤红着双眼,他挟持着余辰景大喝一声。
  舍生忘死下火战的警察愣住,他们在惊愕中抬首,看向人群中央的两个男人。
  “举起手!”坤海架高枪,用力抵住余辰景的脑袋,示意警察们:“蹲下!”
  徐尘屿带着满身伤痕,他冲到了人群的最前面,隔着几米距离,持枪的手对准坤海。
  “啪”地闷响。
  坤海开枪打中余辰景另一条膝盖,鲜血立即飚溅,缉毒队长脱力跪下去,他拼命忍痛,差点咬碎了牙齿。
  “放下枪!”坤海用枪逼近余辰景,威胁着警察:“放下枪!”
  气氛肃杀; 空气中充斥着一触即发的血战。
  何志南手持武器,在这让人胆战心惊的氛围里缓慢挪动脚步,他对左侧的徐尘屿说:“屿哥,现在队长在他们手里,别冲动,好汉不吃眼前亏。。。。。。。”
  徐尘屿绷紧浑身的神经,他观摩着周遭的一切,在这危险的对峙中,他对上了余辰景的眼睛,看见师傅藏在眼角的暗示,五年师徒,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坤海眼神暗下来,他用枪头抵住余辰景的脑袋,狠力下压,狂妄地挑衅道:“我没什么耐心,数三声,一、二、。。。。。。。。。。。”
  “住手!”徐尘屿铁青着脸,短枪在手中转了一圈,他咬紧牙齿,磨碎了,字句才从嘴里蹦出来:“放、下、枪!”
  气氛骤然凝结成冰,警察们在毒贩的虎视眈眈下,慢慢弯腰,将武器放到地上。
  直升机降低一段距离,挨近海岸边,坤海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押着余辰景登上机舱:“死瘸子,你他妈走快点。”黑鬼拿着那包货紧随其后!
  空档!
  余辰景反应极块,他嗅到下手的机会,猛地抬肘向后击,靠着最后那点蛮力揍得坤海放开手,他揪起坤海的后脑,狠狠砸向机舱门,砸得他满脑袋爆血,头晕目眩,余辰景抢回那批货,正准备从机舱口跳进海里。
  几乎是同一瞬间,徐尘屿纵身跃起,他侧身擦着地面,反手开枪,子弹射出,打中了直升机的单旋翼,机身在风中颠簸起来。
  坤海这才知道他被耍了,千钧一发时,他快速瞥了眼余辰景的后脑勺,过往种种如浪潮浮现眼前,年少时的谈笑风生犹在耳旁。恻隐之心闪过,再次睁眼时却只剩无穷狠戾。
  “去死吧!”
  “嘭!”
  枪声打响,如巨响轰鸣!
  仿佛一注强风横穿身体,剧痛拉拽着生命,余辰景在堕入无间的刹那听到坤海的声音。
  “余大头,你还是输我一秒!”
  坤海垂下渗血的脸庞,阴鹜地注视着人群中的徐尘屿,两人目光交接时,他脸上扬起恶意的笑,抬起手指,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啪搭。
  仿佛在预告徐尘屿的结局。
  “不!”
  徐尘屿手中的枪滚落在地,他发疯般冲向岸边,何志南紧跟着他狂奔,在最后一瞬死死抱住要跳海的徐尘屿。
  “不要!师傅!”
  “屿哥!屿哥!”何志南箍紧失控的徐尘屿。
  “放开!放——”徐尘屿凶蛮地挣扎起来,但后面的同僚也追上来了,大家玩命拖住他,他挣脱不了,只能咬牙切齿地骂:“你大爷的。。。撒手。。。放开我。。。”
  无力又无奈地骂完最后一句话,徐尘屿逐渐脱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傅的尸体从高空坠落,活像个孤魂野鬼站在岸口,脑海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无数碎片袭击了他,攫住他的心,世界变得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20章 海岛的风
  “哗啦”轻响,正在摆弄唱片的季松临被柜子的边角划破了手指,他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惊,垂首看了一会儿伤口,才把那丁点血迹吮掉,他摇头嗤笑,笑自己多想了。
  凛风肆虐,冷得他缩了缩脖子,顺道吹走了他心里隐约的不安,他走到柜台前,打开一瓶酒,慢悠悠地喝着。
  晨曦寒风一点点将深秋的模样吹散,直到路上行人纷纷穿起大衣,季松临才意识到冬天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这个颜色把他衬得分外干净。
  微薄日光照进唱片店,光和尘在空中缠绕,Pluto把屁股撅长,翘高尾巴伸懒腰,它抬起前爪挠了挠微痒的鼻尖,偶尔发出“喵喵”两声。
  店里没有放音乐,季松临接连好几天重复听一段手机语音,一边听一边低头轻笑。
  语音是徐尘屿录的。
  刚收到消息那会儿,季松临以为只是单纯的报平安,点开那一瞬,他被千里之外送来的海风惊艳了。
  徐尘屿把海岛的风和浪潮录下来,送给了他,他听着,久久不曾动荡过的心轻轻摇曳,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到底是海风更醉人,还是徐尘屿更醉人。
  真要命。
  心里软成一团棉絮,季松临眺望远方,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笑靥如朝阳的白衣青年,他眼底有海潮有浪花,头发被风吹乱了,他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
  季松临又拿出那张明信片反复翻看,动作很小心很珍重,温柔仿佛化作了一湾浅浅的水流,明信片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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