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票还没买到呢。
顾展发愁地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还有不到七个小时就开售了。
难道真要在这关键时刻放弃？
还买什么票！哥们儿的晚节都快不保了！每在这里多呆一秒我就觉得我的节操又往外崩了一个口子！周永奕不想再跟他多说了，顺手招停了一辆计程车，你走不走？爱豆和哥们儿，你自己选一个。
顾展捏着手机的指尖收了收，在红馆和计程车之间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计程车。
万万没想到，顾展和周永奕冒着生命危险也没能买到的票，却在两个人灰头土脸地回到家时早已经躺在楼下的收发处了。
所谓的收发处，其实只是楼梯间里的一张烂木桌。
最初只是不知道谁家扔出来的一张废桌子，后来逐渐演变成了邮差和快递小哥们的据点。
信件、报刊置于桌上，快递、大件放在桌后隔出来的空间里，自取自收，颇有些自助取件的意味。
因为很少网购，所以顾展通常是不太会去注意这些的，但周永奕总是很感兴趣，喜欢在里面翻翻瞧瞧，看看唐楼的人都在网上买了些什么。
这天顾展拖着疲惫的脚步往楼上行去时，周永奕却在那张老旧的破木桌子上发现了新大陆。
哎哎哎，顾展，这儿有你的快递哎！周永奕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快递盒子，翻来覆去地看着，寄件人是艾伦啧，艾伦是谁？
不知道，不认识。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顾展接过盒子，仔细核对了收件人，确实是给自己的。
因为时间实在太晚了，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困得厉害。
顾展揉着太阳穴想了一会儿，着实想不出来这里面会是什么，索性直接用钥匙划开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快递盒子。
刚一划开，就立刻有一张崭新的CD封面从里面露了出来。
是萧晟的新专辑。
那是一张颇为耍酷的特写，背景是深沉的黑色，隐隐透着类似于火光一般的光点。
画中人的脸有一半隐没在了黑暗里，另一半的轮廓如同刀削斧凿一般，眼神里亦迸发出金石之声，铿锵有力。
这幅画面对顾展的冲击力不小，他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对了，前天萧晟跟他说过会寄东西过来，是两张流量小生的见面会门票。
不过这是啥？
萧晟的CD？
弄错了么？
哎？这是晟大的签名CD！还有演唱会门票！不等顾展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周永奕已经大声嚷嚷了起来，这个艾伦是天使吗？他怎么知道我们没买到票！
什么？！真的？？？
顾展闻言也有些激动，他记得之前萧晟应承自己的是那个流量小生的见面会门票，但这个艾伦寄来的，却是萧晟的演唱会门票。
哦，对了，流量小生的也有，只是因为和萧晟的放在一起，所以被激动不已的两个人直接无视掉了。
这就好比两个马上就要饿死的人，本指望着能有碗稀粥填填肚子，却不知为何突然天降珍馐，吃完之后都幸福得都快要消化不良了，哪还有余力再去注意旁边附赠的小甜点？
真的，不管这个艾伦是谁，我都要谢谢他全家！
周永奕抱着新专辑蹭蹭上楼去了，一边跑一边说：不行，我必须得先一睹为快。这专辑还没开始发售的，这哥们可真是太够意思了！
到底是年轻人，熬几个夜根本不算什么，听到周永奕的话，瞌睡被吓醒的顾展也激动了起来。
他跟在周永奕身后正要迈步上楼，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摸出手机，发送了一条V信消息：谢谢^ ^。
时间已经很晚了，可出乎意料之外地，那边居然再次秒回了。
晟小晟（语音）：还没睡觉？票收到了？
顾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飞快地打字：是的，收到了，非常感谢。对了，艾伦是谁？
晟小晟（语音）：我经纪我朋友，票是那个流量小生送给他的。
顾展：真是太感谢了，帮大忙了。
正在写歌的萧晟看一眼手机屏幕，又好气又好笑。
那个流量小生到底有什么好？长相、身材、知名度，哪哪儿都比不上自己。
小主播到底是怎么粉上他的？
好气喔。
他长叹一声，放下手机，转了转手里的笔，眯缝起眼睛，试图捕捉脑海之中的那一点光。
自从前些日子看了顾展的那个热搜视频之后，就一直有旋律在他脑海里萦绕着，像成蝶前的茧蛹，层层叠叠、缠绕不休。
萧晟闭着眼，追寻着那一丝光亮，就在眼前出现一排壮阔景象的时候，V信突然又响了一声。
萧晟睁开眼，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小主播发来的消息：你怎么也还没睡？
萧晟盯着屏幕上的顾展两个字，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瞧，他想到了一个什么绝妙的主意！
萧晟弯了弯唇角，拾起手机，按下通话键。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顾展正在发消息的手碰巧按下了接听按钮。
来不及做任何心理准备，那边蓦然传来了萧晟那像到极致的声音：喂？
这把嗓音，是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的低沉嗓音。
通透之中偏带着些熬夜后的略微暗哑，借着话筒传来，简直性感得无可救药。
加上这声音，顾展已经喜欢了那么多年
该死的，这也太赤激了！
大晚上的，可不可以不要这样QwQ
顾展泪目，尽量维持着淡定的音调，喂了一声：喂。
听见他的声音，萧晟显得很愉快：这么晚不睡是在干嘛？
第17章
没什么，就出去买顾展差点把买门票的事儿秃噜出来，连忙改口道，出去买宵夜去了。
宵夜？三点？萧晟笑了一声，肥死怎么办？
不会啊。我不长肉，顾展说道，吃多少都不长。
嚯，拉仇恨呐？萧晟道，你知道我为了保持身材，每天要锻炼多久吗？
多久？顾展不太明白他的这种烦恼。
演唱会出差之前，我练肌肉来着，每天都锻炼四个小时。萧晟说道。
顾展是永远都接不上这种话题的，谁让他不长肉？
见他不接话茬，萧晟就很自然地切换了话题：说起来前段时间我看你的热搜发现，你会作曲？
提起那个热搜，顾展的脸就蓦地红了。他谦虚地说道：随便玩玩而已。
萧晟笑道：那我能不能拜托顾神帮忙，帮我写半支曲子？
半支？顾展道，为什么？
emmm非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我的灵感刚捕捉到一半，剩下的就被你的信息给打断了，所以你应该赔我半支曲子，这个理由你觉得合理吗？萧晟笑嘻嘻地说着。
合理个鬼，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嘛。顾展心说。
但鉴于萧晟帮了他那么多，加上半支曲子也不是什么难事，顾展便点头应允道：行。你要什么样的曲子？几拍子的？什么调？大体风格是？
G大调，四四拍，风格随意，我不想给你设限。萧晟道。
风格随意？可你不是已经谱完一半了吗？我作出来和你风格不一样怎么办？顾展头疼，萧晟的路子什么样他完全不知道啊，他怎么知道写出来人家满不满意？不想设限？这种看似不设限的要求其实才是最难完成的吧！
没事，你就按自己脑海里最初的想法来，剩下的交给我。
萧晟的声音听起来信心满满的，弄得顾展都有点儿跃跃欲试了。
不过，为什么他突然会想要作曲？还说什么捕捉灵感
！！！
顾展的脑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啊！难道，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
作曲家？
作者有话要说： 顾展：我终于猜出来了！其实你的真实身份是作曲家！
萧晟：呃行叭。
…………………
铺垫的字数超出了预估，摔笔_【不过这个曲子可以期待一下噗
第23章 他的身份（倒V开始）
挂断电话； 酒店里重新陷入一片沉寂。
房间里的光线很柔和； 落地窗大大地敞开着； 有岩兰草的气味从香薰灯里溢出来，蔓延到阳台上。
那是一种雨后的味道； 像是树叶、泥土和干草混合在一起的大地气息。
这样的气息糅合进那片深邃柔软的黑色天幕，为萧晟带来无限的遐思。
笔尖在稿纸上沙沙响着，有大大小小的蝌蚪符号从修长的手指底下倾泻而出，宛若一个个小小的黑色精灵。
萧晟的视线随着这些黑色的精灵上下跳动着； 糅合着温暖、怀念和一些难以名状的情绪。
夜里的气息寒凉，将他笼罩进了身后的那片微光里。
*
两天之后，萧晟收到了顾展的初稿。
稿件是以照片的形式传过来的； 上面的音符全是手写的； 但却个个工整隽秀； 一看就很顾展。
萧晟手边只有一架表演用的电子管风琴，将乐谱打印出来试着弹过一遍之后忍不住笑了； 抬手拨通了顾展的电话：这就是你的想法？嗯？古风？
彼时顾展正在整理零散的五线谱，准备收拾收拾之后上播，听见这语气； 便知道自己押错了宝：怎么？跟你的那一半合不上对吧？不要紧，我还可以改呃，你要是信得过我； 不如把你的那半段发过来？我大概明后天的样子就可以改好哦； 对了； 还没问你什么时候要？
萧晟笑着阻止了他：不用； 我让你自由发挥自然有我的道理。放心吧，我会让它变得很出彩的。对了，这几天都没时间看你直播，你怎么样？有没有被香菇他们给烦死？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顾展就直皱眉：别提了，我都快被他们坑死了，真的。
是吗？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4号那个宝宝也还是跟着吗？萧晟笑着问道。
宝宝是萧晟私底下送给那两位的雅称，说好听点儿是宝宝，说难听点儿就是巨婴。
跟着呢，昨儿不是星期天吗，两个都来了。别提了，真是差点被他们玩儿死，顾展揉了揉太阳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感觉他们俩真比铅块还沉。
此言一出，萧晟拿着稿纸的手蓦然一顿。
小主播这是
在撒娇吗？
你这是希望我来陪你？
萧晟想了想，索性放下了手里的乐谱，试探着问道。
顾展啊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语气中的不妥。
怎么好像很期待人家回来似的。
好吧，顾展承认，他的确是有点期待萧晟回来，但绝对不是期待他回来陪自己！
陪个鬼啊！这个说法也太奇怪了吧亲！
顾展讲个电话把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讲得竖起来了，连连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帮粉丝问问，那个你月底之前，能回来吗？
哦萧晟垂下眼睫，修长的指尖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缓缓划过，最后落在其中一个音上，月底之前我应该是回不来的。
顾展听完竟然有些失望，垂首道：啊。是吗是这样啊
萧晟沉默了一会儿，将电话换到左手，右手则在琴键上缓缓弹奏起他已经谱好的主旋律，一边弹奏一边柔声道：我尽量找个地方直播吧，毕竟我答应过平台，每个月还是要满足十个小时的固定直播时间的。
这声音柔和极了，顾展从来没听过idol这样的语调。
这时候他已经分不清对面到底是谁了，只知道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完全全被那边的音符牵引着，而他不知何时攥在手里的笔也在不知不觉间将面前刚收好的五线谱纸画成了一团乱麻。
！！！
顾展回过神来的时候，心痛得无法肤吸。他对着光瞧了瞧自己劫后余生的稿纸，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初稿？可这是19世纪的欧洲浪漫主义曲风啊你确定要跟我的华夏风结合？这太勉强了吧？中间用什么过渡？要不要不我还是重写吧，这样比较简单一些。
萧晟笑了笑，手中曲调一转：不用，中间的过渡我会加长一些，把承、转、合都在过门里统统交待清楚。前半段的部分我打算只用钢琴，而后半段你的古风部分则加入扬琴、长笛、琵琶协奏，啧这种方式好像有点儿大胆呢，我得试试才知道结果。
顾展呃了一声，心道这不是大胆，这根本就胡来嘛。
从西欧一步跨到东土，就是马可波罗都不敢这么玩儿好不好。
但从电话那边传来的音符却制止了他反对的声音，因为顾展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萧晟其实已经用复调转过来了。
而且他的部分本就是参照了现代体系的谱曲结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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