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漏洞啊。”沈卫平感叹。
“第四,有一条规定,开发商之间转让土地,要交千分之五的转让费。就本地政府来说,他们乐于见到土地转来转去。按现在的价格,千分之五就相当于一亩十块钱。你们算算,就算几十万亩地转让一次,那得有多少财政收入呢。”
陆和生笑了,“我的天,这相当于是在鼓励转让啊。”
“第五,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海南岛的开发,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布,仅仅是处于预热阶段。现在就是要热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有钱人吸引过来。在这种情况下,出格的动作,违规的动作,都不会有人管的,更不会来查你。”
陆和生点头道:“就是这么个理,就是这么个理。”
经过白手一番点拨,陆沈二人高高兴兴的走了。
白手这才安安心心的入睡。
今晚不用担心黎姿扬打扰,她还在三亚市买地,两天后才能回来。
这个晚上,白手睡得很香。
第二天起身已是上午九点十分,错过了早饭。
白手跑到外面,吃了一碗面条,来到招待所六楼大厅,已经是十点多钟。
六楼大厅的布置已焕然一新,眼前的场景,让白手想起上海的劝业旅社。
但这里的面积,白手估计过,起码有三个劝业旅社那么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变化。
整个大厅呈四方形,一面是玻璃墙,站在玻璃墙边,或出去站在阳台上,能眺望几千米外的大海。
与玻璃墙面对面的那垛墙,两边都是楼梯,中间的墙像个巨大的屏风。
这里有个服务台,现在该叫吧台,有好些个女服务员,送茶、送烟、送酒,以及其他服务。
还有三个电话,专门为大厅里的客人服务。
当然,这些都是收费的,明码标价。
这里还有什么小费,就是你认为人家服务得好,你可以给服务员钱,服务员可以据为己有。
据说这个习惯是从广州传过来的,而广州又是从香港那边传过来的。
白手心想,这是西方世界的坏习惯。
大厅有十六根圆柱,撑起了面积多达两千平方米的偌大空间。
大厅里摆着一百多张木桌,是圆的不是方的,木桌可折卸,直径一米,每张可坐五到七人。
椅子也是木制的,可以折叠,平时就搁在两个楼梯口,随用随拿。
白手以前没有估算过,现在稍稍一算,知道这个大厅能坐至少六百人。
招待所的二三四五层都是客房,包括一层的一半,合计约两百个房间,能住四百余人。
现在,招待所的绝大部分客房,都被前来炒地的各路老板租下,早已不对外营业。
这里已经成为海南岛老板最多的地方。
这也带火了周边几家旅馆,也早已人满为患。
每天来六楼大厅的人,每三个中,就有两个是住在其他旅馆的。
天南海北,风云际会,什么地方的人都有。
在这种场合,你才能体会到普通话的重要,不然你以为自己到了国外。
六楼大厅变化最大的地方,是左右两边的墙。
左边的墙,挂着三张大地图,海南岛全图、海口市全图和三亚市全图。
每张图的大小,至少有八平方米。
三张图上,最醒目的地方,是那些涂着红色的方方块块。
这些红色的方方块块,代表着该地块已经“名花有主”。
每一天,区政府开发部会委托招待所更新这三张图,把昨天转让出去的地块涂上红色。
三张图上,还有不少蓝线画成的地块,也是每天一次更新,表示该地块尚未出让,正处于待出让阶段。
三张图上,还有不少数字,是各地块的统一编号,方便大家寻找和确定。
右边的墙,却像学校的教室,整个被涂成了黑色。
这是一块巨大的留言板。
留言板上,是一串串白粉笔写上去的数字。
数字约定俗成,每一串都由两个部分组成,前一部分是地块的代号,后一部分是电话号码。
这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广告,表示该地块准备转让,有意者请打后面的电话。
出入大厅的老板们,很少有人知道,这左右两面墙的变化,正是白手提议并促成的。
这也是白手的小得意,为海南开发做的一点贡献。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来自上海的老板们,聚集在地图墙和玻璃墙的接合处,占据着十来张桌子。
看到白手出现,认识的都点头致意,其中是朋友的或开口招呼,或挥臂召手。
与白手关系最好的,当然是董培元、谢洪水、张孝南、方自立和胡祥瑞五人,早已给白手留了位置。
五个人注册了两个公司,跟着白手买地,已花光了两三百万,现在就是坐等土地价格上涨。
张孝南问道:“小白,你近期不打算回上海看看?”
白手淡淡一笑,“我公司那边一切正常,回去了也没事干。”
胡祥瑞道:“小白回去干什么,他手头的钱还没花完呢。”
白手笑而不言。
上次一起去银行,胡祥瑞看到,白手从上海打过来的钱,一共有三笔,整整一千五百万。
现在白手买了五千亩地,就是平均每亩两千块,也只花了一千万,手上还掌握着五百万的流动资金。
董培元好奇的问,“小白,已经买了五千亩,难道你还要继续买吗?”
第0569章 白手开始搞事
那三张地图上,公示转让的土地,两个城市合计大约有两百平方公里,即三十万亩。
截止到目前,已转让的和被预订的土地,大概已有三分之二,就是二十万亩。
而在白手的眼里,剩下的十万亩,暂时不存在升值的可能。
那几张缩影图,就印在白手的脑海里,不断的调整他的基本判断。
但白手不会急着离开海南,他还有余钱,他要充分利用。
白手指了指那块大黑板,对五个同桌说道:“喏,我想在那里的土地交易中买一些。”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其实,不是大家不明白,而是大家没钱了。
大家也想跟着白手买。
还当场商量,派人回上海筹钱。
还别说,效率挺高的。
张孝南、方自立和胡祥瑞三人决定,派方自立和胡祥瑞回上海。
董培元和谢洪水二人决定,派谢洪水回上海。
三人当场就走了,还剩下张孝南和董培元留守。
另外一桌的曾玉山,立即坐了过来。
“小白,那黑板上有二十多条广告,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目标?”
“老曾,我还没看过呢。”
曾玉山与四个同行联手,注册了两家公司,带着一千万来到海南岛,已经买了三千亩地,手头还剩有几百万块。
曾玉山的策路,与白手如出一辙,也想在黑板上做做文章。
白手知道曾玉山的四个合作伙伴,他们联手也不可能筹到一千万。
背后一定有高人支持。
白手冲着张孝南和谢洪水使了个眼色。
张谢二人会意。
张孝南道:“老曾,你们的实力不小啊。”
曾玉山一怔,明白张孝南是在试探,“哪里,也就是在银行里借了点钱。”
谢洪水开门见山,指着曾玉山笑道:“老曾,别藏着掖着。我敢说,你背后有人撑腰。”
“没有没有。”曾玉山竭力否认。
张孝南冷笑一声,“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老曾,小白可帮了你啊。你买了七块地,其中四块是小白指点的。买了才几天,就涨了百分之七。你在小白面前说假话,这朋友以后就没法做了。”
一下就击中了曾玉山的要害。
白手倒是笑而不语。
曾玉山犹豫了一会,轻叹道:“好吧,我实话实说。小白,我们有个大股东,就是你的冤家孙建国。”
果然如此。
白手还是笑着,并不生气,因为他早有所料,不过是想证实一下而已。
谢洪水骂道:“老曾,你太不是个东西了。”
白手急忙摆手,“老谢,你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样,老曾这个朋友我还是认的。”
曾玉山连忙道谢,“小白,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
白手又是摆手,一派大将风度。
毕竟曾玉山也算一个人物,在上海的建筑行业,地位不如张孝南,但要高于董培元。
白手多少要给点面子。
张孝南好奇的问道:“老曾,你们准备了多少资金?”
曾玉山一时忘了什么是不该说的,脱口而出道:“一千万,另外还有五百万在路上,三天内就能汇到。”
白手不动声色,但心里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曾玉山他们准备投入的资金规模,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张孝南却皱起了眉头,“不对,不对啊。”
曾玉山怔了怔,“老张,有什么不对?”
“老曾,你们注册的两家公司,到底是几个人合伙?”
“我与他们四个,还有孙建国,我们六个啊。”
“你确认你们只有六个合伙人?”
“没错,我们签了合伙人协议的。”
张孝南连连摇头,“不对不对,肯定不对。”
曾玉山有点发懵,“老张,你什么意思?我到底有哪里不对?”
听到这里,白手也皱起了眉头。
张孝南正要开口,白手摆手拦住了他。
“老曾,老张,这里人多嘴杂,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四人起身离开六楼大厅。
董培元和谢洪水合办的公司,办公室设在四楼,离六楼大厅最近,四个人来到他们的办公室。
坐下后,曾玉山分了一遍香烟,还没点火吸上,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张,你发现了什么问题?”
张孝南道:“这里没有外人,还是让小白说吧。”
白手道:“老曾,你先告诉我,你们六个人的出资比例。”
稍作犹豫,曾玉山道:“总额一千五百万。我出两百万,其中一百万是向银行借的。他们四个各出一百万,也都向银行做了五十万。余下的九百万,都由孙建国出。但我们的利润分配,他承诺只拿一半。”
“孙建国有九百万的实力吗?”白手问道。
“他自己肯定没有。我相对比较了解他,以我的判断,他顶多能拿出两百五十万现金,撑死了也就三百万。”
“那另外的六百万从何而来?他是怎么解释的?”
“他说,他说是向银行贷的款,还有一部分是朋友筹集的。”
白手摊着手笑了。
曾玉山问道:“小白,这里面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什么问题?”
白手道:“孙建国撒谎了。他现在是戴罪之身,判三年缓三年。上海的银行界,早把他列入了黑名单,他如何去银行贷款?再说了,他就是能去银行贷款,他拿什么担保?又有什么人敢替他担保?”
董培元道:“他说部分是向朋友筹集的,这也应该是在撒谎。老曾,这家伙压根就没几个好朋友,更何况他现在落魄了,躲还来不及呢,谁还会借钱给他。”
张孝南道:“高利贷也不可能。几万或十万还有可能,现在的上海,还没有几十万上百万的高利贷。”
曾玉山整个人都傻住了。
“那,那他的钱,能,能从哪里筹集起来呢?”
白手道:“排除法。自己不可能,银行不可能,社会上不可能,亲朋好友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公款。”
董培元补上一刀,“挪用的,偷偷的,违法的。”
张孝南再补一刀,“他背后应该有个出资人,而且是公家的。查不出来没问题,查出来了就是天大的问题。”
曾玉山面如死灰。
几分钟后,曾玉山起身,急步而走。
第0570章 女人的心 海底的针
曾玉山走后。
白手与张孝南和董培元相视而笑。
这是在帮曾玉山。
对曾玉山,三人不记仇,也没有仇。
但对孙建国,三人同仇敌忾,因为在“打屁股事件”中,张孝南和董元也出人出力,是白手的帮凶。
董培元问,“会是什么结果?”
张孝南道:“切割,应该是曾玉山与孙建国彻底切割。”
董培元道:“曾玉山是孙建国为数不多的朋友了。去掉曾玉山,孙建国就是孤家寡人了。”
张孝南点了点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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