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闻:“……”
面对秦慧如在那边的一番名侦探式推理,陈一闻只好道,“没有的事,妈,上回我不是得了奖吗,商院特地给了我一个扶持,让我搞个艺术队,去参赛获奖,算学分的。而且这个过程中我和学校老师关系处的很好,平时考勤分数不会亏待我,最后努把力,相信期末考还是能过的。
我打电话回来就问一下,我爸公司那边,清账出来了吧,我们家这边的债务明晰了没有,家里现在欠了多少钱?”
秦慧如道,“嗨,你还担心这个事呢。”
“当然挂着的啊,这难道不也是我的事?现在我也长大了,也需要担起一部分了。”陈一闻心想不光是自己的事,当知道自己也有能力给你们还债的时候,父母也会大吃一惊的吧。
“你没头没脑说什么呢,我们怎么需要你来负担,你现在还是大学生,还有,你爸那边的情况现在是这样的,之前和他搭伙的那个赵显康,不是卷款跑了吗,要是真让他卷款去了国外,追不回来,你爸这边就要负很大的连带责任了……”
“嗯嗯……是。”
“……可人给抓住了。”
“嗯?”陈一闻握着电话,愣了一下。
“也不是抓住了,他之前躲着的呢,躲在老家那边,一直不露面,都以为他跑了,可他家里劝他,这样一辈子躲下去也不是什么事,哪怕他逃国外去了,现在国内和国外联动机制也越来越成熟,他这种去了国外,每天也都提心吊胆生活,不光害了借钱的,合伙人也害了,良心上过不去的,哪一天要是被抓回来,还得照常判,这一辈子也毁了。所以他后面也就自首了。他自首,钱这边也追回来五千多万,虽然债务有一个多亿,各个当初合伙人摊下来,我们家这边也认了一部分。家里的积蓄是没了,但无债一身轻。等你爸来给你说吧!”
陈一闻,“哈……”
陈家钱接了过去,他现在心情舒畅,再无此前的郁结,对陈一闻道,“儿子!放心吧,这个事近期已经在办了,你老爸老妈这边都没问题,大人的事情也就别管了。老爸这边之前担下债务,也让不少人信任了,现在也放心把东西交给老爸来做,虽然钱是赔了,但认下的债务换了工厂的一些股份,现在至少有个厂子,供应商这些还支持,还是选择和我合作,剩下的债务可以靠厂子开工慢慢来还……
你老爸老妈以前搞外贸,倒腾电子板,虽然挣钱,都是没根基的,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有个厂子在这边,就有了底子,至少可以重新开始。没问题的,我这边马上就有个单子,这些做出来,也是几十万的收益,可以把厂子运作下去了,工人工资发了,其他的债务,慢慢来还吧!”
和陈家钱的电话交流,陈一闻算是明白了整体情况,自己父母那个合伙人自首了,卷走的钱也追了回来,对方旗下有几个工厂,自己父母作为合伙人是帮助对方搞外贸,进口外面的核心电路,回来工厂加工再卖出去,只是厂子近些年运营困难,外贸也越来越不好做,对方才铤而走险。
父母合伙人逃债的时候,父亲陈家钱担起债务,维持厂子运作,跟供应商求宽限,对外找各种出路,这个过程还是让不少债权人看在眼里,所以对陈家钱建立了一定的信任。
虽然债务一时还不完,但看到陈家钱是真的在做事,众人也逼得没那么狠了,再加上现在主要债务人自首,破产,各个合伙人按照比例摊债务,陈家钱这边,就把其中一个数模工厂给接了下来。
还有近一千万的债务,不过厂子目前也有供应商愿意赊账让他们开工,订单方面也有了突破,陈家钱电话里预计,这么下去明年,他就可以把厂子的债务给填完!
听到电话里父亲的那股子精神气,不知为什么,陈一闻本来想告诉他们自己挣了钱的事,也一时说不出口了。
好像父母现在的状态,那种生活有了奔头,看到了希望的状态,是他不想去打破的。
陈一闻道,“爸,我记得你以前就是捣腾电路的吧……现在有工厂了,岂不是自己可以做一些电子产品?”
陈家钱就道,“是啊,你爸我就是电子专业毕业的,当初也想着进工厂当个工程师,设计一些实用的东西。只是后来你赵叔叔开了工厂,让我和你妈帮他出去跑业务,打开外面的销路,当初我还给他们工厂做了一段时间顾问,后来才搞得外贸这边。事实上啊,我一直就觉得外贸这个东西还是看形势吃饭的,政策,大环境,这种变化了就麻烦。口子一会大一会窄。不如自己有根基安逸又有底气。现在呢,也算是圆了我一个梦想,当初也是想开一家这样的厂子……”
原来自己父亲两世人生的轨迹是从这里不一样的。
前世的陈家钱是个工程师,天天制版,给电子产品做电路。陈一闻记得那是他最热爱的工作,这一世怎么也没弄明白自己父亲怎么就下海了。原来这个理想是一直都有的,只是中途走岔路了。
如今重新回到了他“老本行”,难怪干劲十足。
但陈一闻又立即想到了当年被他那股子工程师职业病一丝不苟的刻薄支配的人生。
前一世陈家钱走上了理想的道路,干着梦想的事业,但这样的他让陈一闻变成了一个规规矩矩不敢逾矩自己人生规划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这一世的陈家钱没能成为工程师,跑去经商,经常出差,也就没那个工夫管教陈一闻。所以这辈子的他活成了一个半纨绔子弟。直到前世的他穿越回来,发现陈家钱居然压根就不管他。这种落差的世界观冲击还是让陈一闻有些触动的。
现在陈家钱又回归了做产品做技术的工厂,但和以往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个工程人员,而是担着一家厂子的债务和兴衰,不亚于重新开始。但自己父母的人生,又开始有了新的方向。
陈一闻道,“明白了,老爸,有工厂了,这么牛啊……哎我以前就有好些个产品的点子,等放假了回来我跟你说说!”
“呵,小孩子家家,有什么好点子?行!等你回来我听听!但现在先好好把期末考试考过了!你爸和你妈上学时成绩都好,怎么到你这里就没继承呢!你到底是不是我们亲生的?”
陈一闻:“……”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你们。
第四十六章 通融
听到父亲信誓旦旦明年接手的厂子就能扭亏为盈,陈一闻还是适时打消了告诉两人自己目前写歌赚了钱的事情。
这要怎么说?
“儿子我们家有厂了,厂子明年就要摆脱亏损。”
“爸我日赚一万。”
“爸爸努把力,咱们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
“爸我日赚一万。”
“你是不是走的歪门邪道,你学生家家写什么歌挣什么钱?不行,把相关人员找出来我都见一遍,免得你被人传销了还不知道……”
陈一闻想着这种画面的时候,就觉得违和,还是不要打消父亲的积极性,同时自找麻烦了。
现在家里面债务暂时有了解决的出路,就放下了一颗石头。
接下来商院进入了期末考试的节奏,商院的自习教室,图书馆,开始人满为患。大家都八仙过海,为冲刺不挂科各种努力。
八教楼的教师办公室里,闫曼正在和商院教工程项目管理的吕恕弘教授聊天。
“吕教授的课是远近闻名的,以前我在商院读书的时候,就听过吕教授的课,那时候很多外系的都会过来旁听,吕教授现在水平不减当年啊!”
闫曼微笑着道。
她在吕恕弘面前是晚辈,时常因为学生对接的事情也会和吕恕弘交流,最近还升了职称,成为校务委员会的助理老师,行政级别上升到了科员。再加上闫曼还年轻漂亮,和这样的年轻女老师聊天,当然还是如沐春风的一件事,特别听闫曼说起当年听自己课的情况,吕恕弘别提多神气。
他这人不像一些教授,每天反正往台上一坐,管他下面人多人少,班里人来气没来齐,只管讲课就是。他不然,偶像包袱重,每次上课必点名,对自己讲课有一种迷之自信,要有外班或者外系的人来听他的课,就特别提劲。与之相对也就特别讨厌那种迟到缺课,影响课堂纪律的人。
他还不会当面说,有时候要是发现谁在下面说话过分了,他就干脆停下来讲课,用眼神盯对方,这种相当有杀伤力。而对于那些平时对他课不上心的学生,他表面上不说,私底下可都全部记了小本本的。
曾经就有不少学生没搞清楚他的脾性,缺课,课堂纪律也不注意,结果一到期末,一看教师打出的平常分,都是全数不及格。
无数人都因此阵亡,所以吕恕弘就有了个“灭绝破坏神”的绰号。
“看着小闫你们这些当年的学生越来越有出息,我还是很欣慰的,哪天你跟当年罗驰平,岳馨他们聚会的时候,记得来家里做做,让师娘给你们炒几个好菜!”
“谢谢吕老师!”闫曼笑着,两人说起当年师生关系,正是谈兴正浓的时候,是以往谁叫吕恕弘吕老师,他多半是不高兴的,但闫曼改口称老师了,忽略了对方的教授职称,这个时候却倍感亲切。
“这次咱们财贸班准备期末评测,吕老师这边也挺费神的吧……我们这次班上情况怎么样?”
“普遍还行,可你也知道,也有百分之十的不合格率,这个是硬性指标。”
闫曼停顿一下,以开玩笑的口气道,“那,这里面,二班的陈一闻不在吕老师你的名单里面吧?”
吕恕弘这才笑道,“我说小闫你今天就是有备而来,怎么着,这是套我话啊?还是在准备让我通融?”
敢情吕恕弘是看出来了闫曼是有事的,难怪不急着走,跟她东拉西扯说了半天。闫曼反倒不好意思了。
吕恕弘最讨厌学生对他的轻视,所以无论是缺课还是课堂纪律不好的学生,大抵在他这里就没什么好分数。陈一闻之前就是他名单里的重点照顾对象,所以陈一闻在他这一科的成绩也是最差。
闫曼笑道,“陈一闻现在表现的也不错,为学校搞国赛,拍片,我也是这个艺术队的负责老师……可能平时他制作拍片的时候,没能照顾到你这一科,还望吕老师考虑到这个因素……”
吕恕弘道,“小闫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是很讲原则的,学校给了老师平时分的分配,是用来做什么的?这根大棒就是在提醒学生平时的学习也不能落下,别总想着期末临时抱佛脚……陈一闻要是缺课没来学习,我该打多少分还是多少分……”
闫曼心头“咯噔”一声,心想难不成陈一闻这回又要挂科?
吕恕弘嘴角已经有了几分笑意,“关键是……陈一闻这学期缺课的情况极少,来得也很勤啊。”
“啊?”闫曼愣住。她今天碰到吕恕弘,就联想到陈一闻这一课成绩的糟糕现况,心头临时起意,不如就帮他说两句话。是事先没和陈一闻沟通过的,结果没想到陈一闻居然没在吕恕弘这边造成不好印象。
吕恕弘道,“所以我觉得,这人要是有了荣誉感,状态是不一样的。就让他折腾吧!”
吕恕弘对陈一闻没什么好感,只是他没缺课,平时表现的也可以,他总不能给他打个差分。倒是觉得这陈一闻可以啊,小闫依托他那个艺术队升了职,现在还帮他求起情来了,这个学生,似乎有些不一般。
但也仅止于此了。陈一闻获奖,学校给他批准了一个艺术队去进一步打国赛,其实在他们这些老教授眼里看来,这是刘孟添好大喜功,急功近利的体现。
学校里很多技术岗的老师教授们,其实对校方行政高层是不感冒的,平时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自有一股清高。
他们领域在学术上面,去专研行政自然本末倒置,甚至平时时候,哪怕是校长见着一些老资格的教授,都要哄着供着。面对校方管理层,他们也会摆摆谱。
有些教授的行政领域本就不局限于学校,而是散布学术圈的人脉,这些难道校长不眼红,不需要?
所以像是吕恕弘这样的教授,是有资格在背后对刘孟添指指点点的。
在和吕恕弘有相当看法的一些人看来,陈一闻能在拍片制片上获得一个市奖,得到刘启荣一时之赞扬,那也就是顶天了。而刘孟添竟然不切实际让他组建一个艺术队去参加全国大学生影片竞赛,恐怕是不把自己丢上称,是不知道几斤几两。
当然,刘孟添做得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这本身也就涉及到和一些学校内吕恕弘这样保守势力的分歧。
他们当然是想刘孟添把资源投入到给教授的项目上面,投入到学校一些硬件设施的建设上面,与其有那个功夫到处去搞什么宣传,开什么抖映号做“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