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江发出一声长啸,与祂之间,似有感应。
朝着那黑暗的最深处,秦满江飙射而去!
迎接他的是各种恐怖的厉鬼,以及深入骨髓的惊人诅咒。
这世界上最负面的情绪凝聚在一起,妄图拦住秦满江。
但他却不管不顾,身上的微光虽弱,却极有韧性,被密密麻麻的厉鬼扑上来各种啃咬也没有熄灭。
在那里……祂最黑暗的核心就在眼前了!
秦满江举起红瞳眼球,猛地砸了进去!
白瞳之神,横亘在夜空下的恐怖巨物。
骤然间——
风停,雨歇。
诡异的圆月之下,空间陡然扭曲!
巨大的黑色巨物的中心部位,仿佛出现了一个漩涡,伴随着万千的嘶吼与哀嚎,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风雨,再次扑面而来。
而一个泛着白色微光的身影,却顺着风雨飞速下坠。
呼呼的风声缠绕在耳边。
秦满江的眼睛已经几乎睁不开了。
属于【祂】的力量也在快速流失,立刻就将消弭于无形。
下坠之际,只剩最后一点【祂】的力量的秦满江,隐隐听到了哭喊与哀嚎。
微光笼罩中,他极目远眺,只见那水库之上,员工四散奔逃。
一具具从水库里爬出来的活尸,正在疯狂地攻击所有活物……
它们,不该存于世间。
秦满江缓缓地抬起手,最后一点力量倾泻而出,所有人类被微光笼罩,搁到了山头。
其中,两名水库员工王有福和谢兴荣狂喜地大叫:“神使没骗我们,神迹……是神迹啊!”
他们话音刚落,只见水库轰然溃堤!
所有来自观音村的活尸都顺着洪流,冲下了山去。
嘶吼,惨叫,哀嚎,连绵不绝……
秦满江身上的微光消耗殆尽,令水库决堤耗尽了他几乎所有力量。
剩下的这最后一丝,要么用来让自己安稳落地,要么用来……
秦满江没有多想,微光全数脱离了身体,飞向了观音雕像。
从水库倾泻下来的活尸们,正欲咆哮攻击,却见观音雕像发出莹莹微光,一只只活尸……尽数被永远镇压在了雕像之下。
早已远去的众人遥遥地看向观音村方向。
刚才还能看到一个泛着白光的东西往下掉。
现在,看不见了。
唯一能看见的,是自水库奔涌而下的洪流,它带着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席卷了整个观音村。
小阳怔怔地看着激荡的洪流,那自天空掉落的白色身影,牢牢地映在了他的记忆里。
大雨滂沱,狂风呼啸,这夜,一切似乎都改变了。
一切……又似乎毫无改变。
第二十二卷 大雾
第六百一十章 雾起
春天快到了。
伏城的春天总要经过几场大雾后才会降临。
可这场雾却来得有些不同寻常,已经持续三天了,无论昼夜一直都被雾气笼罩,就像是什么地方在源源不断地产生雾气一样。
大多数市民不知道,但柏家和瞳界的玩家们却很清楚,这些雾气的确都来自一个地方——观音平湖。
自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开始,偌大的观音平湖便开始往外蒸腾白色的水雾。
这雾浓而不散,从三天前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没有一点停歇的迹象。
柏家一直观测着观音平湖,发现湖面的水位的确在下降,也就是说,这汪湖水正随着大雾的蒸腾而消失。
但要等这么大一个湖的水全都蒸干,那这场雾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人类面对天象时是没有太多办法的,这场潮湿的大雾,谁也没有办法驱散它。
这三天以来,伏城已经发生了多起交通意外,因为这场雾实在太浓,浓到往来的车辆都看不清,能见度只有三五米了。
这几天,严潇一直呆在家里,诊所暂时关门歇业,他给所有人放了个假。
这天气实在不方便出门。
但今天,他换上了一身长风衣,离开了家。
是聂云真发来的消息,她组织起了目前伏城瞳界的所有玩家,说是有事情要商议。
严潇能猜到大概是什么事,一是关于秦满江的个人挑战,二是即将到来的,伏城的最后两个游戏。
说起来……
这场雾的根源就是观音平湖,从秦满江进入游戏,已经五天了。
三天前开始起雾,其实大家隐隐都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任何人主动提这件事。
就好像只要不提,秦满江就有可能再出现。
唯独沈骸是个例外。
秦满江刚进入游戏时,他也失踪了,可三天前刚开始起雾时,沈骸又出现了。
他直接跑去了观音平湖,但似乎什么也没找到。
也许,这是个好消息也不一定。
严潇站在斑马线旁,大雾中隐约可见红绿灯,熙熙攘攘的一大群人等在路口,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绿灯亮起,严潇刚要过马路,身后一个人撞了上来,被他察觉到,闪身躲开。
他转头看向对方,却看到了刚刚正想到的这个人——沈骸。
“嗨~”沈骸给他打了个招呼。
严潇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专程来找你的,”沈骸一边说着,一边提醒了他一下,“快变红灯了,快跑!”
严潇往雾中看去,氤氲之间,交通灯果然在闪烁了。
两人加快脚步,过了马路。
“说吧,找我什么事。”严潇言简意赅。
沈骸双手垫在后脑勺上,说:“如果只是我自己,我才懒得找你。”
“不过……那个家伙回来了,他有一个计划,需要你。”沈骸的话让严潇心脏猛然一跳!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盯着沈骸的眼睛:“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沈骸说完后,悻悻一笑,“偶尔也会。”
“不过,这次是真的,”沈骸稍稍加快了脚步,“在他的单人挑战开始前,我说过,我要和他一起去,然后我越狱了。”
“我的诊所不是监狱。”严潇纠正道。
“没差,”沈骸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停下脚步,下巴往天空一扬,“喂,这场大雾来得很蹊跷,对吧?”
“是他做的?”严潇回过味儿来。
“对,秦满江那家伙,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中,不过,与其说是他制造了这场雾,不如说……他就是这场雾。”
沈骸低声说道。
“三天前,我去了观音平湖一趟。”
沈骸停下脚步,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严潇坐在他旁边,仔细听着沈骸的讲述。
从沈骸的描述中,他得以窥见了【瞳界】的另一种面貌。
秦满江的游戏开始于五天前。
沈骸也恰好是在五天前消失的,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表面上看就连秦满江也不知道。
而事实上,沈骸的消失是秦满江安排的。
那天,严潇的诊所病房中——
“我跟你一起去观音平湖。”
“不行。”
沈骸看也没看秦满江一眼,双手抱着脑袋:“腿长我自己身上。”
秦满江无奈,但同时,他也的确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沈骸去做。
“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
“不去,另请高明。”沈骸并不买账,铁了心要一起去观音平湖。
“求你……”秦满江的情绪并不高,声音也并不大。
但沈骸的面色一僵,缓缓转头,看着他。
“易雨代替我去观音平湖签到时,用了水上摩托,他遇到了执法者,那些是柏家的人,柏家一直在监控整个伏城……我需要你,潜入柏氏集团,确定一件事。”
“……”
“去可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沈骸看着秦满江。
“嗯?”秦满江意外地看着他。
“别死在观音平湖,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调查清楚,你就算爬也要爬回来听我说完。”沈骸看向了窗外。
虽然已经失去了乐观的情绪,但秦满江的目光却悄然柔和了许多。
“好,我答应你。”
——
这几天,沈骸跑去盯梢了。
他盯着的人……是柏红丹。
目前柏氏集团的负责人,柏阳的妹妹——柏红丹。
“中央街区,不……伏城最高的那栋楼知道吗?”沈骸问。
“柏氏集团大厦。”严潇回答道。
“那栋大楼的地下是不开放的,但我溜了进去。”
沈骸说起来颇有些得意:“这世上再精妙的设备,再严密的防守,只要有人参与的环节,就可以被渗透。”
“不过……我在柏氏集团大厦地下看到的东西,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
沈骸卖起了关子。
“什么?”严潇略微皱眉。
“呵……游戏,”沈骸扭过头去,视线仿佛穿透了浓厚的白雾,看到了那座伏城最高的建筑,“所谓的怪谈游戏,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瞳界的确存在,但那东西是个死物,已经没有意识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怪谈,都是柏家利用瞳界编织的游戏,他们通过布满虚空的瞳孔可以看清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沈骸话音森寒,“你知道我在地下的巨大屏幕上看到瞳界画面时,多想当场砸了它吗?”
严潇沉默了。
他的确很难相信这番说辞,这经历无比真实,现在沈骸却说是人为编织的游戏?
“不信?”沈骸侧头看着他。
“难以接受。”严潇说道。
“的确难以接受,”沈骸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神色又阴冷下来,“更难以接受的在后面,第九个,与第十个终极游戏,已经被他们安排好了,我看到了一切,包括给我们安排好的结局。”
说到这里,沈骸凑近了严潇耳边,低声说到:
“这场雾,是秦满江挡住他们眼睛的办法,秦满江维持不了多久,据他所说,这是他身体里最后的一点神力,我们要在起雾的时间内……”
沈骸的眼里,绽放出喜悦与激情:
“让真正的瞳界游戏降临,把这些躲在后面的东西,全都拖进来!”
第六百一十一章 二人
雾气围绕的长椅上,向来冷静的严潇也有些意动了。
但所有的前提都建立在一个条件下,那就是沈骸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可是,即便沈骸搬出了秦满江这个名字,严潇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毕竟这个人过去也算是“劣迹斑斑”了。
这只是其一,其二,沈骸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瞳界】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柏家是游戏的掌控者?
这叫人难以想象,毕竟这是来自世界观的冲击了。
于是,严潇说到:“带我去见秦满江,我想亲自见他一面。”
沈骸无语地看了严潇一眼:“我都说了,这场雾就是他。”
“伏城一直在柏家的监控之下,我们获得的灵瞳越多,就越能看到那些被用于监控的眼睛,其中最大的一颗,就在天上悬着。”
“烦死了,”沈骸忽然有些烦躁,“我输了。”
严潇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沈骸。
沈骸一摆手,靠在了长椅上:“是秦满江和我打了个赌,三天前,我去观音平湖找他,虽然没能亲眼见到他,但听到了他的声音。”
“刚才我说的所有事都是真的,也是他让我通知你的,不过他还说,由我来说出这些秘密,你肯定不会相信。”
沈骸仰着头,看着白茫茫地雾气,耷拉着眼皮:“呵,我和他打了个赌,赌注就是你到底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他赢了,你果然不信。”
说到这里,沈骸头也不会,继续说到:“秦满江说,你可以翻开他留给你的那本黄皮笔记,看了自然就相信了。”
严潇眉头一抬,直到现在,严潇才确信沈骸真的去见过了秦满江,而且是真正的秦满江。
毕竟黄皮笔记,是秦满江临走之前私下交给他的,除了自己和秦满江本人,谁都不可能知道。
既然如此,翻开那本书的必要性反倒没这么高了,毕竟秦满江可以用它来验证沈骸说辞的真实性,就说明笔记本里记载的内容,极有可能是【瞳界】的真正来历,以及世界的真相。
而这些,刚才沈骸都说过一遍了。
“你不看?”沈骸侧头看了严潇一眼。
严潇微微摇头:“我相信他。”
沈骸的脸更臭了。
“所以,你答应了吗?”沈骸问到。
“什么?”虽然相信秦满江,但让严潇突然接受这么大的世界观冲击,他一时间也有些魂不守舍。
“你刚才根本没听我说话?秦满江的打算是让真正瞳界游戏降临,把藏在背后的人,无论柏家,还是什么古生物研究协会,统统都拖下水!”沈骸又兴奋起来,“前者自诩规则的制定者,看了整整大半场我们的表演,而后者更是小动作不断,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很赞同秦满江的想法,在他们制定的规则之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