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死不了,所以被残害的程度要更为可怕。
而这,也是另一个她出现的契机。
不然纯粹是聂云真自己,她早就已经被这些非人的痛苦折磨疯了。
但她依旧无法习惯,或者说,没有任何人能够习惯那比酷刑还残忍的伤害。
鬼的恐怖,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而现在听到沈骸忽然问出的,“你很痛吧”这句话,聂云真被折磨得凄厉哀嚎都没有流下来的眼泪,却在这一刻无声地滑了下来,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
沈骸眉头微颤,视线悄然移开。
也许是觉得,让聂云真再去试探一次她会大哭大闹,这样太过麻烦。
沈骸没有开口要求她再去尝试一下提前开门。
他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杏红色房门。
渐渐的,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嘴角上翘。
原来如此。
这只鬼的谜,解开了。
第五百零五章 颜色
什么是颜色?
颜色是通过眼睛和大脑,以及我们的生活经验所产生的一种对光的视觉效应。
换句话说,人的眼睛看到的颜色是由大脑分析出来的,目前没有科学研究表明人类看到的一定是事物的真实颜色。
甚至,世界可能本来就是无色的。
所以,“真实颜色”需要给出一个定义,不然根本没办法讨论。
就当下的状况而言,沈骸确定自己和聂云真所看见的都是红色,各种各样的红色。
在人类的研究里,颜料的三原色是红,黄,蓝,而光学的三原色是红,绿,蓝。
为什么出现在这场游戏中的所有门都是红色?
在他看来,因为颜色是会影响人情绪的。
蓝色忧郁,深邃,安静。
绿色清醒,自然,舒适。
黄色炽烈,青春,快乐。
唯独红色……
红色是最具有冲击性,最强力的颜色,也是最容易让人一旦稍长时间注视,就会产生巨大压力的颜色,这股压力不仅是视觉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这种颜色出现在鬼制造的游戏里,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如果……这里看到的所有颜色都是绝对的“真实颜色”,那么影响这些红色深浅冷暖的原因,就可以总结出来了。
一是观察角度,不同的距离与角度,会让人与颜色的认知产生差异,比如同样的一个肥皂泡,当人用不同的角度去看那个肥皂泡时,看到的颜色也会出现变化。
而第二个……就是光线了。
光照对颜色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这个狭长的甬道内,两人之所以能看到门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红,也是因为光照。
可是……沈骸四下看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光照的来源。
这整个甬道,是个自发光的东西。
换句话说,这里的光照,是直接出现在他和聂云真眼睛里的。
就和第一阶段时一样,从所有人的视野里出现一副红色地图开始,他们就意识到……这场游戏中的厉鬼,拥有改变玩家“视野”的能力。
也就是说,目前看到的,所有门扉的颜色,都是鬼想让他们看到的颜色。
而这些门真正是什么颜色?
不知道。
联系刚才聂云真提到的,那只鬼不仅袖子,全身都是和门扉一样的颜色,那……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本来,让聂云真再开一扇其他房门,验证一下另一扇门后面的鬼是不是与门的颜色一样,就能完全确定。
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沈骸一眼扫向所有房门。
这九扇不同的红色门扉后面,都有鬼的存在!
而这九只鬼,身上衣服的颜色和门扉一模一样!
为什么每次出现鬼的动静,就算立即冲过去打开门,也完全抓不住鬼?
沈骸忽然看向身后的聂云真:“喂,想不想出口气?”
聂云真兀自颤抖,闻言有些愣神,她一时间不明沈骸说这句话是想做什么,是还要让她打开一扇门试试吗?
却见沈骸双手抱臂,依靠在墙壁上,说道:“无论这里的光照来自哪里,它暂时恒定不变,能影响颜色变化的就只剩下角度,第一种角度变化发生在我们移动的时候,可你和我在这里走来走去,观察了不少房门,并没有发现房门的颜色有什么变化。”
“所以,只有第二种可能,角度的变化,发生在我们开门的时候。”
“你我没变,变的是它。”
沈骸右手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指了指对面的朱红色房门。
“现在它是朱红色,可在开门的瞬间,这条甬道的光照环境会出现变化,这扇门的迎光角度也会发生变化。”
“门的颜色,和门后面鬼的颜色,瞬间会变得不一样,”沈骸一声轻笑,“你说,刚才拖你进去的那只鬼,身上的颜色和门一样,如果鬼和门的颜色不一样,你认为会怎么样?”
沈骸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聂云真总算是明白了。
“会……消失。”她喃喃道。
“bingo,这就是无论我们反应多快,只要一开门,门后面的动静就会立刻消失的原因。”沈骸打了个响指。
“颜色这种东西,到底是不是客观存在的,作为人类的我们无法作出百分百的肯定回答。”
“我们看到的所有颜色,只是人类大脑对光线的加工,是身体的传感器与自然要素发生反应的结果罢了。”
“所以,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能在鬼的动静出现前,把门的颜色变得完全相同,那么门后的九只鬼,其实都只是同一只鬼。”
“把这些门,变成一个无论怎么改变角度,都无法产生变化的颜色。”
“我们,就能抓住它了。”
沈骸说完后,聂云真半晌没有反应。
她已经听呆了,她的知识储备远远没有沈骸那么丰富,对于色彩,她了解一些,但也只是一般人的水平,根本没想过颜色可能并不存在这种事。
可是,就算一切如沈骸说的那样,只要在开门前,把九扇门的颜色涂成同一个,那么门后的九只鬼,就会变成同一只鬼。
这样无论逮住哪只,都算是通关了。
但这里根本就没有颜料啊!
而且……
除了黑色之外,聂云真不认为还有哪种颜色可以在角度改变的情况下,依旧不发生变化。
就连白色都会受到光照的影响,唯独黑色……对于人类而言,黑色会吸收所有的可见光部分。
但在这种地方,怎么去找一个黑色的颜料桶……
沈骸眉头一抬:“喂,你还没回答我。”
聂云真看向她,这才反应过来,沈骸是在问“想不想出口气”那句话的回答。
他竟然是说真的?
聂云真浑身轻微地颤抖着,却用力地点了点头,刚才那只红色的鬼……如果可以亲手抓住它,让它消散,也算是报了一些仇了。
但……要怎么做才能……
不等她询问,沈骸见她点头后,便满意地一笑,这才对,这女人虽然被鬼折磨得很惨,但多少还有点反抗的勇气。
“我说过,颜色这种东西,是在和人体的眼睛与大脑反应后,才会出现的,你可以理解为,在这个空间里,这些红色的房门其实都没有颜色……毕竟,这里没有光源却能视物,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所以……你只需要闭上眼睛,它就没有了颜色。”
“明白了吗?”
第五百零六章 汇合
沈骸刚说完,神情忽然一动!
又出现了,是那只鬼的动静!
这次是……深红色的房门。
沈骸刚要闭上眼睛。
却看到一个比他更快的身影已经双目紧闭,与他擦身而过,一脚踹向了深红色的房门!
沈骸立刻闭上了眼睛。
这女人……反应变快了。
在两人同时闭上眼睛的时刻,整条甬道,瞬间变得一片漆黑,而所有原本呈“红色”的房门,都变成了……统一的黑色。
聂云真咬牙切齿地冲进去,一探手,立刻抓住了一个细弱的,正疯狂挣扎,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的东西!
“去死!”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了被抓住的“东西”体内,诡异的触感让人不寒而栗。
但对此刻的聂云真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个“东西”冰凉的体液流出来,更让人愉快的东西了。
她的脸布满狰狞,疯狂地抓扯之下,完全刺破了那“东西”的血肉。
一阵虚弱的挣扎后,聂云真手中一空。
下一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后传来沈骸的声音:“睁开吧。”
聂云真闻言睁开了眼,手中有可疑的浑浊透明液体残留,眼前却是……五楼的通道里。
成功了,回来了!
然后没等她跟沈骸道谢,她的身影就骤然消失在了通道里!
沈骸依旧靠着墙,见聂云真就这么凭空消失后,他也丝毫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甚至,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沈骸看向厢式电梯,他懒得去走楼梯,直接按下了电梯按钮,现在……该是去唤醒属于自己的那只“鬼”的时候了。
——
“秦先生!”
刘婧清看着拔腿就走的“秦满江”,赶紧追上了他。
这时,“秦满江”仿佛才察觉到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他停下脚步,略微仰着下巴,回头看了刘婧清一眼,从上扫到下,最终收回眼神,转过身去:“你是刘婧清?”
“我……”刘婧清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渡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儿的笑容,忽又再次扭转过头,轻蔑地看了刘婧清一眼:“知道了,滚吧。”
刘婧清完全愣在了原地,不……这不是秦先生……这绝对不可能是秦先生!
而说完这句话的江渡,下意识地按向了心脏,他犹记得在【嫁衣】怪谈时,秦满江就硬生生地阻止过他的行为,抢回过身体的控制权。
这个刘婧清,似乎在秦满江心底的分量还可以,但这次自己拿言语试了试,这副身体却不再有任何反应。
江渡脸上露出快意之色,那个不听话的小子……真的连一丝一毫的意识都不存在于这副身体之内了。
至于……约定?
没听说过狱卒把犯人放出去后,再把自己关在牢里的。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秦满江因为这场游戏的特殊性,被暂时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那……也就不用回来了。
江渡一振风衣,转身前行,头也不回地说:“继续跟着,我会杀了你哦。”
刘婧清站在原地,转身走向“秦满江”刚才出现的地方,伸手摸了摸,虽然明知道没有意义,但她还是忍不住喊道:“秦先生,你能听到吗?”
秦满江自然无法听到,因为此刻的他正被人踩在脚下。
通过了第二阶段的陈致远,突兀地出现在了这片黑暗的空间里。
而陈致远刚一出现,就踩在了【玩偶】身上。
他一低头,惊讶地叫道:“玩具!”
“是道具。”秦满江忍不住说道。
陈致远瞪大了眼睛:“秦满江!”
“原来你是玩具!”
秦满江的意识此刻正附身在玩偶上,如果可以,他真想翻一个白眼。
“都说了,是道具。”
陈致远从善如流,举着玩偶惊叹道:“原来你是道具!”
就在这时,聂云真也出现在了这片空间里,她四下看了一眼,问道:“陈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致远正举着玩偶,闻言摇摇头:“不知道……”
聂云真无奈,但也猜到了个大概,这时她才发现,陈致远手里的不正是秦满江的永久道具吗?
秦满江也在这里?!
这场游戏自己锁定的人就是他……
“秦先生?你在哪里?”聂云真叫道。
秦满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陈致远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对她说道:“聂云真!我跟你讲,秦满江是道具!”
“什么?”聂云真一怔,可能自己刚才被鬼折磨得有些狠了,没听清,便又问道:“什么道具?”
陈致远举着玩偶给她看:“它就是秦满江!”
玩偶内的秦满江颇为无奈,陈致远都快把“自己”怼到人家脸上了,他也只能打招呼到:“嗨……”
聂云真被吓了一大跳,她本来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没想到陈致远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过去重演了吗?
聂云真是隐约知道江渡的永久道具,以及他道具的异变的。
没想到秦满江也走到了这一步……
“喂……你不会相信了吧?我真是秦满江。”秦满江见聂云真的眼神不太对,连忙解释道。
“对了,你们看到另一个我了吗?”
秦满江问道。
聂云真和陈致远齐齐摇头,前者仍在怀疑,而后者却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我去拉郑钧起来,刚一碰到他,我就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