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眼睛一亮!
对,秦先生说过,这只毛笔是这个村子里的人用来控制“仙羊容器”的,也就是说,它的使用方法,可以从那些已经被做成了“仙羊”的人身上看出端倪。
已经被做成“仙羊”的人……
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目前有两个人,一个是何坚口中的陈平,但他变成厉鬼后的模样自己未曾见过,而第二个,就是李蓉,现在她只剩下一颗头颅了,极其骇人。
只剩一颗头颅了……
等等!
刘婧清猛然睁开眼睛,她想到了李蓉的头颅!在李蓉头颅的眉心位置,有一道很不和谐的印记!
她赶紧低头看向手中的毛笔,这是……将毛笔笔尖按上去,按到眉心留下的!
是这个!就是这个!
刘婧清大喜过望,可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不行啊,就算知道了毛笔该怎么使用,但我怎么可能做到将这支毛笔的笔尖成功地按到仙羊的眉心去?
它又不是死物……
难道是我想错了?
刘婧清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她完全不知道其他人的状况,她焦急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终于,她忍不住拿出了手机,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用手机联络的,因为厉鬼很可能会冒充其他人,提供错误的信息,甚至引诱他们过去,将他们杀掉。
但她现在已经等不了了!
唯一能接电话的人,只有秦满江。
她拨通了电话,打了过去。
“怎么了。”秦满江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出声问道。
“我知道该怎么用了,可是……我找不到仙羊在哪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毛笔按它的眉心位置……”刘婧清三言两语说清了自己当前的困境,她知道此刻时间紧迫。
“毛笔,按在眉心位置……”秦满江喃喃道,“如果对象是鬼,不可能静静地站着让你拿着毛笔靠近,这个道具……完全失去了意义,除非……像何坚那样对它许愿,让它别动,趁着这个时候将毛笔按上去……”
“等等,仙羊不一定会移动,仙羊的外在可能是死物!”
秦满江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飞快说道:“那句开幕语说……”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刘婧清心中猛然一颤,秦先生遇到什么了?
不……不行,现在不能去想这些,快解开答案才能帮到大家……
刘婧清再次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捂住耳朵,缩在墙角。
秦先生刚才提到了开幕语……
我记得开幕语是【插上双角,削掉骨头。他们在剥我的皮。脸再瘦一些。嘴角顶起来,要笑。行了,去喝一杯。我被放在漆黑狭窄的洞,眼里再也装不下光。我是神。我……不想成为神】
里面最奇怪的一句就是……我被放在漆黑狭窄的洞,眼里再也装不下光。
根据何坚的说法,祠堂并不狭窄,倒是祠堂的入口大门被做成了圆形,全部打开的话,倒像是一个……
刘婧清猛然站起来,拔腿就跑!
找到了!
仙羊的本体……眉心的位置,就是那里!
……
就在刘婧清朝着祠堂方向全力赶过去之际,秦满江遇到了一个麻烦。
这也是他突然挂断电话的原因。
“陈平”出现在他面前,腥红的瞳孔里倒映出秦满江的身影。
糟了,不知是巧遇还是倒霉,秦满江和“陈平”迎面撞上。
它咧开嘴,恐怖的声音宛如从心底响起:
“告诉我……你的愿望。”
第三十五章 终结之刻
秦满江遇到“陈平”时,钟雪燃也堪堪甩开了身后黑羊的追杀,短暂地躲了起来。
她的体力经过了专门的锻炼,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但她不会像约定的那样,一直跑下去。
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这种事,不是她的原则。
钟雪燃掏出了怀里的三清铃,她并不担心这个铃铛在这时候发出声响,惊动了鬼物。
这东西一局游戏只能使用一次,也只有那时候才能摇响它。
这次病羊怪谈的凶狠程度超出了钟雪燃的预料,她本就在奇怪,因为前十席的玩家,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安排进挑战模式,多人模式对于前十席而言简直就是放假了。
因为据她所知,包括自己在内,前十席玩家每个人都拥有自己专属的永久道具,三清铃的瞬间移动和那些家伙的诡异能力比起来,也不算太离谱,他们的生存能力在多人模式里面要比大多数玩家强太多了。
不过,这次的多人模式里面不仅有一个刚刚通过新手关卡的新玩家,而且一上来就出现了三只厉鬼。
甚至许愿的规则也藏得极深,直到现在他们也没看出来,难度骤加啊……
不过,也仅仅是他们没看出来而已。
钟雪燃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把散在身后的长发绑好,心底默默地开始计算时间。
无论是体力出众的何坚,还是文字分析能力卓越的刘婧清,包括那个不像新玩家的秦满江,都没注意到一件事。
仙羊才是一切的根本,而其余两只鬼,无论“陈平”还是“李蓉”,都是这次仙羊仪式错漏所导致的衍生厉鬼,也就是说,如果按照这个村子往常的发展,陈平和李蓉死就死了,不可能变成鬼出现。
而根据三只厉鬼目前的行为模式来看,“李蓉”想杀人便杀了,根本不会主动询问愿望,“陈平”则会在遇到人类后,主动询问对方的愿望是什么,至于那只神出鬼没的仙羊,它袭击了秦满江和刘婧清,也没有主动询问“愿望”的表现。
所以,可以很简单地推测出一件事……
仙羊实现愿望的权能,已经被赋予到了“陈平”身上,这也是只有“陈平”在不断询问愿望的原因。
那么,“李蓉”和“仙羊”本体继承的是什么能力?
答案也并不复杂……
这时,钟雪燃藏身的院落外传来了黑羊的脚步声,她没想过能一直躲下去。
钟雪燃摸了摸三清铃,低声道:“先委屈你了。”
她将三清铃用力一扔,全力将其丢向了相反的方向!
专属永久道具,几乎可以视为玩家的一个分身,可以在使用之后用作短暂地迷惑厉鬼。
所以她才会找到时机立刻就使用了一局一次的瞬间移动能力,这样将其丢出去也不心疼。
至于这个被丢出去引诱厉鬼的三清铃,游戏结束后它会回来的。
趁着羊蹄声远去,钟雪燃毫不迟疑地逃离了这里。
刚才,她也不知道秦满江的打算,但秦满江的安排正和她意。
从“李蓉”的行为模式来推测,“李蓉”所继承的,是收取代价的能力,在“陈平”处许愿的人,就会有“李蓉”去收取代价。
代价无非一个——死亡。
但,他们错误地以为,三只鬼都可以许愿。
至少……“李蓉”是不会听的。
而且,他们也都忘记了一件事,就算仪式没有出错,真正能够许愿的……也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成为仙羊的人,另一个,是被仙羊选中的人。
而无法做到这两点就直接许愿的人……
钟雪燃不再多想,半个小时……应该也够行动了。
祝你们好运。
灵瞳这种东西,可是越多越好的……
……
何坚还在逃跑。
村子里依旧很安静。
我能活下去吗?
何坚心底没有任何把握。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能力出众的人,当上历史老师也并不是因为有多么聪慧,他只是肯下功夫而已。
别人一个小时能记住的东西,他就花两个小时去记,别人临场就能发挥的急智,他就提前去思考可能会遇到的状况,然后提前做好预案。
这次进入仙羊村也一样,他去购买了一大堆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不过……它们大多都排不上用场。
何坚气喘吁吁,尽管“陈平”还没有露面,但他依旧不敢停下脚步,仿佛一旦停止,自己就会掉队。
在这一次的怪谈游戏里,他只认识史连山一个人,他们两人曾在一次怪谈游戏中合作过,现实中也见过面,交情很不错。
两人私底下喝过酒,聊过天,聊生活,聊工作,聊这该死的游戏,也聊自己能撑多久会死。
史连山想得很开,他说,他在新手关卡的时候就差点死亡了。
那只鬼变成了他已故父亲的模样,他知道那是鬼,但他仍然舍不得用规则彻底消灭它。
很勉强地通过新手关卡后,史连山就已经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
“如果我让你一刀杀了我,你一定要帮忙啊……”史连山醉酒后这样说道。
“知道了,”何坚没有多问,而是问道:“你说,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为什么会被这种游戏选中?我们都人到中年,即将步入晚年的人了。无论体力还是脑力,都不是年轻人的对手,我们有被选中的价值吗……”
他问的话像是醉话,但史连山却认真地回答了:
“人生不是小说,只有一个主角。”
史连山醉眼朦胧,趴在桌上:“你知道吗,老何,我在意识到自己成为人生主角的那刻,是我父亲去世的时候……”
“那时候,我三十岁,孩子刚出生。”
“我和他从来不会有太多交流,但在他即将死亡的那一刻,我害怕了……”
“我的父亲看出来了……他让我的妻子,母亲,孩子都出去,有话对我说……”
“他说……”
“你不能躲在屋檐下了,现在,你得是这个家的屋檐……”
史连山终究没有回答出为什么他们这样的人会被这款游戏选中,但对何坚而言,那已经不重要了。
对……
这世上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没有义务去成为谁的附庸。
我想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为了我的家庭,我的人生。
何坚拼尽了全力奔跑,他现在能做的,唯有相信秦满江,然而这时,他却收到了一条短信,这条短信让他骤然停下了脚步。
“鬼在我这,你去陈家。”
发信人是秦满江。
秦满江没有打电话,而是选择了发送短信,如果厉鬼近在眼前,他没有可能现场编写短信或者打电话,现在收到这条短信,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秦满江料想到了意外情况的发生,提前编写好了短信,遇到意外情形时直接发送就可以。
二是……这条信息是厉鬼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引诱他去陈家。
可是……为什么是陈家?
何坚停下了脚步。
“陈平”早已经解除了行动的时间限制,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陈平”还是没有现身。
难道说……“陈平”真的在秦满江那里?
可是,秦满江为什么不许愿让“陈平”停止行动十五分钟?如果他真的有把握在半个小时内结束这场游戏的话,他就应该这样许愿才对……
何坚看着手机里的短信,踌躇不前。
他无法判断这条短信的真假,而一旦判断出错,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陈家……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去的?
何坚死死地捏着手机,脑海中最后出现的一句话,却是之前秦满江离开时说的……
“如果你们相信我,就按照我说的做。”
信任……
这种东西在现实世界都格外珍贵,更遑论是动辄生死的怪谈世界。
要……相信他吗……
……
刘婧清握着毛笔,拼命地往祠堂方向跑。
只要早到一秒,就能早一点解开这个寂静领域,那些见不得光的厉鬼们至少也能收敛一点。
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个了……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快速地奔跑过,她很累,学生时代跑个八百米都会要她半条命,工作后更是长年累月地坐在电脑前面,体力衰退严重。
但现在她却根本不敢停下,嗓子眼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全是轰鸣,两条腿机械地迈动着,哪里还有一开始开着豪车来时的优雅模样?
终于,祠堂在她眼前出现了。
和村子里的情况一样,空无一人。
刘婧清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了,她却依旧一步也不敢停,气喘吁吁地跑了祠堂门口,用尽全力地去推。
就是这里……
开幕语里的暗示就是这里!
【我被放在漆黑狭窄的洞,眼里再也装不下光。】
祠堂并不小,但却出现了这样的描述,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仙羊的本体,要比他们想象中大得多!
有了这个思路后,再仔细一想,这村子专门给仙羊修葺的祠堂从俯瞰图来看,不正是一只趴着的羊吗?
羊头的位置,就是大门!
而眉心处,就是这里……
“吱呀……”
门终于被刘婧清推开了。
她的目光落在门槛处,紧张地握着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