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的脑袋模糊不清,根本就想不清楚那个人是谁。
脑袋……好痛。
算了,不想了。
到了乔家村,自然就知道了。
她看向窗外,道路两旁昏暗的光线下,树木的枝桠显得千奇百怪,狭窄的乡间道路上,一辆对向来车都没有,四周也格外寂静,只有车辆滚滚向前的声音。
乔自如缩了缩脖子,她忽然感觉有些冷。
车窗外的影影绰绰,让她感觉很熟悉,又有些陌生,就像驾驶座上那位乡间巴士的司机师傅。
虽然能隐约看到他的侧脸,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算了,休息一下吧……
她有些疲劳,头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可是,车开了没多久,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颠得她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睁开眼,揉了揉脑袋,乔自如看了一眼怎么了,却发现比起刚才,天空已经亮了不少。
天边已经扯开了一道橘红色的口子,把远山都晕出了一层妖艳的红边。
她觉得有些奇怪……这不是早晨吗?
为什么不像是日出,这颜色明明更像日落啊……
可还没等她细想,红色的阳光就照在了她面前的道路上,乡间巴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陡然间,一声凄惨的唢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乔自如心中一颤,循声看去,只见前方的马路上,两行穿着白衣,披麻戴孝的人正抬着一口大红棺材,缓缓从车前路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这送葬的队伍明明只是过个马路,但却走得极为漫长。
一步……一步……每个人的脸她都看不清楚,但每个人的动作,她却完整的烙印进了脑海中。
诡异的唢呐声并不呱噪刺耳,反而越来越遥远……渐渐的,听不清了。
等乔自如回过神时,送葬队伍已经消失,乡间巴士也已经再次启动,朝着乔家村慢慢开去。
刚才的亡者,是哪家人,乔家村还有其他人过世了吗……
乔自如想着。
意识朦朦胧胧,混混沌沌,不多时,一道凄艳的腥红阳光照在了她脸上。
恍然回神,自己已经站在巴士门口,正在下车。
乔自如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了一下阳光。
太红了……阳光,她记得……早上的阳光明明是金色的……为什么这么红……
而且,仿佛是特意打在她身上一样。
周遭的一切景物依旧朦朦胧胧地藏匿在昏暗中,只有她站立的这个地方,巴士的门口……刚好有一道红色的阳光。
下了车,刚要跟司机师傅回头道一声谢,车门就自己关了,巴士慢悠悠地走了,车牌浑浊不清……
乔自如觉得,自己是太累了。
累得头晕眼花,累得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好在,到村口了。
熟悉的道路,让她不自主地想起了以前那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对了,村口有户人家养了狗,以前自己总是被那条拴在门口的狗吓个半死。
明明有链子拴着它,却总是被它将铁链绷得笔直,狰狞地龇牙咧嘴,跃起狂吠……
不要吵醒它……不要吵醒它……
乔自如心里嘀咕着,轻手轻脚地快步走过了这户人家。
咦?
这次倒很安静啊。
它没醒吗?
乔自如回头看去,然而这一眼,差点吓得她呼吸一滞!
那条凶猛的黑狗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它依旧龇牙咧嘴,依旧将铁链绷得笔直。
但这次,它没叫……
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说来奇怪,它的眼神竟然像人一样生动,看得她不寒而栗。
乔自如赶紧转身走了。
进了村后,天色终于亮堂了许多。
乡下人起得早,乔自如已经看到了三五个老人坐在自家院坝里,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仿佛仍没睡醒。
但许是自己真的睡眠不足,无论是人,还是整个村子,乔自如总觉得大家……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色,虽然不像是黑白电影,但色彩却也不够鲜明。
灰白,寂静……许久不回老家,村子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乔自如有些叹息,年轻人离开后,类似的村子的确也只会剩下死寂了。
她仍旧抬手遮着一半阳光,这凄红的光线照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去自己家的路。
我的家……
在哪里?
乔自如徘徊在村子里。
周遭的路明明都很熟悉,但又感觉不太像。
这种感觉让她格外茫然。
灰白的世界,只有那么一道红色的阳光,照在乔自如身上。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去问一问村民,乔梁家在哪个方向。
旁边的院落里就有一位老人,他杵着拐,靠在院门边,脸皱巴巴的,看不清楚……宛如一座雕塑。
“爷爷……”
乔自如斟酌着,她有些羞愧,自己竟然认不出同村老人是谁,也叫不出名字。
“请问……乔梁家在哪个方向?”
老人一言不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动一下,他是灰色的,无论是脸,还是衣服……都是灰色的。
灰扑扑的颜色盖过了他本来的一切面貌。
但,他依旧回答了乔自如。
老人缓缓举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乔自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那边吗……
她赶紧鞠躬道谢,朝着那边赶过去。
身后的老人藏匿在灰白的颜色中,慢慢与周遭融为一体,看不太清了。
凄艳的阳光依旧打在她一个人身上,照着乔自如一路回家。
就是这条路……
越来越熟悉了。
越来越熟悉了!
乔自如有些激动。
终于,她脚下一停,前方那个围着篱笆的院子,不就是家吗?
然而,她隐隐约约地瞧见,院子里似乎正摆着什么东西?
啊……
对了。
我这次回家,是因为家里有人过世了……
乔自如恍然。
来到院前,推开门,进到院子里……
一口大红色的棺材,正放在四根白色长凳上。
棺材口盖着,似乎已经入殓了……
死者……是谁啊……
乔自如下意识地走上前去,伸出手,摸向了棺材……
乔家村,甚至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腥红的阳光照在她和棺材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热量。
乔自如两眼中的茫然越来越浓……
里面,是谁?
……
乔家村。
秦满江看见,【瞳界】中出现了新的怪谈。
而梅思君也找到了乔自如,她倒在篱笆院墙外,双眼紧闭。
检查之后,发现她还活着。
但……
【瞳界】再次显出了腥红的文字——
【怪谈:回魂。】
【死此生彼,人去魂归】
第二百七十章 初临老城
第二天,到了约定的时间,秦满江,梅思君和乔自如三人果然没有来。
夏南今天一早接到了秦满江的电话,虽然他知道秦满江可能来不了,可当秦满江三人真的没有出现时,大家才隐约知道他在乔家村遇到的事应该并不简单。
于是,由夏南组织,许一,严潇,沈骸,陈致远,刘婧清,余若离,钟雪燃八人,前往了城南槐安小区。
自中央城区出发,已经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周围的建筑风格起了变化。
这并非像一般城市化进程那样,建筑新旧交织,而是在某一条分界线后,出现了明显的建筑差异!
就连天空都仿佛忽然阴沉了许多。
不用人提醒,大家就知道已经进入了城南的老城区。
冷色调的公路路牌,以及孤零零的方向指示——老城区。
公路两旁甚至连常见的广告牌都没有。
如果不是近段时间那颗老槐树在网络上爆火,前往老城区的这条路上,只怕连车辆都少得可怜。
现在至少还能看到一些私家车开往老城区。
八个人开着两辆车,行驶在寂静的公路上,陈致远望着车窗外,古朴又略显破败的建筑让他的心情有些躁动。
不止是他,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感觉到了一些不舒服。
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止体现在没有虫鸣鸟叫。更让人心底不安的是,自从进入老城区后,他们没有再在路上看到过任何一个路人。
这可是大白天啊……
虽然老城区破败,不够繁华,但怎么也不可能一个人都看不到吧?
如果不是对向还一直有来车,以及两辆车的前后还有其他私家车,他们甚至会以为已经进入了某个厉鬼制造的诡异幻觉中。
许一把玩着手腕上的一根红绳,绳子上穿心串着一个骰子。
自今天见面以来,许一一直没有说过话,这和他以往留给大家的印象截然不同,而更奇怪的,是他竟然和钟雪燃一人坐了一辆车。
以往尽管这两人总是吵吵嚷嚷,但他们的身边总能看到另一个人,可这次……
沈骸一手开着车,另一只手放在车窗上,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开的这辆车里,副驾驶坐着严潇,后排是许一和夏南,至于陈致远,他去开那辆载着其他三位女玩家的车了。
沈骸没有兴趣打听其他玩家的私事,只是觉得……许一和钟雪燃的不对劲也许和怪谈有关。
当然,这只是他某种毫无根据的预感,没有去询问的理由,只是他自己会主动留意那两人的行为。
当下,更要紧的还是关注【嫁衣】所在的槐安小区本身。
这地方,只是在前往的路上就已经出现各种不对劲了。
空中虽然偶尔看得到一两只飞鸟,但沈骸却总觉得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他却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你们觉得,那两只鸟奇怪吗?”
沈骸终于说出了疑惑。
他在开车,没办法一直关注那两只鸟,只能把这个问题交给其他玩家。
他也没有期待这些人能第一时间给他答案,可没想到,坐在副驾驶的严潇却一下就说出了那个不对的地方……
“死物。”
严潇微微抬头,透过车前玻璃看着空中的飞鸟,平静的瞳孔中倒映着两只鸟飞行的身影。
“为什么?”
后排的夏南惊奇地看向窗外,他也早就注意到了那些鸟,可并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啊?
沈骸也在等他的答案,许一却好像发现了问题所在,说道:“翅膀?”
严潇略一点头:“嗯,自它出现在空中,一直没有扇动过翅膀。”
对啊……
他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些鸟虽然依旧飞在空中,但翅膀却没有动了,可它们为什么还在飞。没有掉下来?
这简直……太诡异了。
老城区……似乎和其他的地区完全不一样。
槐安小区只是老城区的一部分而已,可现在给大家的感觉,是整个老城区都出问题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两辆车跟着导航转过几个弯后,前方突兀地冒出了一大片古建筑群。
并不繁华,也不富丽,虽然是古建筑,但就和网上的说法一样,只是古代的普通民居罢了,甚至还是比较贫穷的那种,说普通都有点抬举了。
可最吸引大家目光的,无疑是那棵树……
一棵枝繁叶茂,长得正好的老槐树撑出了院子,树冠荫蔽覆盖了大半个古代民居。
而到了这里,已经要热闹不少了。
支着摊儿卖零食的,卖红线的,收费指路的,甚至给汽车加油的,什么人都有,但人虽然多,他们却都有一个统一的特点,这里并不吵闹。
仿佛受到了某种不成文的约束,无论摊贩还是游人,全都非常安静。
于是,当夏南一行人把车停好后,看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画面。
所有人都压低了嗓子,轻手轻脚地,年轻的男男女女在外面的摊子上买两根红绳,就虔诚地进了院子。
安静,甚至是寂静。
连狗叫都没有。
严潇似乎对这个地方极为敏感,他下车后就一直微微皱着眉头,不停地看向四周。
夏南凑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严潇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死亡的气息,很浓。”
“不止是死亡……”
严潇仰头看向天空,黑压压的云层凝结在上空,似乎正酝酿着一场大雨,云层在快速地变幻移动,他说:“这样的天气,早就该起大风了,可是,进了老城区后一丝风也没出现。”
的确……
仿佛一切的“动”都被隔绝在了老城区之外。
这里的规则,似乎只有“静”。
“走吧,进去看看。”
陈致远和三个女生走了过来,对他们说道。
“要去买两条红线吗?”
夏南问道。
“我……我已经准备好了。”刘婧清说罢,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堆红线。
面对夏南有些讶异的目光,刘婧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