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解剖室还是轿车内,停留时间达到三分钟就会出现看不见的头发。
所以,空间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停止的时间,眼下的情况也是,两人在湖边掐着点休息了两分多钟,然后继续保持移动,就围着这片湖。
“嗯,”夏南点点头,“这个怪谈的持续时间是一天,所以我想,一天中我有很多的机会接触到镜子之类的东西,所以,发现自己身体失控的状态是被头发操纵,这个现象是必然的。”
“它想让我知道,一旦我超过三分钟不动,就会有头发出现,第一次,第二次,失控的次数越多,失控程度就会越深。”说这话时,夏南看向了自己的手指,这十根手指,就是这样硬生生地诡异朝后弯折,好在不是断了,只是脱臼。
他已经将手指复了位,当然……是让秦满江帮忙的。
秦满江一边帮他复位,一边扭过头去不看,“咔咔”的脆响让他一阵牙酸,不敢看。
这倒是让夏南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位秦先生已经是“资深玩家”了,竟然还会害怕那么多事。
“所以你认为,它只是在麻痹你,让你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通关办法,一直保持移动?”秦满江问。
“嗯,一直保持移动的确能保证我身边不长出长发,但这些长发的作用,只是割破我的皮肤,控制我的手脚,和脖颈部位完全无关,如果我一直走下去,也许在游戏结束的前一刻,我的脖子就会开始扭动,杀掉我自己。”夏南认真地说。
秦满江眉头一抬……看了夏南的背影一眼,这金发法医,的确很有想法。
“然后呢?”秦满江继续问道。
“所以……陷阱就在这里,秦先生……如果鬼杀人的手段是恒定的,那么无论游戏的前期还是后期,危险程度也是一样的吧?”夏南问道。
秦满江想了想,说:“的确可以这样认为,如果鬼杀人的规则是确定的,那么无论是在游戏的前期还是临近结束的后期,危险程度相差不大,但会因为与你同行的玩家数量减少,或已经死亡的玩家加入了鬼的阵营,导致你被鬼盯上的几率直线上升,危险程度自然也就上升了。”
夏南点了点头:“我明白,可这次怪谈,秦先生不觉得很奇怪吗?它的程度是逐步加深的,以游戏玩家的立场来看,我得知自己要进入了一个名为【失控】的怪谈游戏,然后,身体也出现了失控的现象,我肯定会立即想办法脱离那个环境,想方设法地找到失控的原因,避免失控现象再次出现。”
“可是……我第一次失控时,无论是手指的颤动,还是忽然的踢腿,包括皮肤上出现的大大小小伤口,都根本不会要我的命,但却足够让我恐慌了。”
这时,夏南停下了脚步。
“我由此得出一个推论,手脚的失控,只是厉鬼的恐吓,它希望我看到头发控制了我的肢体,希望我察觉到不能停留超过三分钟,因为……一旦超过三分钟,任由手脚继续失控,这场游戏的后续真正生路,就会暴露出来。”
夏南大胆地说。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满江:“所以,秦先生,我觉得它利用了玩家的恐惧,它知道一旦身体开始失控,玩家就会立刻想办法脱离当前场景,让失控停止。察觉到头发出现的逻辑后,玩家也会选择一直保持移动,不会再停留超过三分钟。”
“这样下去,直到游戏时间结束,玩家也不可能知道让手脚的失控一直发展下去,让停留时间超过三分钟,甚至五分钟会发生什么。”
“到那个时候……就是脖子开始出现异常的时候,但已经晚了。”
夏南完整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秦满江不由自主地为他鼓起了掌:“厉害,所以你放弃了保持移动,决定在同一地点待够三分钟,静观其变是吗?”
“对,我确信,保持移动是一个陷阱。”
夏南说道。
秦满江竖起大拇指,然后朝后面退了几步:“那我远远地看着你可以吧?万一你又掐我,我可顶不住。”
夏南心中本来也有些紧张与恐惧,但秦满江这种态度,给他冲散了许多负面的情绪。
对……这位秦先生刚才差点被我掐死了都没多说什么。
夏南看着秦满江急匆匆跑开的背影,心中的那些疑惑,暂时压在了最深处:为什么这位秦先生会急匆匆地跑过来,让我不要点进那条链接?
他怎么知道是我?
这场游戏绝不仅有我和他,为什么来阻止我的只有他?
其他玩家却不知道我收到了游戏邀请?
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只有一个。
夏南眸光闪烁。
不过……
这时,秦满江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夏南:“喂!你记住!”
“嗯?”夏南也看着不远处的秦满江。
“像你刚才看的水草一样,水草长在岸边扎根进泥土里,头发也一样,一定有一个长出来的源头。”
“它用头发控制你的身体,源头却没有任何动作,也许源头除了长出头发外,没有其他特殊能力,”秦满江看着夏南,“你小心些……”
夏南眼睛一亮,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点头道:
“嗯,你快离远些吧,秦先生。”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夏南将所有疑惑都抛诸脑后,笑着说道:
“我不怪你。”
第一百九十八章 诡变前奏
咖啡厅外。
沈骸站在原地,转身看着紧跟着自己的许一。
“怎么了?走啊?”许一一脸疑惑地问。
沈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帮他?”
“你说谁?”
“秦满江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想多了,就他那穷酸样。”
许一面露不屑。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沈骸似乎也不急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应该也听出来了吧,秦满江带着那名法医走了,那名法医的状况不对劲。”
“所以呢?”许一问。
“【黄泉戏】那次,秦满江不该出现,”沈骸盯着许一,没有放过他的一丝神情变化,“他有秘密,而且和怪谈游戏相关。”
“你的意思是,秦满江带着法医参加怪谈游戏去了?”许一满脸的惊讶之色,“难道秦满江就是怪谈游戏的设计者,坑大家去和鬼玩儿命的主谋?”
沈骸沉默片刻,随即讽刺一笑:“看样子你是说不通了。”
许一也跟着他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散个步,我这人散步有个习惯,一般也没个目的地,喜欢随便找一个路人跟一段时间,现在你就是那个路人,你快走啊!”
被许一这块狗皮膏药缠上,沈骸也有些无奈,他有心去找秦满江的下落,但却摆脱不了许一。
秦满江到底给了许一什么好处?
这两人唯一的交集是【黄泉戏】,难道在黄泉戏中,他们达成了某种协定?
深深地看了许一一眼后,沈骸转身离去,这次……就暂时放过秦满江吧。
许一依旧跟在沈骸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着。
切……什么好处,只是投缘罢了。
……
同一时间,城心湖畔。
秦满江躲到了二十来米远的亭子里,张望着岸边的夏南。
夏南对秦满江遥遥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公共卫生间。
要验证猜想,找到真正的生路,镜子必不可少。
今天是工作日,而且这个时间点也不是锻炼的时候,城心湖根本没什么人。
夏南放松着自己的情绪,安静地站在洗手池的半身镜前。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三分钟要过去了。
如果推测没错,那些看不见的头发,马上就会出现。
就在这时……夏南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右手忽然动了!
右手整个手掌都青筋暴起,朝着他自己的咽喉,猛地掐了过来!
这一次,因为早有准备,夏南反应了过来,他立刻一偏头,躲过了来自自己右手的袭击。
这一幕显得非常滑稽可笑,在远处的秦满江看来,夏南完全是在自己捉弄自己。
然而夏南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显地感觉到和前两次失控的不同……
这一次,有杀意……这些失控的肢体如果不小心应对,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
到时候别说等待肢体继续失控,看看后续发展,等真正的生路出现了,就连这第三次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
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远处的秦满江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到了……虽然不太清楚,但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就在夏南站立的地方,那片空间有一团不太清晰的轮廓在不断扭动……
是那些头发吗?
还好这次夏南反应快,躲过了来自自己右手的袭击,而那只右手在突袭失败后,就松松垮垮地耷拉了下去,五秒后,控制权才再度回到夏南身上。
此刻,夏南的目光却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上,他正死死地盯着半身镜,镜子里……那些头发已经出现了!
密密麻麻的,一股股又黑又亮头发,宛如一条盘卧扭动的蛇,缠在了他的胳膊上……
这些头发是从哪里来的?
夏南浑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镜子里这一幕,冲击性实在太大了……
本就快暗下来的天空此刻更是阴气逼人,令人不寒而栗。
这些头发……是活的。
夏南明明感觉不到手臂上紧紧缠绕着的头发,但镜子里越来越多的头发却让他仿佛皮肤接触到了一样,瞬间头皮发麻。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控制手臂……是恐吓。
一般人目击到这一幕时,早就转身逃跑,离开这个空间了。
然而,虽然是恐吓,但【失控】已经发展到第三次,它的危险程度也在直线上升。
就像刚才一样,如果没能躲过那条手臂,可能就真的被掐死了。
所以……试错的机会只有大概三次吗?
夏南想着。
感受到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夏南有些自嘲,唯物的法医忽然知道世上有了鬼怪的存在,之前的一切认知都变成了捅向自己灵魂的利刃。
不过……这样的世界反而更有探索的价值了。
夏南在这种时刻,还忍不住分心想着……厉鬼一定存在某种被限制的条件,不然以它们的唯心程度,这个世界早就乱了套了。
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这场游戏是谁设计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
忽然,夏南的腿不自觉地一扭。
他赶紧集中注意力,看向了镜子里。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头发,都是从后背的某处长出来的!
镜子里密密麻麻的黑发捆住了他的两条腿,并缓缓收紧……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现实世界中他的两条腿已经被挤压得血肉扭曲变形,再这样下去会被硬生生挤断的!
不行……
夏南此刻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腰部往下的一切,他只能两只手撑在洗手池上,将全身的重量用手臂支撑,然后艰难地转过身体。
他要看清楚这些头发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秦满江说得对,就和水草一样,这些头发也一定有一个诞生的源头。
只有找到这个源头才有可能破解局面。
可是……
疼痛虽然延迟,但现在已经传递到了夏南的身上。
他面色瞬间煞白,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作为一名医生,他很清楚自己的腿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后……背……
到底是什么……
夏南死死地咬着牙,全凭手臂的力量支撑着身体让他格外吃力,两腿的皮肉已经在黑色头发的捆压之下迸裂,鲜血腥红得刺眼。
他是一个性格极其坚韧的人,而且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完成,不然他也不会做法医了。
终于,夏南死死地咬着牙,终于把背部对准了镜子!
他扭头看去,瞳孔顿时猛然一缩!
那是……一把梳子?
一把腥红的梳子凭空吊在他的后背上。
所有头发都是从这把红梳子上长出来的,然后缠向他的身体……
它就是源头?
如果每次身体发生异变时都选择逃离当前场所,这样也许会让身体受到的伤害最小,但根本不可能发现这把梳子。
它藏在人类的视野盲区,不专门去看是不可能看到的。
镜子,镜子里才会出现的头发,背后的梳子……真是环环相扣。
如果只是为了摆脱控制,而选择一直保持移动,这把梳子最后会长出多少头发,会怎样将人体绞杀……光是想想夏南就浑身发寒。
他当机立断,咬牙猛地用后背朝洗手台撞了过去!
“咔——”
“嘶……啊!!!!!!”
一声诡异的尖叫在空气中出现了刹那,又迅速消失了。
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