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回去看看，可是厂里的工作实在丢不下，坐过车时间太长了，而且车票也贵，她舍不得。
她还要攒钱，回老家买套房子，然后把儿子接过来跟她过，所以她不能浪费一分钱。
她翻了翻电话本，在“家”的号码上停留了一下，她想让父母帮她去看看小豆。
最终还是没点下去，挂了电话，无奈地叹息一声。
因为如果她打电话，估计爸妈又会问她要钱，小弟要买房，要结婚……
她把头埋在掌心里，使劲在脸上搓了几下，强忍着把泪水憋了回去。
然后踉跄地站起来，骑上她的二手电动车准备回出租屋，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
原来羊城夏季的夜晚，一样冰凉如水……
第196章 出发
窦小龙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人过问。
除了老师问过一句，他爸爸说跟他妈妈去了羊城，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窦小龙是被他爸爸“失手”打死的。
然后被埋在老家院子里的柿子树下。
那是春节刚过去不久，孟彩霞刚回羊城。
窦小龙跟他爸爸大吵了一架。
窦德龙觉得他妈妈回来一趟把他教坏了，竟然学会了顶嘴、反抗，于是打得更狠。
然后一条生命就这样逝去，寒冷的冬天里，他被葬在了后院的柿子树下。
窦德龙佯作生气，逢人便说窦小龙被她妈妈给带跑了。
在那寒冷的冬天里，变成诡的窦小龙追寻着妈妈身影出发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妈妈是他最后的留恋。
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也知道自己死了，别人都看不到他，妈妈也看不到他……
但是他还是想见见妈妈，跟她说一声，他想她了。
何四海并没有立刻告诉窦小龙有他妈妈的消息了。
而是过了两天，窦德龙被抓后，他才把陈泽夫妇叫了过来。
窦小龙大概也猜到何四海帮他找到妈妈了，笑得特别开心。
陈泽夫妇更是满脸惊喜。
何四海从他们手里接回引魂灯，然后熄灭了它。
窦小龙在他们的眼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堆衣物，这是陈泽夫妻给他买的。
而他们手里原本窦小龙的衣服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样地，窦小龙身上又穿上了他那蓝色的羽绒服。
现场只有何四海和陈小雅依旧能看到他。
一条红色锁链突然从虚空探出，缠绕住陈小雅的脚踝。
但是陈泽夫妇却看不见。
陈小雅吓得就往陈泽怀里躲。
“别怕。”何四海安慰道。
被红色锁链缠绕住的陈小雅身上升腾起一丝丝的灰色气息，最终消散了空气当中。
原本一脸惊惧的陈小雅神色慢慢平静下来，好奇地看了看脚踝，又四处张望一番。
陈泽夫妇一脸茫然，也不知道女儿到底是怎么了，只能求助地看向何四海。
“好了，你们的愿望已经达成。”看着重新消失在虚空中的红色锁链，何四海对二人说道。
“小雅……，小豆哥哥在哪里，你还能看得见他吗？”潘秀喜紧张问道。
陈小雅左右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窦小龙站在陈小雅面前不停地挥舞着手臂，蹦蹦跳跳，但是陈小雅就是对他视而不见。
这让窦小龙有些难过，他好久才找到这么一个能看到他的好朋友呢。
“小豆哥哥？”陈小雅有些茫然地叫了一声。
何四海重新点亮了引魂灯，窦小龙又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小豆哥哥。”陈小雅一脸惊喜。
“小雅……”窦小龙转头看了一眼何四海。
然后重新回过头来，对陈小雅道：“神仙大人帮我找到妈妈了，我要去见我妈妈了呢。”
“那等你见到你妈妈以后，你还来找我玩呀？”陈小雅满脸期待地道。
“见到妈妈，我就要走了。”窦小龙说。
“去什么地方？”陈小雅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窦小龙摇了摇头，小脸上一片茫然。
“那我还能见到你吗？”陈小雅有些难过地问。
她朋友很少，只有荣荣哥哥和小豆哥哥。
荣荣哥哥回家了。
小豆哥哥也要去找他妈妈了呢。
小小的心里满是失落。
潘秀喜蹲下身子，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陈小雅的问题，窦小龙回答不上来？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何四海再次熄灭了引魂灯。
陈小雅呆呆地看着眼前窦小龙消失得无影无踪。
潘秀喜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
“宝贝，我们回家吧。”她说。
“何先生？谢谢您。”陈泽向着何四海深深的鞠了个躬？然后追了上去。
搂着妈妈脖子的陈小雅，对着窦小龙消失的地方招了招手。
“再见？小豆哥哥。”她轻轻地说。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又有点不明白？她还太小了。
“再见。”看不见的窦小龙同样举手回应着。
再见？再也不见……。
……
何四海买了周六早上去羊城的机票。
刘晚照本来是想一起去的。
但是萱萱和桃子约了好朋友，她只能留下来照顾她们两。
“回来要带好吃的。”桃子对何四海一个人坐大飞机去“快活”很不满。
“知道了，又不是我不带你去，谁让你约了好朋友一起玩的。”何四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旁边刘晚照把手上的机票递给何四海。
“酒店我已经帮你订好了？但只有一晚？去前台直接报手机号就行了……”刘晚照伸手捋了捋何四海褶皱的衣襟。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我给你包里放了一瓶防晒霜，记得涂，羊城的紫外线很强，对皮肤不好。”
“我知道了。”
“到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好。”
“……”
刘晚照一句句交代着，何四海看着她？认真听着，没有一丝的不耐。
但是旁边的一个小家伙去首先不耐烦了。
抓了抓小脑袋道：“姐姐？你有点罗里吧嗦的，很烦人呀！”
刘晚照低头看了她一眼。
→＿→
然后转头重新看向何四海：“四海？我是不是很烦呀？”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何四海道？他也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刘晚照重新低头看向萱萱？得意地对她挑了挑眉毛。
╮（╯＿╰）╭
不过刘晚照也没再多说。
“好了？你进去吧。”
何四海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对桃子道：“在家也乖乖听刘阿姨的话，我很快就会回来。”
桃子点了点头，然后道：“到了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好，我知道了。”她这句话明显是在学刘晚照。
“不要在外面调皮捣蛋，要乖乖的哦。”桃子又道。
＿”
“好。”何四海答应一声，不过这话是跟谁学的？
何四海抬头看了一眼刘晚照。
刘晚照装作若无其事，东张西望。
何四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拥抱了一下桃子。
“我也要，老板，我也要。”萱萱在旁边手臂张得大大的。
何四海笑着也和她拥抱了一下。
萱萱嘻嘻哈哈地开心得不得了，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来，我们也拥抱一下。”何四海站起来，不等刘晚照说话，直接把她搂在了怀里。
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吧，一定乖乖的。”
刘晚照羞红了脸颊。
何四海转身带着小诡窦小龙走向安检。
窦小龙不停地在四周跑来跑去，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他显得极为兴奋。
第197章 再见
从合州飞往羊城，直飞也就两个多小时，感觉飞机刚攀爬到空中就开始下降。
何四海从机场出来，立刻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九月份也是羊城正热的时候，到处都是大裤衩人字拖。
根据丁敏提供的地址，从机场到窦小龙妈妈所在的电子厂，最少还要一个半小时车程。
都赶上从合州到羊城的时间了。
等到了孟彩霞所在的电子厂，已经快下午两点多钟。
跟看门的保安打听了一下，要到晚上8点才下班，而且上班不给带手机，即使何四海从丁敏那里拿到电话也找不到人。
何四海无奈之下决定到附近转转，而且他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
从地图上看附近有个雕塑公园，何四海决定去转转。
路过一家肯德基的时候，窦小龙站在橱窗外盯着里面看，满脸的渴望。
“怎么，你想吃吗？”何四海问道。
“我妈妈带我吃过的呢。”窦小龙说。
他们没说想吃，也没说不想吃。
……
雕塑公园非常大，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雕塑，何四海算是开了一回眼界。
雕塑被誉为“凝固之舞蹈”，有的的确让何四海看出一种美，有的他实在看不出来好在哪里。
窦小龙跟在他后面，到处乱跑，爬高上低。
反正他是诡，几乎没有阻挡，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神出鬼没的。
公园里也有不少人，有拍照的，也有写生的，还有漫步散心的。
何四海站在三个拽着树枝呐喊的孩子塑像前仔细观察。
看着跟猴子一样的三个孩子，能让人有一种会心一笑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小鹿，你等等我，不要走那么快。”
何四海闻声回头看去，就见一位留着韩式中短发，穿着橙色短袖，阔腿裤，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到处拍摄，全身都充满了青春活力。
那姑娘一抬头，正好也看到了何四海，不由得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从后面又疾走过来一位身穿长裙，梳着马尾的女子？一把挽住她道：“小鹿？你走这么快干嘛？”
“是你走得太慢，我拍照走得比你快。”
“我们是来玩的？景色当然要慢慢看？那么急干嘛……”
何四海耳边听着她们的对话，转身向窦小龙消失的地方走去。
“小鹿？我跟你在说话呢？你在不在听啊？”
“听着呢？”
“听着？那你在看什么？”长裙女子向着何四海消失的方向看去。
“是不是看到帅哥了？”
“不是，刚才那个人？”
“那个人怎么了？”
“他长得很像我爸。”小鹿说。
“……”
“现在撩汉子成本都这么高了吗？当场叫爸爸？”
小鹿：（＃￣～￣＃）
“瞎说什么呢？我是说他有点像我爸年轻的时候。”小鹿生气地道。
等话说完？她自己脸色一变，立刻大步向着何四海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是等拐了个弯，只见长长的林荫道上人迹寥寥，根本就没有了人影。
“小鹿？你干什么？不会真的看上对方了吧？不会吧？不会吧？”长裙少女夸张地道。
“林文静？胡说什么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
“想我怎么了？我难道不好吗？快说，快说……”
“说什么？”
“说刚才那帅哥到底长什么样，能让你叫爸爸追着跑，你有拍下来吗？把相机给我看看。”
“没有，你不要动我相机。”
“就看一下？看一下，不要那么抠门好不好？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肉。”
“说了，没有？再抢我揍你哦。”
“谁怕谁啊，来啊？看我林家龙抓手？我抓……”
“啊？你这疯丫头，你抓哪里？我跟你拼了……”
……
“彩霞姐，晚上去逛街啊。”电子厂下班以后，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涌出工厂。
基本上全是女子。
孟彩霞还没说话，就听又有人说。
“彩霞姐肯定不去的啊，她估计又要去跑外卖，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咸鱼，不知道努力奋斗啊。”
“说得好像你不是似的。”
“彩霞姐，那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
孟彩霞看着小姐妹挽着手臂成群结队，嘻嘻哈哈地笑着离开，心中满是羡慕。
没结婚前，她也在电子厂上过班，那时候也像她们一样。
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吃饭和玩，什么都不想，自然也没什么烦恼。
也是在电子厂认识了小豆他爸……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孟彩霞没有挂断，说不定是孩子他爸打过来的呢，她经常抱有这样的幻想。
之前电话打不通，肯定是手机丢了，现在新换了个号码。
实际上她自己心里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她不想错过任何一次机会，倒不是对窦德龙还抱有希望，而是想从他口中听听儿子的近况。
“喂，请问是窦小龙的妈妈吗？”电话接通以后，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孟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