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地方,还会给人一种压抑和不开放的感觉,让人拘束,不敢造次。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民国旗装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像是这家人的佣人,她疑惑地看着安东尼:“请问你是?”
“我叫史蒂芬,是一名记者,最近在做关于中国古镇专题的报道,希望能进去参观一下,拍几张照片,向全世界人民展现中国独特的历史古韵。”他用不大熟练,勉强清晰的中文说道,还拿出了事先伪造好的工作证递给了她。
女人打量了他一番:“那你等一下,我问问我们家先生。”
“好的,麻烦您了。”
女人又关上门回去,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打开门,笑着说:“我们家先生同意了,先生请进吧。”
安东尼颔首微笑:“多谢。”
古府的内里比外面更加古色古香,还保留着古建筑的庭院,小园,甚至是闺房阁楼,而且大部分是木质材料,安东尼用镜头记录下了这些画面,心里暗叹难怪罗宾夫人身上有那种别人学不来的气质,原来她长大的地方是这样的。
拍完照片,他又对佣人表示了感谢,又问:“我能不能采访一下你们先生呢?”
佣人为难了:“先生不喜欢见人,恐怕这个他是不会答应。”
“哦,这样啊。”安东尼早有预料,问不过是随便问问,歪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那我能不能采访您呢?”
“采访我?我只是个佣人,我能有什么好采访的?”佣人怔愣。
“您应该在这里工作很长时间吧?采访您我肯定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到时候我整理整理,也可以上报。”安东尼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券塞到她的手里,笑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出来得急也没带什么见面礼,如果不嫌弃的话,这张代金券送给您,我听说这家酒楼的蟹黄汤包很好吃,可以去试试。”
佣人一看竟然是本地最有名的酒楼,代金券的面额还不小,顿时心动,但嘴上还是推脱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安东尼看向了别处,随意指了一个较为安静的方向,“麻烦您带我到那边去看看吧。”
“好,好,记者先生跟我往这边来。”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收了安东尼的‘贿赂’,这个佣人对他的态度明显殷勤起来,一路和他介绍这里的每一座楼阁亭台,他偶尔点头,附和几句,让她感觉到他是有在认真听她介绍的。
说着他们来到了一块功德碑前,这上面刻着古氏一族出过的名人伟人,最前一位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可见这个家族历史之古老,佣人提起这些也无不骄傲道:“我们古府也是当地的望族呢!我们家老太爷和老爷都是当代鸿儒,一辈子受人尊敬,就是我们先生教书育人数十年,如今也是桃李满天下!”
安东尼笑着点头:“这么说还真是书香世家。”
“可不是嘛,现在可没几个人当得起‘书香世家’这四个字。”说着她又好奇起来,“记者先生也是听到我们古府的招牌才会来采访的吧?”
安东尼摇摇头,见时机恰当,顺势切入话题:“其实我第一次得知古府是因为罗宾夫人古蓉,她在国际上十分受我们这些媒体追捧,我也是偶然发现她竟然是H市人,这才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她啊……”佣人脸上竟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压低声音叮嘱道,“我悄悄告诉你啊,在古府还是不要提起她的名字比较好,否则你很容易被赶出去的。”
安东尼眉心一皱,满是不解:“古蓉女士在古府很不受待见吗?”
佣人瞪圆了眼睛:“岂止啊!她可一直都被视为古氏一族的耻辱和污点!”
安东尼愣了愣,他虽早已做好,罗宾夫人在这里可能会被有些不好过往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那些事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连家里一个佣人都敢鄙夷她。
“能不能,详细告诉我呢?我不会乱写,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安东尼说着又塞给她一张代金券,这次佣人没再推脱,收下后将他拉到一个更僻静的角落,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那段被故意遗弃在岁月长河里,不堪入目的故事。
“她以前啊,很不检点,整天在外面勾三搭四,水性杨花……”
离开古府后,安东尼回了酒店,等了一会儿,便有个打扮低调,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男人来敲门,快速将一个信封交给他,又邀功道:“这是先生您让我去查的,这件事当初古家动用了大人脉才封锁住,查起来不容易,我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拿到这些证据。”
安东尼看着信封里的相片,随手拿了放在架子上的一个信封丢给他,那人垫了垫,那重量已经是让他眉开眼笑,再打开信封一看,里面装的竟然还都是欧元,眼睛顿时一亮,连连鞠躬道谢:“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H市还没有我查不出的东西。”
安东尼指着照片上的人问:“这个男人现在在哪里?”
“哦,这个人啊。”男人看了一眼说,“他二十几年前入狱被判了无期徒刑,后来在狱中表现良好,就被改判了有期,关了十来年吧,算起来大约是五六年前才出狱,他出狱后就离开H市了,具体去了哪儿,如果先生想知道,我就再查查,不过这个不在H市的范围内,查起来难度更大,我得发动我的朋友们帮忙,所以你看……”
安东尼合上相片,淡淡道:“找到这个人,酬劳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男人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便离开。
安东尼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坐下,将这个地痞查出来的事和古府佣人说的那些话互相佐证,似乎都合得来,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如今看起来雍容典雅的罗宾夫人,当初真的做过哪些事,甚至还抛夫弃女?
………………………………
154章 亲子鉴定书
A市。
苏瑕守着顾母睡下后轻手轻脚地离开,回了主卧,顾东玦刚洗完澡,边从浴室走出来边擦拭着头发。
“妈睡下了?”
“嗯。”苏瑕坐在床边,神情不大轻松,“但她好像做噩梦了,一直在说梦话,可我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顾东玦将毛巾挂在沙发扶手上,捏起她的下巴晃了晃:“我已经联系到罗宾夫人说的那个医生,他下周就来A市为妈做检查,他在这方面是权威,一定能治好妈的。”
苏瑕抿了抿唇:“但愿如此。”
顾母的病情反反复复,尤其是高烧之后,她的人变得很奇怪,举止反常,爱砸东西,还爱乱叫,甚至有时候苏瑕在她旁边画画,她会突然伸手过来,撕掉她画了一半的设计图,张医生来做检查,从脉象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最后没办法,张医生便建议:“不如你们找个时间,带老夫人到医院做个脑补CT。”
顾东玦和苏瑕还没说什么,顾母就又激动起来,‘啊啊’地叫了一声,用不灵活的手将床头的花瓶挥落在地,甚至还想去推翻桌子,可她的手根本没力气,怎么可能推得动桌子,挣扎了几下发现毫无作用后,又开始叫起来,反常至极。
顾东玦和苏瑕的心下,都是一凉。
顾母的种种反常行为向他们传递出一种极为不祥的征兆,然而去医院做了脑部CT后,却没发现任何导致她变成这样的病因。
张医生翻阅了很多医书,得出的结论都过于牵强,最后只能解释成精神错乱。
“……你是说,她、她疯了?”苏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呼吸都觉得困难。
张医生也说不准,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摇头苦笑道:“总不可能是她老人家装疯吧?其实人在精神压力超负荷的情况下,是有可能崩溃的。老夫人刚刚恢复意识,就接二连三受到惊吓,她自我调节能力不高,是可能出现无法预测的后果的。”
苏瑕心口是一揪一揪的疼,咬牙问:“那……会不会康复?”
“这个不好说,精神这种东西,全靠自己调节。”
送走张医生,挥散了佣人们,苏瑕脚步轻浮地上楼,上一阶楼梯时,脚下踩空,险些摔下去,幸好又一只手及时伸出来扶住了她。
“上下楼梯集中精神,这种道理小学生都懂,你还要我教吗?”低沉醇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苏瑕仰起头,和他如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眸撞上,她喃喃问:“顾先生……如果那天我跟着一起出去,是不是就可能不会发生这些事?”
对于顾母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其实她一直是很自责的。
试想一下,如果五年前她没有和蒋乐易走太近,也许就不会被陷害,她也不会突发脑溢血;如果那天她不为了回避顾南啤歉乓黄鸪鋈ィ残聿换岢烧庋�
她好像又回到五年前的她,在面对无能为力的困境时,总习惯将一切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谴责自己,排斥自己。
顾东玦将她拉起来,手一楼将她揽在怀里,低下头和她对视:“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再用‘如果’,再说这与你何干?你不要总将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是一个人,又不是回收站。”
苏瑕轻喘了口气,勉强提起一个微笑:“我知道。”
顾东玦松开她的腰,见她依旧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按着她的肩膀往前推:“你现在是不是没心情画设计图?”
苏瑕闷闷地应了声:“嗯。”
“那就帮我到妈的房间,找她的签证。”说着他已经将她推到顾母的房门口,苏瑕莫名其妙地回头:“要签证做什么?”
顾东玦道:“如果妈的病情太严重的话,可能需要出国治疗。”
“哦,好。”
顾母已经睡着了,苏瑕不想吵醒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抽屉,仔细地翻找起来。
她不知道顾母平时将证件放在哪里,只好遗一个柜子一个柜子找,偶然看到一把钥匙,恰好衣柜内层有个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抽屉,她心想,像签证这样重要的物品,应该会被仔细收藏着,大概就在柜子里。
这样想着,她用要是打开了抽屉,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本本作用不同的证件,其中也有一本是签证,面善一喜,刚拿出来,就有一张纸从内页里滑出来,她弯腰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张DNA亲子鉴定书。
这份亲子鉴定书中,姓名栏内填着一个是周芷凝,另一个名字被人抠掉了,而且最终鉴定结果,两者间竟有百分之九十八点多的可能性具有血缘关系,不是兄弟姐妹就是父母和女儿。
周芷凝的亲子鉴定书怎么会在顾母这里?
她和谁有这么亲近的血缘关系?
苏瑕心里的疑惑就像被下了发酵粉的面筋,不断地膨胀,可偏偏就是找不到答案,这张鉴定报告上没有任何关于另一个人的半点信息,但也可以从这里猜测,这个人应该和顾母有一定关系,且她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和周芷凝之间的关系。
兄弟姐妹?
父母儿女?
周芷凝是独生女,据说她的母亲是在娘亲时候遭人骗奸才有了她,顾母也是看她们母女可怜才收留她们在顾家,那这份鉴定报告中的另一个人,会不会就是周芷凝的生父?
苏瑕将鉴定书重新放回抽屉,拿着签证离开顾母的房间,去书房找顾东玦,她跟他讲了那份鉴定报告的事,他听完却没有她想象中的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苏瑕眯起眼:“你是不是知道那份鉴定报告的存在?鉴定书上的另一个名字是谁?”
“知道,但那不重要。”顾东玦避重就轻地回答,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揽着她的腰,示意她去看电脑屏幕,“比起那些东西,我觉得你应该更感兴趣这个。”
苏瑕顺着他的指引去看电脑屏幕,屏幕上几个显眼的大字映在她的瞳眸里,她微微张大嘴巴,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半响才震惊道:“Tam做的?”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警方发布的关于数月前,震惊全国的碎尸案已被破获的新闻,报道称凶手已经被捉拿归案,证据确凿,不日便会移交法庭,而凶手的名字,就是姜晚好的父亲!
苏瑕的第一反应就是Tam挟私报复,毕竟他曾对姜晚好放出过狠话,说她肯定会后悔,没准他就是看姜晚好这么久都不屈服于他,一怒之下地就做出这种事。
顾东玦没有回答,苏瑕却是再也坐不住,她不敢想象姜晚好在看到这种新闻后是什么心情,立即起身:“我去找她。”
“先打电话问问。”
顾东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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