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是治理好十分之一,也有上亿亩了。
最关键的是,我是将难利用土地治理出来的,即使拥有上亿亩土地,于国于民都是好事吧,我有足够的底气面对国家——森林法都规定“谁种植、谁所有、谁受益”,70年不变,而且有继承权。总不能我干了为国为民的好事,还不如种树吧。都是千秋万代造福后世的事业,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齐政用这个理由说服了嘉谷管理层。
你想得到的多,就要付出更多。
但想要治理好沙漠,总得有丰富的经验吧?
说白了,眼前的这片戈壁荒滩就是用来练手的。
齐政眯眼看着忙碌着种树的农民们,心里暗暗道,这就算是嘉谷征服戈壁大漠的开端吧……
第135章 谁有“种”,谁骄傲
五月,嘉谷第一个种业公司落户河西走廊的张夜市。
河西地区良好的基地环境,尤其是戈壁绿洲具备良好的天然隔离条件,是十分理想的农作物种子专业生产的“天然车间”。
这边是全国最大最具优势的蔬菜花卉外贸制种基地和重要杂交玉米制种基地,也是全球公认的各类农作物种子繁育最佳场所。
作为一家农业企业,尤其是有志于全产业链发展的农企,对种子行业的忽视是不可原谅的。
随着嘉谷自有种植面积和附属合作社种植面积的扩大,优质种子来源问题被提上了日程。
齐政以前一直没有抽出空来进军种业,还是在来肃省之前,被师兄陈建章提醒到,才意识到嘉谷十时候补上这一环了。
在农业生产发展中,种子技术是最核心、最基础、最重要的关键技术。
每一次品种突破都极大地推动了农业生产方式的转变。生物育种是种业发展的大趋势,想要未来占据主动必须积极做好技术储备。
几千年来,中国农民自己留种,根据气候变化、需求变化,不断筛选和优化品种,这一以农民为主体的种子系统成为维持中国农耕传统的生态根基。
凭借这一种子系统,中国曾养活了十几亿人口。同时,在这一生态体系中,农民同时也保护着全球75的种子资源,实现着农民与自然、生产与环保的和谐发展。
然而,随着城市化的发展,国内人口与耕地两个数字之间的差距将越来越大,目前中国拥有全世界21的人口,但只有9的耕地。
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我国将如何提高单产来养活日益增长的人口对粮食的需求?
从过去100年的世界农业发展经验看,农业生产效率的提升,60来源于种子技术。
生物育种技术和常规育种技术相结合,可以快速突破技术瓶颈,逐步逼近农作物的理论潜力产量,是有效解决粮食高产问题的重要技术方法。
我们最熟悉的两种育种技术,就是杂交育种和转基因育种。
杂交就不用多说了,无论是杂交水稻和杂交小麦,我国都处于世界领先地位。
袁老先生的杂交水稻技术,已经走出国门,正为全球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缺粮问题发挥显著作用,被世界誉为“中国第五大发明”。
但杂交小麦就不为大众所知了,事实上这同样伟大。
小麦专家茹教授经过十余年的改良和杂交,终于在明年,育成了温敏雄性不育系bns,把“半不育”变成了100不育系,“啃掉”了杂交小麦研究中“最硬的那块骨头”。
齐政有印象,十多年后,他在杂交小麦优异亲本创育、强优势组合配制和规模化高效制种等一系列关键技术领域终于获得重大突破。
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做到需要优质小麦就配制优质小麦品种,需要大穗的就配制大穗的,需要多穗的就配制多穗的。这不仅在小麦主产区有极高的应用价值,而且可影响到其他区域的重要研究成果。
至于转基因,呃,就一言难尽了……不管大家是不是真的了解转基因技术,反正都能就安全问题说上个一二,支持转基因和反转基因两派一直吵得不可开交。
其实吧,齐政觉得,技术无好坏,转基因技术就跟核武器一样,不一定要用,但一定要有。
……
不过,我国两大主粮育种上的优势,并不能掩盖在种子商业化方面的巨大劣势。
近30年来,农民传统的育种实践已经遭遇了几乎灭顶的排挤和颠覆。相比于其他亚非拉国家,国内种子的商品化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但悲剧的是,在整条种子产业链体系中,从农药、种子、化肥、育种技术等方面,中国是远远落后与世界前十大种子企业的。
自2000年《种子法》颁布之后,中国种业开启了市场化的征程。各路资本纷纷进入种业市场,大大小小的种业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有民营的和中外合资的、有科研院所自办的、有农技推广人员“自立门户”的,甚至还有“皮包公司”。
但数据显示,中国现有数千家种子企业,育繁推一体化的种子企业不到100家。绝大部分的企业小而散。
“以美国的孟山都为例,该公司仅玉米种子业务在全球的销售额就达十几亿美元,即一百多亿元人民币。而国内玉米种子企业销售达1亿元的都很罕见。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陈建章是这样评价的。
不过,最致命的,还是国内种业企业大多并不具备自主研发能力。
“长期以来,国内种业研究的核心在科研院所而非企业。80以上的品种出自科研单位。拥有研发创新能力的国内种子企业不到总数的15,绝大部分企业研发投入一般在其销售额的1,甚至不及1。”说起这个,陈建章就是痛心疾首。
“相比之下,像孟山都、先锋这样的跨国公司,其研发投入一般占销售收入的10左右,甚至更高。以先锋公司为例,那里集聚着全世界最好的人才,拥有最多的基础资源和全球性资源,多到可以抵上一个国家。”有幸参观过先锋公司的陈建章感叹道。
实验室自然是种业公司的核心,不过齐政总觉得陈建章的痛心疾首是在暗示要增加实验室资金。
齐政就接口道“所以,单个的种业公司很难与跨国公司竞争。对国内来说,要么对他们进行收购,要么集中全国的科研单位与较大的企业联合起来以抗衡强大的跨国公司。”
陈建章就失笑道“收购他们怎么可能?还是第二个方法靠谱点。”
知道先正达日后会被国内收购的齐政笑而不语。
“总之,现在市场大部分份额都被几个大的种子大玩家孟山都、杜邦、先正达等占领。而且,这些大玩家不仅卖种子,通常,他们会将这些种子与特定的化肥、农药搭配销售,从而控制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因此,国内种子企业面临的不只是单个的跨国种业公司,而是一个庞大的国际化产业链条。”
“十年内我都不要求你们能与跨国种业公司抗衡,但最起码,嘉谷自身的种子需求你们要保证满足吧。”齐政对陈建章提要求道。
于国于民,我们的饭碗任何时候都要牢牢端在自己手上。
陈建章眨眨眼,笑着道“舍得投入,耐心等待,总有希望的。”
嘉谷种业在肃省建立了啤酒大麦种子、玉米种子和牧草种子的生产基地和加工中心,对应目前嘉谷所种植的作物大类。
“投入是会有的,成果也是要有的,家里就等着你们的‘米’下锅,反正你们就看着办吧。”齐政调侃道。
心里却在想对农业来说,谁有“种”,谁就骄傲。光靠实验室他们竞争力还是太弱了,看来还得靠他时不时祭出开挂手段才行。
……
第136章 西边,生命在盼雨
“今年的天气不对头喽!”
体格清瘦的石瑞生是大麦种植老把式,也是陇谷县啤酒大麦种植基地的负责人之一。
此时他正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对齐政说道。
“今年天热,一个多月了都没下一场像样的雨。合作社的种植基地还好说,多亏了新建的喷灌体系,还能保证大麦的基本用水,但县里其它的庄稼,已经开始受到干旱的影响了。”石瑞生担忧地说道。
虽然石瑞生家的田地已经流转到合作社,规模经营,如今灌溉也得到了一定的保障,但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今年从早春开始,肃省大部分地区就晴热少雨,入夏后,肃省中南部,均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旱情。
齐政不敢怠慢,随着石瑞生到田间一看究竟。
在合作社的地块,喷灌头正在自动浇水,啤酒大麦看起来长势良好,葱葱郁郁。
而走出合作社基地的范围,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农民只能采取抽水灌溉方式,浇地抗旱挽救秧苗,但大家都要浇,地里的水井就显得不够用了。因此地里的大麦苗都是无精打采的;种植的玉米也出现了枝叶枯黄的现象。
而到了外围的戈壁荒滩治理基地,情况更为严峻,这边的灌溉条件远远不及老耕地区,齐政看到,种下的沙柳树苗都有不少支持不住而渴死了,剩下的也多是半死不活。
沙柳虽然耐干旱,但刚落地“安家”就要面临着这么严峻的考验,成活率肯定不容乐观了。
而事实上,如果将范围扩大到全省,就可以看到,高温少雨导致旱情蔓延,农作物大面积受旱。
与陇谷县的“相对淡定”不同,蔓延的旱情令多地民众“如坐针毡”,一些地区甚至出现人畜临时性饮水困难情况,给当地民众生产生活造成严重损失。
……
从自然地理的角度上看,河西走廊是个非常特殊的区域。东部季风区、西北干旱区、青藏高寒区,国内三大自然区划在这里交会。
不同的气候、地形条件杂糅在一起,就注定了河西走廊会具有多副面孔——在这边可以领略到西部大漠的干旱荒凉,也可以体会到青藏高原的“高冷”,还可以深切感受到随着季风变化而富有节律的季节更替。
这样多层次的自然体会,在中国其他地方是很难感受到的。
但如此旖旎多彩的地方却饱受气象灾害,干旱是该地区最主要的气象灾害。
肃省的水资源人均占有量仅为全国人均的13,是世界人均水平的近18,已经接近国际重度缺水界限。
干旱、半干旱地区自产水资源本就极少,再加上地下水超采,严重危及生态,进一步加深干旱的程度。
今年入夏以来,肃省平均气温较历年同期偏高,但同时降水稀少。
肃省很多地区以沙地为主,高温干旱致种植的蔬菜、玉米、马铃薯等多种农作物缺水严重,导致农作物枯黄或干死、蔬菜菜叶干枯、苗矮且颗粒干瘪。
此次大范围的干旱灾害发生后,肃省官方已多次派出工作组赴受灾重县核查灾情。同时启动省级自然灾害救助4级应急响应,要求受灾市州按照预案做好相关工作。
但是面对天灾,人的力量显得相当渺小。即使是政府,能做的也有限。官方只能“突出重点救助,保障群众生活”,也就是只能对群众生活进行救助,譬如做好应急供水,妥善安排受灾民众基本生活。
至于农业抗旱,不客气地说,基本是听天由命了。
“根据西北区域气候中心分析,预计肃省7月份平均气温略偏高,降雨偏少3~4成。因此,干旱还可能持续甚至发展更加严重。”丁显汇报相关信息。
“目前旱情最严重的地区是肃省中部,有两个月没下过雨了,除了有灌溉条件的田地灾情较轻外,其他的旱地只能听天由命。很遗憾,陇谷县也大致在这个范围内。”
“据我所知,少部分受旱特别严重的地块,农作物已接近死亡。”丁显说道。
听到这状况后,种地老把式石瑞生就祈祷道“快点下点雨吧,千万千万不要连续发生春旱、初夏旱和伏旱……”
闻言齐政眼皮一跳。
所谓春旱是4月下旬至5月中旬期间的旱象,初夏旱是6月上中旬,而伏旱是发生在7月中旬至8月中旬期间。
一旦连续发生春旱、初夏旱和伏旱,即旱情从春季一直延续到入秋,简直是最严重的旱情了,颗粒无收将是最为常见的现象,即使是像嘉谷啤酒大麦种植基地这种有着良好灌溉条件的田地,大幅减产也是不可避免的。
但不得不说,看样子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会发生。
现在是庄稼在盼雨,人在盼雨,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在盼雨。
齐政则有些麻爪。
如果是在东部沿海多好,靠近大海,大不了自己辛苦点,从大海“调雨”,及时是一个省,至少也能缓解部分旱情。
但是在这大西北,前后左右兄弟省市都是难兄难弟,干旱少雨,蒸发量大,水资源短缺。他空有一身“呼风唤雨”的本事,愣是无从下手。
总不能从黄河“调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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