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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听完之后,登时有些苦笑不得。
真是白浪费了自己一天时间,还逐个去甄别出那些妖物藏身之地和身份,哪想到是一些小精怪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
不久之后,李靖离开了城隍庙,回到了客栈之中,只是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顿了一下脚步。
房间之内,怎么会有三个人?
第四十九章 谋划
“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吗?”
这是那少女邓婵玉的声音。
“嗯。”
这是金吒的声音,他的呼吸有些粗重。
“够紧吗?”
“很紧了!”
“会不会断掉?”
少女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我这根东西很厉害的!”
金吒自信地回了一句。
然后李靖推门走了进去。
金吒和邓婵玉齐齐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布满了汗珠。
李靖看了一眼被金吒压在身下的那人,淡淡地说了句道:
“差不多得了,收了吧,你那根东西太厉害,再弄下去要出人命的。”
金吒哦了一声,站起了身子。
地上一个肤色黝黑,身穿捕快服装的青年,正被敖光送给金吒的那根真龙之筋五花大绑着。
(为什么金吒会有一根真龙之筋?因为作者菌在四十二章东海龙王那一章里修改过剧情,跟读的朋友可以回去看下。)
金吒确实是第一次绑人,那根真龙之筋被他乱七八糟地捆在青年捕快的身上,特别是青年捕快脖子上那一道结,勒得他都快喘不过起来了,而真龙之筋还在不断自动束紧,要不了多久,这青年可能会真的被勒死。
金吒也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将真龙之筋收了回来。
李靖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抬指朝青年轻点了一下,“定”。
然后转头问那对少年男女道:
“怎么回事?”
邓婵玉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在李靖回来前不久,这青年捕快不知如何发现了邓婵玉的踪迹,找上门来想要把他抓回去,这青年捕快的武道修为很不错,也已经是炼骨境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太过自信,发现邓婵玉后没有回去叫人,单枪匹马就闯了进来,然后就悲剧了。
这房间里的两个少年男女,都是修行者中的异类,不说拥有系统的金吒,就算是邓婵玉,手中有那块五彩石,除非高她两个境界以上,一般的修行者还真对付不了她。
只是金吒和邓婵玉都不会定身术,而一个炼骨境的武夫是很难看得住的,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他逃走,但总不能就这么杀了他。
幸好前两天金吒刚从东海龙王敖光那里得到一根真龙之筋,金吒听敖光说过,仙境之下,一旦被这真龙之筋绑住,几乎没人挣得开,有这东西自然不用白不用。
所以才有了李靖进门后看到的那一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刺杀救苦救难的老神仙,知不知道现在整个镇的人都在找你们!”
那青年捕快虽然被定住了身子,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愤怒地质问李靖几人道,他的声音很大,当然,有李靖在这里,他的声音再大也不可能传出这个房间。
“你们抓住我也没有用,我进来这里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要不了多久,我手下就会找到这里来的。”
“如果我说,你们正在引狼入室,这次的瘟疫,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老神仙搞的鬼,你会相信吗?”
李靖微笑着问道。
那青年捕快呆了一下,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李靖。
李靖也没再说什么,那九梅上人当着全镇百姓的面,施法救活了那些病人,如今在龙门镇镇民的心中,绝对是万众敬仰的存在,自己空口无凭的说辞,自然没人会信。
不过这青年捕快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因为邓婵玉的原因,自己这几人如今已经成了龙门镇全镇的公敌,而这个客栈也确实不适合呆下去了。
……
龙门镇城隍爷陈信,坐在庙内院子的台阶上,神情忽喜忽悲,那昆仑山的练气士说他能解决龙门镇的这场灾厄,也不知到底能不能办到,忐忑之间,长吁短叹。
然后他就看见刚离开没多久的李靖,又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对少年男女,一个挺拔俊美,一个娇俏可爱,少年的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城隍爷陈信连忙迎了上去。
“我们要在这里住几日。”
李靖笑咪咪地说道,陈信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着的那个青年捕快的身上,口中轻咦了一声。
“认识他么?”
李靖问道。
城隍爷陈信点了点头道:
“此人名叫杨奇,乃是本地镇守杨钰的幺弟,少时随异人外出学艺,去年方才回来,负责城中的治安之事,为人极有侠义之心,处事亦颇有手腕,在龙门镇的名声人望都很高。”
李靖点了点头,原来是那镇守的胞弟,难怪那日看去两人模样有些相似。
“城隍爷,你怎么和这些恶人在一起?”
而杨奇则又惊又怒地望着陈信问道。
作为本地城隍,普通人自然是不可能见到陈信真身的,但杨奇作为修行者,往日倒是和陈信见过数面。
“你自己来跟他解释。”
李靖将那杨奇扔给了城隍爷陈信,然后将金吒和邓婵玉叫了过来,将那个九梅上人的身份告诉了他们,以及为什么这件事情处理起来会如此棘手的原因,也给他们剖析了一遍。
这是李靖一路来对金吒的态度,他不会所有事情都自己一手操持,而是要让金吒自己去学会思考,判断,以及想出解决事情的办法。
这一次,李靖准备让金吒承担更多的东西。
因为这件事情,他其实也不适合出面,虽然不是正经的玉虚宫门下,但他师尊度厄真人和玉虚宫总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上次师兄郑伦告诉过他,如今阐截二教之间,气氛颇为紧张,如果自己出面解决了这件事情,那时候落在别有用心的人眼中,恐怕会惹出一些风波,然后又生出更大的风波,很多大事件,一开始的时候总是由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汇聚而成,然后变成将许多人都席卷进去的灾难!
就像昆仑山中的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却有可能在东海上引发一场飓风。
又像那个朋友口中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在两教关系如此紧张的情势下,任何一块骨牌的倒下,都可能让整个局面的崩溃。
而如果让金吒和邓婵玉两个小孩站在前面,以一种偶然之间被卷近这件事中的姿态出现,而自己则隐在幕后,那么事后对各方面的面子来说,都是一种比较可以接受的结果。
刚才从客栈来这里的路上,李靖已经将这件事情的方方面面的牵扯,可能会引发的后果,都已经推演了一遍。
在一件事情解决之前,大部分人往往只会考虑事情该如何解决,聪明一点的人最多也就想着多几种解决方法,在其中挑出最好的一个而已。
但李靖不同,往往一件事情刚发生,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事情之后,产生的那些后果,哪一种是他想要的,然后才去制定合适的解决方法。
缜密,细致,谨慎,以及无与伦比的大局观。
这才是蜗居在朝歌城陋巷中,多年无人问津的那个杂牌将军的真实面目。
他师尊度厄真人曾说过,最适合李靖的路,其实不是在山上修行,而是成为战场上的无双统帅。
今次面临的局面,对他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李靖更愿意把它当成一次让金吒锻炼锻炼的机会。
“那么,李叔叔,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呢?”
邓婵玉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李靖笑了一下,不过这件事情,对于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男女来说,还是有些复杂的,所以他准备给他们一点提示。
“要解决这件事情,最关键的有两处地方!”
李靖伸出两个指头。
“第一个,是证据,无可辩驳的证据。”
只有拥有那九梅上人散布瘟疫的铁证,那些可能存在的有心人,事后才难以再拿这件事当做兴风作浪的借口。
“至于第二个,则是……”
“时机!”
金吒眼睛亮了亮,抢先喊道。
“不错,阻止九梅上人的时机。”
李靖欣慰地点了点头,自己的这个长子,情商虽然不行,但智商还是随自己的么。
而这个时候,陈信带着杨奇过来了,青年捕快的脸上,虽然还有一丝犹疑,但看神情终究已经是信了大半。
毕竟陈信是本地城隍爷,负有守护本地生民的责任,在这种事情上是绝不会骗他的!
第五十章 骗局
李靖坐在城隍庙大殿殿顶的琉璃瓦上,这里的地势,比那客栈的五楼还要高一些,视野也更加开阔。
金吒已经随着那个杨奇走了,现在他的身份,是杨奇的师门故交子弟,这次途经龙门镇,特来拜会一下杨奇。
而在知道了龙门镇发生的事情之后,金吒自然表示要留下来助一臂之力。
而一个道童境的练气士,还不足以让九梅上人心生忌惮。
接下来,金吒就会留在九梅上人的身边。
找到证据,再决定行动的时机。
这个计划,不是李靖的主意,而是金吒和邓婵玉,杨奇三个人自己商量讨论后制定的计划。
李靖想了想,没什么大问题,金吒有系统,就算单独面对九梅上人,自保没什么问题,而且真发生什么变故,自己就在这里,随时可以救援。
不过他还是在金吒的身上画了一道示警符,又暗中在杨奇的身上留了一道傀儡符,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人心不可测,若是这人回去之后心生别意,那道傀儡符能瞬间控制他。
至于邓婵玉,已经在九梅上人面前露过面了,暂时只能留在城隍庙中,现在这小姑娘正一脸不甘地在院子中生闷气呢!
这时城隍陈信托着一坛酒,拿着一个酒杯也上了大殿之顶,恭敬地放在李靖的身边,然后打开酒探給李靖倒了一杯。
“好酒!”
李靖深深吸了口气,接着看着那单独的酒杯笑道:
“你不一起来喝一杯?”
陈信摇了摇头道:
“小神乃是魂体,喝了也没什么感觉,就不浪费这坛美酒了!”
李靖一想也是,就自己举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确实是好酒!
神道之事,他也略有所知。
如今天庭中的神祇,和上古时代那些那些掌控天地本源之力的大神,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现在天庭的神祇,基本上都是生灵死了之后,受天庭册封,以香火之力凝聚生魂,得以存于世间,他们的实力和香火旺盛程度有关,但比起肉身神魂俱全的修行者,总归是远远不如。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神力来自天庭所授,随时可以被天庭剥夺。
神仙神仙,神在仙前,但这里的神,指的是上古时代那些实力滔天的巫神!
“以前你是干什么的?”
喝了一杯酒后,李靖随口问了陈信一句。
这意思指的自然是陈信活着的时候。
“一个书生,当了几年小官,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后来病死在了任上,当地百姓哭了三天,震动了天庭,就给我封了这么个城隍爷的职司。”
陈信平静而平淡地说道。
李靖看了他一眼,竖起了大拇指,眼中多了几许佩服之意。
“来,我敬你一杯。”
李靖对着陈信举杯,陈信连称不敢,接着问道:
“刚才看上仙似有所虑,可是在担忧令郎的安危?”
“小孩子长大了,总要扔出去摔打一番,我刚才在想另外一件事。”
“你说,那个九梅上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靖悠悠给自己又倒了杯酒,若有所思地问陈信道。
陈信茫然地摇了摇头,想着以上仙你的见识都猜不出来,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虽说凡夫俗子的性命,在山上人的眼中,从来都不算什么,但散布瘟毒,灭绝一城之生灵,这依然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早就突破了当初圣人们共同定下的山上世界和凡俗世界相互共处的界限,一旦昭白天下,碧游宫都庇护不了他。”
“那么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纯粹为了屠戮的快乐?”
“可为什么又要装好人,救回一部分人的性命?”
李靖像是在问陈信,但更多的是在问自己。
这是整件事情中,他唯一还没想明白的一个点。
但这个点却非常重要。
因为这是整件事情的动机。
陈信自然回答不了他的任何一个问题,所以只能一杯杯地给李靖倒酒。
李靖也知道他不可能给自己答案,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城外的那座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