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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艮的脸色顿时变了。
李靖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所以这件事呢,我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当没发生过,你继续回去睡你的觉,我们拍拍屁股走人,谁也没看见过谁。”
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就连金吒都一脸古怪的看着李靖,以前没发现自己老爹这么会忽悠啊……
而那头巡海夜叉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红,眼中露出犹豫挣扎之意,只是半天之后,他最终还是梗着脖子喊道:
“不行,我贪睡失职,已经是不对了,怎么还可以如此欺瞒龙王大人,不行,这件事情我必须禀告龙王!”
李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头。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只要正常人听了之后都知道该如何选择,可惜这次却碰到了个憨货。
那就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算了,你去把敖光叫来吧,我自己跟他来说。”
李艮一下子张大了嘴巴,谁?敖光?他的老大,东海龙王敖光?
“你……你认识我们龙王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艮结结巴巴地问道。
李靖不耐烦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
“不错,我认识。快点,我猜你肯定有联系龙宫的方法,也知道敖光那家伙有一样本事,只要有水的地方,他能以分神之术瞬息万里。”
“你就和他说,当年一同在昆仑山修道的朋友李靖要见他!”
昆仑山?
李艮听到这几个字后,不禁缩了缩脑袋,就算他的脑子再驽钝,也知道哪里是什么地方,昆仑山出来的练气士,就算天庭都不敢管。
算了,这件事情还是让龙王大人自己来解决吧!
李艮从身上掏出一枚传讯符,这是当初他派来驻守此地时,龙宫专门给他的特制的传讯符,能够在几息之间将讯息传回东海龙宫。
李艮将那传讯符扔进了水中,只见传讯符微微一亮,接着马上消失不见。
也没过多长时间,大概也就一盏热茶的时分吧,天鲲号再度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周围的河水像是沸腾般浪涛汹涌。
而在河面下,附近数里的水中生物全都吓得缩在河底,动都不敢动一下。
因为有一条真龙,而且是真龙中的王者,已经来到了这里,虽然只是一缕分神,但天生的威压让这些普通水族从本能上感到了畏惧。
李靖撇了撇嘴,来就来了吧,你动静就不能少点,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要讲排场!
然后一道身影从河水中升了起来,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袭青色的衮龙袍,戴着缀满明珠的盘龙冠,额头处有两根微微的凸起物,面容威严而俊伟。
只是在他看到天鲲号上负手而立的李靖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冲淡了许多脸上的威严之气。
“嗨,李靖,好久不见。”
中年男子潇洒地朝李靖挥了挥手。
李靖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道:
“嗨,敖光,好久不见。”
是啊,很多年没见了,应该有二十多年了吧,当初敖光因为要回族中接任龙王之位,所以是比他早离开昆仑的。
在昆仑山学艺的时候,李靖的朋友不是很多,玉虚宫的那位算一个,这敖光算一个,有段时间三人经常厮混在一起,李靖和敖光两人都受玉虚宫那家伙的影响颇深,就比如此时他们打招呼的方式。
敖光的视线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接着停在了金吒的身上,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你儿子?”
他指了指金吒问李靖道,金吒的模样和李靖有五六分相似,自然很好辨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家里老大,李金吒。”
李靖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敖光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李金吒,心里想着当初离山时,玉虚宫那家伙给自己算的一卦。
该不会是就是这小子吧!
敖光心里嘀咕了一句,接着继续问李靖道:
“哦,生了几个了?”
“两个,都是儿子,现在媳妇又怀了第三个。”
李靖有些得意地说道:
“你呢,你生了几个?”
敖光笑眯眯地举起了一根手指。
“才一个?”
李靖嗤笑一声:
“老敖,你有点不行啊!”
“放屁,这是一百好不好!”
敖光瞪了他一眼,接着傲然说道:
“这还只是有名有姓的,外面不方便带回宫中的我没算,女儿也没算!”
李靖脸黑了一下。
这条色龙!他心底暗骂了一句,不过自己一个人族,和龙族去拼子嗣,好像本来就是自取其辱……
“咦,你把我叫来干嘛?”
敖光一拍脑袋,老友见面,拼完儿子数量,他敖光大获全胜,吊打李靖之后,倒是终于想起了正事。
“你自己问他!”
李靖指了指李艮。
自敖光现身之后,李艮早就站了起来,恭敬地屏声静息,双手垂立站在一侧,此时连忙一五一十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他自己偷懒睡觉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敖光听完之后,对于一条真龙被毁了道基的事情似乎不怎么在意,反倒很奇怪地看了李靖一眼,惊讶地问道:
“你搞不定他?”
敖光也指了指李艮,偷懒睡觉!这么大把柄被李靖抓在手里,以他对老朋友办事手腕的了解,这头巡海夜叉应该早就被李靖制得服服帖帖,怎么还会麻烦到自己?
“你这个手下,有点一根筋的。”
李靖叹了口气,指指自己的脑袋,接着将刚才威胁利诱李艮的那些话说了一下。
敖光登时很欣赏地看了那头他都叫不上来名字的巡海夜叉一眼,人才啊!能让李靖这家伙吃瘪的,都是人才!
“行了,此间事了,你就回龙宫当差吧!本王再派其他人来驻守此处。”
敖光笑眯眯地对那巡海夜叉说了一句。
李艮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回事,因为自己贪睡失职,害得一个本应成为真龙的水族被毁了道基,这么大的罪过,刚才李艮心中还极度忐忑,不知自己会遭受什么样的处罚,怎么现在听龙王大人的意思,自己好像还立了大功一般?
李艮现在觉得自己脑袋都有点不够用了!
而李靖却微微松了口气,听敖光口中的意思,今天这事不算严重。
“那此人如何处理,他也是无心之举,要不卖我个面子,就饶了他吧!”
李靖指了指酒剑仙道。
敖光招了招手,将那悬浮在空中的小鲤鱼招了掌间,仔细端详了一番,接着点了点头笑道:
“你李靖的面子我总不能不给,这小家伙体内的水灵之气颇为不错,算了,我就耗点修为,回去之后将它点化了吧。”
接着脸色一正道:
“但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我也很难跟族人交待,这道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这样吧,本王令你去往东海鹈鹕口,在那里为我龙宫镇守十年,以解你冒犯我龙族之罪!”
那酒剑仙闻言,连忙拱手道:
“谨遵龙王法旨,老道这就前往东海。”
接着转身对李靖深深行了一礼。
“李道友,此次大恩,老道不知该如何报答,以后李道友但有所需,蜀山司徒钟,任由道友驱策!”
说完之后,酒剑仙捏诀一领,那柄飞剑再度从甲板上飞起,然后他纵身跃上飞剑,剑光划过天际,径自御剑前往东海而去!
“好了,就这样吧!那我先回去了,以这分神之法过来,还是很吃力的!”
敖光伸了个懒腰,再度朝李靖挥手道:
“有空来东海找我喝酒啊!”
“这次谢了啊!有机会我肯定会去东海找你的!”
李靖也笑着对敖光挥手相送。
以他们两个交情,倒真不用说太多客套话。
敖光的身影缓缓沉入河水之中,只是刚沉下一半的时候,他再度又浮了上来。
“怎么,舍不得我?”
李靖有点感动,果然是好兄弟!
敖光给了他一个白眼,接着笑眯眯地看着金吒道:
“刚才倒是忘了,和侄儿第一次见面,我这当伯伯的,总要给点见面礼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探进了怀中。
李靖偏过头,嘴唇飞速张合了几下,用只有金吒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还有亲密值吗?”
金吒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马上兑换一颗增运果实。”
金吒再度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父亲,然后飞速在神魂中跟系统兑换了一颗能暂时增加运气的增运果实。
这个时候,只见那敖光本来似乎已经拿出什么东西,却突然微微一顿,又将那东西放了回去,换了一件。
“第一次见面,我这当伯伯的总不好太小气,就送你一条真龙之筋吧,仙境之下,一旦被绑住,能挣脱开的人绝不会多,以后有机会让人再炼制一番,也是不错的法宝。”
一边说着,敖光扬了扬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金吒飞了过来。
金吒有些不好意思,李靖却毫不客气地将那真龙之筋接了过来。
“还不快谢谢敖伯伯。”
李靖笑眯眯地说道:
“不过老敖啊,你有一百个儿子,我可送不出这么多好东西啊!”
“我东海龙宫里,啥好东西没有!不必不必。”
敖光豪气地挥了挥手。
“这次真的走了。”
说完之后,他的身影迅速沉进了黄河水中,只是离去前的那一刹那,他在水下再次看了一眼金吒。
到底是不是这个小子呢?
离开昆仑的时候,玉虚宫的那个他和李靖的共同朋友,帮他算过一卦,说是他们东海龙族,和李靖之子命中犯冲,今后若是因某些变故,和李靖父子起了冲突的话,他敖光最好相让一步,否则会有不小的祸事临身。
而对于那个朋友的话,敖光一直很信服。
今天这事情如此处理,应该可以了吧!
临走的时候,敖光如此想着。
第四十三章 龙门镇内
船到龙门,李靖父子在龙门镇的码头下了船。
船舷护栏边,一道身姿曼妙的倩影站在护栏边,凝视着远去的身影,久久不曾扭动脚步。
李靖只是在下船的时候,笑着对符朵朵说了一声珍重,然后下船之后,明知符朵朵在后面看着他,却再未回头。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金吒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靖苦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接着有点不放心地再度交待了一遍。
“这件事情,以后就别和你娘亲说了啊!”
金吒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接着问李靖道:
“爹,我们现在要去哪?”
李靖指了指前方的那个小城,心神大定,哈哈笑道:
“先带你去那里吃一顿好吃的,然后我们回头往西,去昆仑!”
金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
李靖带金吒来吃好吃的,倒不是因为儿子答应为他在媳妇面前打掩护而临时起的意。
在他这次的游历计划中,本来就准备带金吒登一座山,游一条河,吃一道菜,走一片沙漠,如今山已经登过了,河也已经游过了,现在轮到吃那道菜了。
那道菜就是烩鲤鱼。
此时李靖父子正坐在桌子前,面前放着的是那道让李靖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烩黄河大鲤鱼。
满满整整的一个大锅,桌子下面烧着碳火,嫩绿的葱段,金黄的老姜在浓郁的汤中翻滚,雪白细腻的鱼肉,已经开始散发处诱人的香气。
龙门附近这段黄河中的鲤鱼,或许是因为那段能让鲤鱼化龙的河道存在的原因,许多鲤鱼终日在那里与激流搏斗,所以肉质特别的紧实鲜美,让人一尝之下,再难相忘。
李靖带金吒来吃的这家店,门面并不起眼,但客人却不少,因为真正的美食,从来不会出现在那些金碧辉煌的大酒楼中,反倒这种陋巷深处,往往会藏着让人惊喜的味道。
多年之前,李靖经过龙门的时候,在这里吃过一次烩鲤鱼,如今他又带着自己的儿子来了,让人庆幸的是,十几年后,这家店依然开着,而且味道也没有变。
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地将大块大块的鱼肉送进嘴里,喝着店家自酿的米酒,李靖的心情很是不错。
“慢点吃,小心鱼刺。”
他提醒了一下金吒,悠悠喝了杯酒,耳边充斥着噪杂而满是烟火气的交谈声,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
只是在听了一会之后,李靖心底略微有些奇怪,因为边上那些客人的对话,基本上都是在说昨天谁家的谁谁谁病死了,前天是谁家的谁谁谁没了,今天谁家的谁睡谁好像夜不行了,然后各各摇头叹息。
看他们话中得意思,这龙门镇,似乎正在遭受一场瘟疫的侵袭。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