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禄赢定了!
黄飞虎得意地瞟了另外那个中年男人一眼。
李靖铁青着脸,特别是看到黄飞虎嘴角那抹可恶的得意笑容时,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
可是,李靖也很清楚,一个道童境的还没真正修炼道法的练气士,面对一个炼骨境的武夫,是没有任何取胜机会的,上次打败黄天禄,应该只是一次意外。
这个时候,金吒正被黄天禄一脚踢得跌跌撞撞退到了他的身边。
李靖伸手从背后扶住了自己的儿子。
“算了,金吒,咱们认输吧!”
他苦笑了一下道,眼神怅然。
只是他拉了一把金吒,却没有拉动,李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金吒用一种依然倔强得眼神盯着黄天禄。
“爹,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金吒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李靖怔了怔,他有点不明白金吒这句话的意思。
“爹,你刚才说了,让我绝不能输,我想知道原因,就像当初我是为了保护弟弟一样,我要一个理由,只有这样我才能启动那个系……”
不过像是意识到什么,金吒突然闭口不言,只是李靖也没有注意到此刻金吒的反常,此时他正被金吒的话勾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
不能输的理由吗……
因为这个黄飞虎,是爹爹以前的情敌啊!在李靖和殷素知成婚以前,有过很多情敌,不乏才高八斗的风流士子,又或者惊才绝艳的仙境天骄,但给他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个黄飞虎。
那时候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杂牌将军,而黄飞虎已经是战功赫赫,名震朝野的青年武成王,同样正在热烈地追求大殷第一美女殷素知,这样一个对手,确实给自己带来了很多压力,虽然黄飞虎没有使用太过下作的手段,但各种明里暗里的进逼,依然让当时的李靖苦不堪言。
这点心结一直留到了现在,特别是这些年的仕途不顺,媳妇跟着自己过苦日子,让他更不愿意和这个黄飞虎碰面。
爹爹比不上他,但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比不上他啊!
“当年你这同窗的父亲啊,跟你爹抢过你娘亲,虽然最后你娘亲选择了我,但当时你爹有一段时间被他逼得是灰头土脸呐,不过总归是你爹自己没用,不该想着让你帮爹出这口气,就这样吧,我们回家。”
李靖摸着金吒的头喃喃说道,语气间有些辛酸,也有些惭愧。
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得这么油腻了?变成了一个自己丢掉的面皮要儿子去挣的人了?
“跟我爹抢我娘是吗?”
金吒沉默了一下,然后再度冲了出去。
第十六章 道武同源?
在刚才的对决中,李金吒的左臂臂骨已经断了,左肩的肩骨也已经被踢碎了,此时他只能举起右拳,歪着半边身子,朝黄天禄冲过去。
背影看去有些凄凉,也不像个练气士,而更像一名陷于绝境中的战士。
黄天禄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同样举拳迎了上去。
在战斗中,只要对手没有倒下,就绝不可生出怜悯之心。
这是父亲黄飞虎从小就告诫过他的道理。
两个少年再次狠狠地撞上,拳头碰上拳头的声音沉闷地响起,然后一道身影有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李靖和黄飞虎得神情齐齐大变,李靖是震惊还有迷惑,黄飞虎的是震惊以及担忧。
因为飞出去的人居然是黄天禄。
一名道童境的练气士和一名炼骨境的武夫,用纯肉身力量相抗,最后输的竟然是武夫!
这样的事情,在修行界中是几乎从未发生的。
黄飞虎当先飞跃而上,在空中接住了自己儿子的身躯。
李靖则迈步朝自己的儿子走去,一边走一边依然处在懵圈的状态,金吒怎么就赢了呢,还是用这样的方式赢的?
走到金吒的面前,李靖欲言又止,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问些什么。
金吒的神情也很奇怪,看着自己的爹爹,同样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想说什么,却迟迟不知怎么开口。
这个时候,黄飞虎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刚才黄天禄只是被李金吒出于意料爆发得巨力震昏了,倒是没受太重的伤。
黄飞虎走到李靖父子的身前,先是用一种混杂着惊异和感叹的眼神看了金吒一眼,虽然金吒刚刚击败了黄天禄,但黄飞虎的神情中并没有多少怨愤之意,反倒有些兴奋,接着对李靖沉声说道:
“你有一个道武同源的儿子,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黄飞虎口中的道武同源,一种非常特异的修行体质,指的是一个人同时拥有成为练气士和武夫的潜质,这种体质在人族中堪称万万人中都难觅其一!
金吒刚才的表现,看去确实很像这种道武同源的情况。
但李靖知道自己儿子不是!
如果是道武同源,金吒应该很小得时候就展露出这种天赋了,可是李靖很清楚,在今天以前,金吒只是一个资质中等偏上的练气士而已。
所以他没有接黄飞虎的话,只是黄飞虎却误解了他的沉默。
“李靖,你这个混蛋,有这样一个儿子,你居然只让他修行练气之术,知不知道十岁之前,是武道筑基最关键的时刻!”
黄飞虎激动地咆哮了起来,接着稍微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胸膛,黄飞虎继续语声急促说道:
“这样吧,以后把你儿子交给我来调教,十年之后,我还你一个人间巅峰武夫,甚至有那么一丝希望,说不定能突破我们人族的极限,成为一名真正的战仙!”
黄飞虎此时有些激动。
战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仙人,即通仙法,又拥有武夫的强悍肉身,拥有极为恐怖的战斗能力和破坏力,普通的仙人和他们的差距,就像凡夫俗子在修行者的面前一样弱小。
而要成为战仙,必须要有道武同源之体!
黄飞虎再次热切地看了李金吒一眼,如果能够培养出一位战仙,不过是对于人族还是对于大殷皇朝来说,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不过拥有道武同源之身的人实在太少了,黄飞虎这一生只见过两个拥有这种修行资质的人族,一个是眼前这小子,另一个则是自己的长子黄天化。
可惜天化在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
这是让黄飞虎痛苦遗憾了很多年的事情,而现在他又遇见了一位道武同源的少年,虽然不是自己的儿子,但或许在自己的调教下,有生之年能够见证一位真正的人族战仙的诞生,稍补心中之憾。
所以他才会不顾自己和李靖自己的恩怨,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会教。”
李靖却是冷淡地如此回了一句。
“你……你是练气士,根本不懂武道之秘,李靖,好了,咱们当年的那点事就暂且先放下,你再像小孩子般和我斗气,耽误的是你和素知的孩子的前途。”
黄飞虎继续恳切地劝说道,可惜他确实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没有意识到刚才这几句话,对于另一个父亲的自尊心来说,是一种如何巨大的刺激。
李靖黑着脸,拉着金吒的手准备离开。
“站住!”
黄飞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
李靖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是不是和费仲搅和在一起了,我看到兵部的那封荐文了。”
“李靖,虽然当年我们两个因为素知的事情,闹过很多不愉快,但我从来没把你当真正的敌人,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等你开口,只要你开口,看在素知的面子上,不管你想在朝中谋取何职,就算有人不同意,我都会倾尽全力帮你得到,你又何必去投身费仲门下呢,那是一条不归路啊!我真不希望素知当年选择的人,最后成为奸佞之臣门下的走狗!”
李靖气极反笑,黄飞虎这家伙,该怎么形容呢……对了,用他昆仑山玉虚宫的那个朋友的话说,就是情商为负数……
明明是一片好意,可说出不来的话咋就这么刺耳呢,如果不是当着两个儿子的面,李靖此时真想撸起袖子就和这家伙干一架。
这种高高在上施舍的好意,李靖绝不会接受。
“我李靖要走什么样的路,成为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黄飞虎插嘴,另外,素知是我的媳妇,她的闺名不是你可以叫的,希望不要再让我听到,告辞!”
冷漠地说完之后,李靖转身就走。
身后,黄飞虎犹豫了一下,毅然决然地开口喊道:
“李靖,我黄飞虎发誓,绝不会让你得到那陈塘关总兵一职,免得你真正误入歧途!”
李靖这次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狠狠地竖了一个中指。
嗯,这个手势,也是跟玉虚宫那个朋友学的。
黄飞虎,我发克油你。
第十七章 家里来了个妖
回家的路上,李靖经过桃花大街时买了一只鸡,两条鲫鱼,又给两个儿子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金吒觉得自己大了,没好意思要,于是木吒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哥哥你刚才真了不起!一拳就把那个黄天禄给打飞了!”
木吒举着两根大葫芦串,很识趣地开始狂拍哥哥的马屁,笑容灿烂,只是在他的眼神深处,还是能看到那种浓浓的羡慕的。
说起来,这也是在李靖心中横亘了许久的一根刺,因为正常情况下,只要父母任何一方是修行者,子女或多或少都会拥有一些修行体质,但自家老二怎么会天生就灵脉不通,完全不能修行呢?
小时候木吒对这件事情还没什么感觉,但随着这两年逐渐懂事之后,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李靖还是能感觉到木吒心中的失落,特别是当自己教金吒一些修行上的东西时,每次都默默走开的木吒,那种委屈的眼神,让李靖有些心疼。
其实要改变灵脉不通的情况,也还是有办法的,或者你能得到一株天材地宝级的神药,又或者有金仙级的大能为你疏通经脉,可惜这两件事情李靖都没有能力办到,他的师尊度厄真人,也不过只是真仙而已,至于天材地宝级的神药,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对二儿子木吒,李靖有着更多的愧疚。
“爹爹,刚才那黄天禄的父亲说的,哥哥是什么道武同源之体,那是什么东西啊,很厉害吗?”
木吒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好奇地问道,虽然他不能修行,但从小对这些事情却很感兴趣。
李靖唔了一声,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
“爹爹……”
李金吒咬了咬牙,似乎决定了什么,正要开口时,李靖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回家说。”
父子三人晃晃悠悠地走进自家所在的小巷,只是刚走近家门时,却愕然发现柳氏正一脸惊惶地站在门外,见到他们父子三人后慌忙开口唤道:
“老爷,你们终于回来了,不好了,家里来了一个怪物,夫人她正……”
话声未落,柳氏只觉身前一阵狂风掠过,却是李靖已经直接撞碎自家大门,冲了进去。
……
门后的庭院内,殷素知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紧张而警惕地盯着正对大门的堂屋。
殷素知出身皇族,自小就开始修行,不管是练气之道还是武道都有所接触,不过她的资质并不算好,至今也没能灵涌,修为实力甚至连木吒都远远不如,但比起凡夫俗子总归是要强一些的,而此时让她握着剑,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却是一只鸟。
确切地说,那是一只六尺来高,浑身雪白的丹顶鹤。
普通的丹顶鹤自然没什么可怕的,但如果有一只丹顶鹤,大马金刀地坐在你家堂屋的太师椅上,两只细长的鹤脚翘着二郎腿摇来晃去,一对翅膀如人手般搭在椅子扶手上,还不时敲打几下,支楞着竹竿似的脖颈,小小的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着,有时候还会如人类般认真地盯着殷素知的眼睛,任谁见到这样一只丹顶鹤,恐怕都会心里没拧�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妖。
殷素知已经和这只丹顶鹤对峙了两个时辰了,如果不是因为顾忌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她早就对这鹤妖出手了。
“素知!”
身后传来木门碎裂声,然后那熟悉无比的呼唤声响了起来,声音中有着极度焦急担心的情绪。
殷素知顿时心神一松,连忙地回首道: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这鹤妖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中午时分飞进了咱家里,怎么赶都赶不走,夫君你快……呃……”
一心想着李靖赶紧出手镇压鹤妖的殷素知,见到了一幅诡异的景象。
在李靖来到她身旁的那一刻,脸上的焦急之色,却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还有惊喜,然后只见他的夫君恭恭敬敬地对那头古怪的丹顶鹤抱拳行礼。
“李靖见过鹤师兄!”
然后那头丹顶鹤妖,像只大鹅兴奋般从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