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风上了二楼包厢,点了几样下酒菜,捏着酒杯喝着店小二捧上来的美酒,不一会儿工夫,菜齐了,莫娘子也来了。
酒楼里人多眼杂,莫娘子关上门窗,手指叩桌,做了一个手势代替躬身叩拜。
她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往谢春风身上靠。她的目标是坐到谢春风大腿上,不过才有了动作,谢春风就往旁边挪了一张座位,用扇柄抵住莫娘子的额头,含笑道:
“这位夫人,使不得。”
莫娘子娇媚的白了对方一眼,顺势坐在了谢春风原来的位子上,侧过头去,嘴唇凑到谢春风耳边,低声道:“小主人,可是有疑惑要妾身为您解答?”
“的确有!”谢春风倒了一杯酒,用扇子推到对方面前的桌子上道:“我请老板娘喝酒,你为我答疑解惑。谢某有好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呢。”
“不敢当,请说。”莫娘子在对方面前,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听闻对方习得是解衣磅礴,又是这般风流倜傥的俊俏模样,四下无人时,借着说私密话,跟对方亲近亲近,倒不是真要与对方发生点什么。
而且靠得近,才能在对方反水时,快速一击必杀。
秦无忌虽是魔秦皇子,身上却流着一半斗图界血脉,她真正效忠的人,从未信过对方。
“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为何盯着我看?”谢春风问出第一个问题,“我虽知道本人生得俊美无俦,不过那眼神可不是欣赏我的俊美。”
莫娘子捂着嘴,噗得笑出声道:“小主人可真坏,画了一幅《秀发回春图》,让此界之人,头顶都绿油油的。”
谢春风斜睨道:“那幅画并非这几日才流传出去的。”
莫娘子笑答道:“却是这两日,有了叶画君的表情包——【这是黑色。jpg】。所以原本介意小主子画作的人,改变了主意。而且您的画作与对方新作,被放在同一位置展示,组合购买价格还有优惠,所以便有人讨论起小主人与叶墨凡之间是何关系了。”
“原来如此。”谢春风这下明白,从对方身上隐隐感知到的杀气是因何而起了。也难怪他感觉最近声望涨幅特别明显,连带着修为也涨得快到临界点,都快压制不住了。
莫娘子道:“小主人何时进阶为画君?帝尊已不耐。”
“快了。”谢春风笑道,哪里是帝尊催他?分明是奚王爷等得不耐烦了吧?
若是靠卢画圣传承,他现在就可以进阶成画君给他们看。可是谢春风只想将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过他靠自己成为画君的日子,也快了。
谢春风捏住酒杯,喝了一杯美酒,那惬意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没有一丝烦恼。“替我送一封信给帝尊,说我十分想念他。”
说完将写好的信,夹在指尖递过去,刚好挡住对方凑过来的红唇。信封上添了一个暧昧的唇印。
谢春风微微一笑,力道不改,对方嫣红的唇印,在信封上印得更深。
他一松手,信封被莫娘子稳稳接住,对方幽怨的捂嘴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嘴巴像磕到铜墙上,都要肿了。
谢春风体贴道:“城东韩家铺子的胭脂最为出众,莫娘子不妨去看看,可直接记在我账上。”
而且不褪色。
——当然这句是万万不能说出口被对方听到。
“小主人真会心疼体恤妾身。”莫娘子高兴道,没听出对方藏得很深的嫌弃。
谢春风不在意这个小插曲,继续道:“这第二件事——那张纸条,帝尊可有什么详细计划交代与我?”
那张纸条上只写了:
女娲补天,血污画卷。
他凭这几个字,只得出要他用血污画卷之法,毁掉师尊的《女娲补天图》,但具体如何操作?
莫娘子摇摇头道:“《女娲补天图》原画被林柏荣所藏,小主人是其亲传弟子,是最能接近对方的人。所以还请小主人见机行事,我等配合。”
“知道了。”谢春风点头道,“此画绘制于龙蕴皇腾纸上,并非凡品,想要以血污染,我需要浓度高的魔秦皇室之血,提供血液的人实力越强越好。”
他在用自己的方法拖延时间,“而且完成此事,需要时机,我无法给出准确期限。”
“请小主人尽力而为。”莫娘子知道此事不容易办成。她要的是对方的态度。
谢春风谈妥了正事,喝了一口酒,微笑道:“正事说完了,今日来此,还有最后一件事。你是玄羽楼成员,会写本子吗?”
莫娘子笑容一瞬间变了,变得更加自信骄傲。
“小主人这是找对人了,除了两位楼主,我莫娘子在玄羽楼若排第四,没人敢排第三在我前面。小主人与上回来的那位顾画君关系如何,我是看出来了。是要我写您与顾青舟的本子吗?”
谢春风摇摇头道:“大错特错,我与顾青舟的本子还需要你写?我要你写谢春风和叶墨凡的本子,多多益善。”
“哈?”莫娘子的笑容裂了。
奇怪的CP增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莫娘子:谢谢金主爸爸,让我有机会画冷CP。(顺手贴出接单价格)
谢春风:我没说要付钱。
莫娘子:可以报销,我已经把账单寄给帝尊了。
谢春风:!
第二百八十九章 螳螂捕蝉
陶画尊快乐作死。
莫娘子道:“妾身怕是风大听岔了?小主人要向妾身邀约您跟叶墨凡的稿子?”
“很难理解吗?”谢春风不紧不慢呷了一口酒道。
莫娘子却感觉自己从对方悠闲的神态中; 看出了一丝丝心虚。
“咳,小主人为何这么做?叶墨凡风头正盛,写您跟他的本子,会将小主人您也推上风口浪尖; 引得不必要的关注。我们正在执行重要的任务; 这么做是否太高调了?”
“我自有理由。”而且还很充分。谢春风气定神闲微笑道; “难道你们要弱冠之龄的谢某成为画君; 便不高调了?”
“这……”莫娘子觉得对方明明在笑; 却有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她身上; 让她一抖。
谢春风不疾不徐道:“还是你们觉得; 顾青舟成了画君; 有他珠玉在前; 青云画院再出一位谢画君,就只是被皓月衬得黯淡无光的萤火?别忘了,成为画君的条件是——天下谁能不识君!”
画君从不低调!
“你说得对。”莫娘子垂首;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错能改道; “小主人有这份魄力,不惜自污也要获取声望; 完成帝尊交办的任务‘成为画君’。是属下想的太肤浅了。”
她这番话不知道是出自真心; 还是拍马屁; 反正谢春风照单收下了。
其实他哪里是为了增加声望不择手段?纯粹就是不爽叶墨凡和顾青舟的本子,居然比他自己与对方的还多。有莫娘子送上门的资源; 不用白不用。
消耗莫娘子等人的精力在这上面; 免得对方天天想着在斗图界搞大事; 还能满足他自己小小的需求,一举两得; 何乐而不为?谢春风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我让你出本子,还有更重要的原因——秦无忌与叶墨凡是命中注定的宿敌,早晚要兵戎相见。谢春风这个身份与对方的本子越多,越能隐藏真实,我就越安全。不会有人怀疑谢春风就是秦无忌。”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莫娘子将信将疑。
呸!她心里觉得谢春风就是吃醋了,嫉妒叶顾双画君CP人气高,想要搞邪道,破坏两人的关系。
“你明白了吗?”
“对对,你说得对!”莫娘子言不由衷道。她什么都懂。
既然要搞,就认真搞事。
涉及到她的专业领域,莫娘子斗志昂扬起来。
叶墨凡三番两次破坏他们的布局,从渭龙城追到幽幻谷,她写对方的本子怎么啦?干了!
虽然谢春风和叶墨凡的组合,逆了她的CP,让她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但在大义面前,她也要含泪出本,舍弃小我。帮助小主人打掩护,完成她们的任务。
她该从哪点入手?是《幽幻谷里的日日夜夜》,还是《我与叶谷主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唉,虽然叶墨凡是他们的敌人,但怎么看都比小主人更加强势冷峻。
莫娘子决定硬着头皮写。
人在职场,身不由己,不想让上司见到成品后给她穿小鞋,只能昧着良心,把小主人风流倜傥的一面扩大,以经验取胜了。就这么办!
谢春风如果知道莫娘子心里在盘算什么,大概会后悔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吧?
“小主子,我可以动用帝尊给的经费,召集楼里的人一起赶稿。”莫娘子拿出行动力道。身为玄羽楼金牌成员,良知让她最后为了正逆挣扎道:“雇佣的人多了,会附送一些福利,额外指定一些冷门本,比如叶墨凡和秦无忌的本子,我觉得就很好,可以用来泼叶墨凡脏水!若有一天您身份暴露,还可以泼他双重脏水。白来的赠品,不要白不要。您觉得怎么样?”
“你可真机灵!”谢春风违心夸奖道。他的身份到底有多不待见,与好友的本子被属下当作泼对方脏水。明明他们本就亲密无间。
谢春风将顾青舟的马甲藏在心中,不让这些人知道。享受拥有彼此小秘密的窃喜。
他们正讨论着细节,突然听见人流的骚动,酒楼里的人全在往外跑。
“外面什么动静?”
谢春风打开临街方向的窗户,两人向外看去。只见极遥远的地方,有一道金红色的霞光,美得惊人,还能隐约听到仙乐声。
“天降祥瑞,是有人成为画尊了!”人群中有年长者认出了异象代表什么。
一道人名在众人心底划过——
“叶墨凡!”
不同于莫娘子念出这名字,复杂难以言明的神情。谢春风望着天际的万丈红霞,嘴角勾出淡淡的笑意,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太好了,顾青舟!
……
有人欢喜有人愁,最不希望叶墨凡成为画尊的,除了魔秦界中人,还有一个已经被他遗忘的人。
风云府邸,陶画尊在观礼后回到家中,换了一身便服。叶墨凡晋升成为画尊的异象,辐射范围甚广,连遥远的地方都能感受到今日不同寻常。在祥瑞消失后,他回到风云府,门客幕僚都还在议论此事呢。
陶画尊闲庭信步,一道金灿灿的人影,从走廊冲过来,看到他时猛地停住身法。
“祖父好。”冒失鬼行礼道。
这道人影,身穿金黄蜀锦,头戴黄金冠,是个唇若涂朱的少年,正是他的龟孙儿陶楚。
自陶楚被叶墨凡暴打一顿变成猪头,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他的脸早就消肿,恢复如初,却安分不少,没想到毛躁个性今日又死灰复燃了。
陶风云心情正好,没打算教训对方慌慌张张不像话。他从陶楚面前走过,对方却主动拦住他去路问道:“祖父,今日成为画尊的人,难道真像他们讨论的,是叶墨凡吗?”
小小的少年,语气带着一股子怨恨不甘,让人听了不禁皱眉。
陶风云低头看向对方,不知何时这个少年,让他越来越感到无趣和厌烦。
大概是在见过顾青舟,有了对比之后吧?
“是他。”陶风云回答道,“收起你扭曲的表情。嫉妒无法让你超越他。只会使你在旁人眼中变得更可笑。这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不该出现在我陶风云的孙儿身上。”
“我没有嫉妒,而是感受到了阴谋。”陶楚解释道。
这番话引发了陶风云的兴趣,让他眸中总算清晰倒映出对方的身影。“嗯?说下去!”
陶楚受到鼓励,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那天用画皮之术易容成顾青舟模样,潜入我房间打我的人,我一直以为是秦无忌,后来才知道是叶墨凡。”
他说到这儿,语气停顿了一下,追忆道:“我是在渭龙城唯一与秦无忌清醒时候接触过的人,另一个与他接触的是顾青舟。那时候青舟晕过去,被他抱在怀里,那种感觉……很亲密。他认识顾青舟,他们绝不是陌生人。”
“所以你怀疑秦无忌另有身份?”
陶楚猛点头道:“这是合理推测。那种占有欲,与那天为顾青舟出气,打我的叶墨凡,如出一辙。所以我怀疑……”
“这便是你的结论?”陶风云笑了。在对方还未说出结论前,就打断了对方的话。
陶楚的脸顿时白了,因为他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很不耐烦,祖父开始厌恶他,不愿听他说话了,
“祖父,我怀疑叶墨凡就是秦无忌,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为了获取声望不择手段!”陶楚大声为自己壮胆道,一出口就石破天惊,“外界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早就有此猜测,无风不起浪!秦无忌和叶墨凡都爱以面具示人,从不露出真容。渭龙城之后,他只需要换一张面具,就摇身一变,成为另一个人。”
陶风云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