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以佐微微皱眉,抬眼向着小马的方向看去。
小马磨着后槽牙:“我为了这次的几小时婚礼可是前前后后跑断了腿; 你俩一点表示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自己做了合同来找我签字。”颜以佐显然对小马并没有什么体贴之情。
“钱是什么?”小马直接扯着颜以佐的衣服,“老子特么吃了这么久的狗粮怎么能就放任你个撒狗粮的就这么跑了!”
颜以佐的心情不错,在略显歇斯底里的小马面前也能够表现出自己十分不错的心情,倒是没有不耐烦。
“去吧。”海怪推了一下一直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无意识的去触碰结婚戒指的颜以佐,“小马也怪可怜的。”
颜以佐看了一眼海怪,最终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捏了一下海怪的手心,重新跟着颜以佐回到了会场。
海怪很清楚; 颜以佐会这么简单的放任他一个人单独呆着,也是明白自己现在强烈的希望去找小杂鱼的心情。
哪怕他总是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看着,看着孩子们一点一点的成长; 他会买下桃夭的每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并且亲自到场; 会偷偷摸摸的去看健康上课,会偶尔通过的长青身边的人去了解长青的状态……
一件一件,却都仅仅是只能站在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孩子; 能看不能碰; 海怪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煎熬。
想要将孩子们一个一个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的亲昵。
但是他已经不再是他们支柱的身份,而是另外一个人的伴侣; 他们之间过分强烈的羁绊,或许是时候消减了。
但是……人呢?
穆少岚也没有见到,和杜小姐一起来参加婚宴的楠楠也只是摇头,自己所认识的人并没有任何人有注意到应该是这个会场中间最引人注目的桃夭。
去了哪里?海怪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银先生?”身后的人突然叫住了自己,而当这个声音出现之后海怪反而大大的松了口气,回过头看到的果然是站在不远处淡淡的笑着看着他的陈默,“您看起来非常焦急的模样,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吗?”
陈默的存在让海怪松了口气,只要有一个安全那其他的应该没事的。
“你真是长大了。”连陈默的气息他都已经不再能像是以往一样分辨了,“其他孩子呢?我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
“我们只是小聚了一下。”陈默笑道,“很长时间都没有在一起过了,我们实际上相互之间也有不少的话题想要说,如果您想见面……跟我来吧。”
对陈默一口一个您的叫法,海怪只有无奈,但是现在来说,陈默的的确确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孩子了,他现在也应该是赞叹陈默的懂礼貌,而不是感慨陈默的身份。
“以前我可以探知到你们的气息,无论在什么样的地方。”海怪跟在陈默的身后,不自觉的说道,“随时知道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做什么,掌握你们的一切,会让我安心。”
“小孩子总是闹腾的。”陈默不咸不淡的回答。
“可是现在不能了。”到底是失落还是如何,海怪心情多多少少有些低迷,“你们已经不再属于我的掌控了。”
“这是必然的,银先生。”陈默笑着说道,“毕竟您现在最重要的人不是已经转换到另外的人身上了吗?”
“你们是不一样的。”海怪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不会抛弃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陈默很久之后才说道,“银先生,您知道曾经我们是被用来做什么实验的吗?”
海怪突然愣住,不明白陈默在此时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含义。
“算是一种积极向上,却不符合人道主义的实验,最终导致的结果,是我们的成长和破败。”
关于人类大脑的实验,总是屡见不鲜,欧家虽然财大势大,却依旧没有办法控制人心,人类的思维活跃,并不是能够被控制的对象。
他们的作用,就是用来如何激发潜能的同时,又保留如同宠物一般的忠诚,研究员最终的目的,就是把他们变成高智商的狗。
“我们的生活,思维,甚至是感官,都会被控制,甚至是吃下糖,他们说是咸的,我们身体所接收的信号就必须是咸的。”
海怪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应该作何回答。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我们变成了失败品,需要被合理销毁的失败品,却被海上的神明所救赎。”陈默回过头看向海怪,“失败是成功之母,银先生,至少有某些方面他们已经成功了,比如说,消去你的感觉。”
陈默笑了,人类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总是最容易受到控制的时候,海怪是什么时候中招的,估计连下招的人都不知道,比如说……
健康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身上所带上的淡淡的粉香,并不是沾染了会场中香水的味道,而是被某人下了药呢。
药效如此之好,可见健康是和海怪过分的亲密接触了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海怪无法理解,如若他们真的不愿意,自己也绝对不会勉强。
“我也不知道啊。”陈默勾起嘴角,“毕竟不是我希望这样做的啊。”
当陈默打开了在院子里的花房的门,从空气飘散出来的浓郁的花香却让海怪直接变了脸色,直接扯下了门迅速的钻了进去。
浓郁的鲜花的香气……却夹杂着浓厚的血腥气。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这些血腥气味的主人是谁。
当海怪进入到花房的最深处,绽放着大片大片鲜花的美丽的玻璃房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侵入人心一般的刺目耀眼。
站在花房中间的带着帽子的人,背对着他的,面部被帽子全部遮挡住,宛若上世纪贵族绅士一般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然而当那帽子被摘下来,金色的发丝却暴露了本身是假发的事实,露出了其中略长的黑发,黑色的碎发贴在那张在记忆中占据着过分地步的面庞。
“……玉阳。”不自然的开口,那双熟悉的眼睛所透露出来的傲视群雄,睥睨天下的气势,已经彻底的消去了七七天真的影子。
在玉阳面前的茶桌上,放着和白色花藤桌所不符合的古代瓷器,美丽的蓝白相间的光泽,然而其中却承装着鲜红的血液。
五个杯子被整整齐齐的摆放成了和在一旁放置着用来装饰的五瓣花相仿的形状,空气中所弥漫的浓厚的血腥气让海怪大脑一阵阵晕眩。
“曾经,我的皇兄赐予我两杯毒酒。”玉阳轻轻的抚摸着杯沿,“一杯生,一杯死。”
“玉阳。”海怪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人,七七已经不见了,彻底的被吞噬了吗?
“现在这里的五杯,你喝下哪一杯,那一杯就会活下来。”玉阳的面色十分的慈悲,宛若当年给自己下了死的命令的皇兄,“我也不想的,银鲛。”
海怪没有任何质疑和犹豫,上前直接喝下了五杯红色的液体,入口的是自己所熟悉的味道……属于自己的孩子们的血液。
“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我只是对你居然这么容易就取得他们的血液而惊讶。”
哪怕是玉阳……
哪怕那个人是玉阳……
伤害了自己的孩子……
“如果这是真的,我会杀了你。”
玉阳还是笑了:“这是你对我的宠爱吧,还是对在我身体里沉睡的那个小家伙的?”
他的的确确是改变了海怪的感知,之前的气息也的的确确的让海怪认错了血液的味道,但是……果然是血浓于水吗?只要稍微尝过就立刻知道是假货了。
不过他也的的确确的……在里面掺杂了一部分真实。
海怪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刚才那句话已经是他强撑着的最后一次威胁。
“银鲛,你不是万能的。”玉阳弯下腰来,抚摸着海怪的面颊,“为什么一点防备都没有?当年颜以佐不是给你用过一次了吗?”
海怪最后的意识陷入了黑暗,玉阳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我也算做到了我能做的。”陈默说道,“交易应该成功了。”
“你会背叛我。”玉阳露出了微笑,将海怪身上华丽却碍事的礼服褪去,“你的眼睛是这么告诉我的,下一个人是谁?颜以佐?”
“这是个不错的建议。”陈默看向双眼紧闭,眉头微皱的海怪,“你……算了。”
玉阳不再言语,执起海怪的手,仔细的看着精致的婚戒,伸手将它一点一点褪下,随手扔在了花丛之中。
第二七四章
精致的婚房之内沾染着不太符合性格的喜庆的红色; 无数新鲜的芬芳的花朵绽放着凋零之前的最后的美艳; 而如今本应该在它们的衬托之下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的两人,现在仅仅剩下一人形单影只的站在窗前。
颜以佐的礼服还没有褪下; 整齐的衣物,被打理的干净利落的发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全然没有作为新郎的喜悦。
无名指上钻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光泽,同样在他的手心; 躺着比自己的戒指小一点的婚戒,赫然是在花房中被随手丢弃的,如同垃圾一样躺在土壤中的戒指。
“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在已经逐渐被清理的大厅中间,小马深色失望的望着面前陈默,这个孩子; 真的很让人冷心,“他毕竟曾经也是你的父亲,你就连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吗?”
陈默带着淡淡的笑容; 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当然是有的; 这里很犹豫。”
陈默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处,怎么可能是没有任何触动的呢?
“那为什么?”
“因为这么做是对的。”陈默闭上双眼企图掩藏情感对理智的排斥,“这是一次对我的试炼; 陈家要是能够与他们成功结盟; 这对未来的发展绝对是有益无害的,这也是……我能够坐上陈家继承人位置的最后一个试炼。”
要如何才能够坐在高位?无心无情,理智的思考; 不为私情左右的人是最坚固的。
“我曾经才和颜以佐在欧家为他们做实验的时候,我并不认为那样的实验是有什么不对的,只是把人类变得更聪明,更纯粹简单而已。”
小马的话让陈默睁开了双眼,眼神中深邃的宛若漆黑夜色下冰冷的深潭。
“我并不认为你们是失败品,或者至少你是很成功的那一部分。”小马对这个孩子的评价,或许夹带了更多的私人情感,却依旧想要说,“你纯粹而聪明,让人心寒。”
自然是明白小马在说什么的,这样轻飘飘的指责对他而言无关痛痒。
“这个世界是利益的世界,人生的价值也是通过利益来衡量的。”陈默坚信自己所认为的,也不愿意因为内心的恻隐动摇,“现在我来找你们,对你们来说当然是有利可图的。”
想要找到海怪的心情,想必那位新郎官现在肯定是已经心急如焚到不知所措了吧。
“孩子,你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小马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的深浅,全然只相信自己所认为的一切。”
“我接受您的忠告,也会再未来不断的修炼自己的。”陈默故意装作没听出小马话语中的讽刺之意,“那么我们是否要合作呢?我会为你们提供玉阳和银先生的线索。”
“……”小马心中是全然的失望,海怪以心换心,最终却依旧是养出了白眼狼来,“你还会再叫银鲛爸爸吗?”
陈默微微一愣,不明白小马的含义,却还是摇了摇头:“我既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证明我是不可能再继续回到过去了。”
“你和他断绝关系吧。”小马说道,敏锐的察觉到陈默微颤的睫毛,“从今天起和银鲛划清界限,不再参与任何和银鲛有关的事情,他对你的养育之恩也如你所愿一笔勾销,将来你是你,他是他,再无瓜葛,如何?”
陈默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有几秒钟他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语言,在这一刻他居然没有任何的理智去判断对方这样的说法到底对自己是不是对的。
“是什么让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或者说……是谁?”陈默没有正面去回答这个让他无法做出抉择的要求,他的情感强烈的制衡着理智,陷入了混乱之中。
“是他的伴侣。”小马自然是明白颜以佐在思考些什么的,在颜以佐的别墅,在颜以佐的家中,根本就不会有人能够肆意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样带走他最重要的人的。
颜以佐残忍的要让海怪去认清自己的孩子的现在,强行的剥夺海怪看着那群小白眼狼的滤镜,这是一把双刃剑,颜以佐自己又何尝会不疼?
在得到了消息之后,是颜以佐一点一点的翻找所有的土壤,带有刺的植物直接刺破了他珍爱的双手,斑驳的伤痕残留在他的手上,却实际上刺入的是颜以佐的内心。
他从小跟着颜以佐长大,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