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你够阔啊,换表了诶。”锡纸烫的哥们坐到上次的主讲师锡纸烫旁边,扯着嗓门说道,“这表不是限量吗!没个十万下不来吧?”
果然,这次主角还没变,但单口貌似要变群口了。
倪岁今天心情好,把作业交了以后就拿起昨晚的教辅继续刷题。
“十万?他还来上什么学,回家开个厂算了。”说话的是刚进来的崔安安,崔安安本来以为自己迟到了所以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才发现自己看表看走眼了,正烦呢,小声地在倪岁耳边嘀咕了一句。
倪岁随意地应了声,已经写到了第二小问。
“你今天咋开始贤良淑德了?平时这场面你还不开炮?”崔安安一下子来了兴趣,用手指戳了戳倪岁的肩膀,戏谑道,“别演了别演了,你心尖尖上的霍朝同学这不是还没来嘛……”
倪岁听到霍朝的名字,立刻转过头想要捂住崔安安的嘴:“我要是被老张知道了我这秘密,我绝对要被他拿着炮对着脑袋轰!”
崔安安哈哈大笑起来。
倪岁*虽然不是什么叛逆分子,但也是不怂的主儿,竟然还会有这么怕老李的时候。
“而且杨哲那个表,的确十万。”倪岁低声道,“十万八千五百二十一。”
“你怎么这么清楚?”崔安安瞪大眼睛,“我的姐,你发大财了——”
“是他代言的。”
崔安安看着倪岁憋红的脸,自然知道“他”是谁,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上个星期四宣的。”
“这你都记得?”
崔安安时常想,她虽然学习上比不过倪岁,但追星这种事情上总不会差吧?可事实却完全跟倪岁不在一个层级。
她走马观花般喜欢着新鲜的面孔,而倪岁却仿佛定在了那儿,再也不会离开了。
“这怎么可能不记得。”倪岁回复得轻描淡写。
崔安安凑过去,忍不住问那个她问过无数次的问题:“你怎么那么喜欢霍朝啊,我承认他是很帅,但是……”
“没为什么。”倪岁摊开手掌,“把昨天化学最后一题的笔记我看看。”
“切,等着等着!”崔安安开始在抽屉里找笔记本。
崔安安也就随口一问,没打算得到什么有效回复。
问了这么多次,每次的回答都如出一辙,除了去年霍朝生日直播那晚,倪岁整个人都是飘的,才松口回答过一次这个问题——
我能感受到我们霍粉和霍朝,一直都是相互守护的。
崔安安也基本上懂了。
此时班上的人越来越多,几个闲不住的男生也跑过去拿着那个“十万表”玩了起来,嗓门越来越大,班上又到了每天早上最有生命力的时候。
就在班上分贝不断拔高的时候,突然降出一个低谷。倪岁抬起头——霍朝穿着校服短袖,把外套拎在手上,面无表情地往这边走过来。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阳光正好迎着,勾勒着他的轮廓。
他坐下来。
倪岁瞄着自己额前的碎发,在他坐下的时候晃了一下。
教室又恢复了喧闹,几个男生还在那里大声地聊天。
“哲哥今天请吃饭呗!”体育委员沈光喊道,“咱下午不是还约着三班打班赛的吗?就当壮壮阳!”
“你还真是用词大师。”
沈光一只胳膊搭在杨哲肩膀上,说道,“还有,我听说了三班倪泽今天不来……稳秀,正好你不是想要让……”
杨哲一下子脸憋红了,用胳膊肘撞沈光,几个男生都跟着笑了起来。
“噗。”崔安安突然噗嗤一声。
倪岁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突然发笑的崔安安。
“诶。”崔安安凑过来,“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了解到一些八卦……关于你的。”
“我?”倪岁看了眼霍朝,霍朝正在看手机,她才接着问,“我最近没招惹谁啊。”
“长这样儿就是在招惹人。”崔安安继续说道,“我跟沈光昨晚一起打游戏,然后他就跟我说,杨哲对你动了点歪心思。”
“……”
杨哲?
被她骂出青春火花了?
“他嘴里蹦一个字就看你一*眼。”崔安安往门口一望,“老张来了,快转过去。”
倪岁转了过去,但脑子里还想不清楚,半天没落笔。
活了这么多年,在倪泽的庇护下她一直都没动过恋爱的心,所以转而追星。算了,当务之急还是怎么让霍朝燃起对学习的爱火。
上课铃及时响起,小组长开始清作业,其他人早读。
读了还没两分钟,小组长走了过来,怯生生地站在霍朝旁边,傻站了半天才开口支支吾吾地开口:“霍同学……那个作业你写了嘛……”
霍朝掀起眼皮,抬头,声音毫无起伏:“没有。”
够理直气壮。
倪岁差点背过气来。
昨天辛辛苦苦拍给他,竟然没写?
下次再有人在网上骂他九漏鱼,她才不要再帮他反黑了!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倪岁决定,十七岁的她一定要叛逆一次——跟着一起骂:)
倪岁怨恨地看向霍朝,眼神却落在了他的手腕上——他也戴着那只表。
简约设计的钢带表,白色陶瓷的表圈,金属的盘面衬得他手腕白得发光,而物件永远只是装饰,而腕骨突出的地方,是一颗黑色的小痣。
好玩的手腕那么多,可那颗骨节上的痣,让他无可替代。
算了,倪岁叛逆不起来了。
就在她眼神还定住的时候,眼下的手腕一转,金属的表盘折射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眯眼。这时,一片阴影遮住了表盘上的光。
“研究出什么了?”
突然,耳边传来少年清润的声音。
随即,少年朝她靠近。
第6章 帮偶像写题
“研究出什么了?”
倪岁的眼神像是被烫到般闪躲开,大脑里疯狂的划过各个学科。
语文,数学,英语,历史,地理……
到底要用哪个科目来找借口啊……
倪岁突然发现自己连数学最基本的应用题都没掌握……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身旁少年的声音下分崩离析。
“是这样……”倪岁先稳住面部表情,想来一个气势压制。
霍朝一只手撑着头,敛眸瞟了眼自己手上的表,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哪样?”
立刻被气势压制了。
“就是——”
“杨哲!你一大早读书不张嘴的?”老张今天心情貌似不太好,黑着脸走过去拍了一下杨哲的后脑勺,“你给我站起来读!”
杨哲捂住后脑勺,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他手抬起来,那块和霍朝一样的手表正好朝向倪岁这边。
近距离看了霍朝的表,此时她看着杨哲手上的那块感觉有些奇怪……
“我同学手上那块跟你的表好像不太一样。”倪岁急中生智,顺水推舟。
霍朝转过头看了眼,淡淡道:“假的。”
这个时候老张还没停止火力,翻旧账的本事愈发炉火纯青:“你这周语文作业我就没看到过,别以为我不查就不知道谁没交,现在都什么时候来还天天混日子。天天不写作业,就知道鬼搞。”
倪岁顺水推舟一次尝到甜头,立刻贪婪了,问道:“*你今天怎么作业没写……”
——委婉地,自然地,不成熟地询问一下下。
“鬼搞去了。”霍朝冷不丁说道。
倪岁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以前每次霍朝有直播采访前她都捏一把汗,生怕整个场子直接冷到北极。
没想到啊没想到。
霍朝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笑起来的样子,突然想起来倪泽给他看的那种手机壳上的照片,小家伙穿着公主裙带着橄榄枝,也笑成这样。
霍朝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读书,阳光烘烤在脖颈,总让人懒洋洋的。
照着读实在是太无聊,霍朝瞟了眼旁边。
倪岁此时正在写她早上那道还没攻克出来的数学题,这种早读她一般也就是做做样子,早在高一下学期她就背完了所有的古诗了。
就在她与题目死磕的时候,旁边悠悠地传来——
“同学,你怎么不认真啊。”
倪岁抬起头,抿了抿嘴唇。
她只觉得自己不能再弱下去了,要反抗,才能帮助偶像学习!
“大概比不交作业的认真一点点。”倪岁撂下狠话,却不敢看霍朝。
“倪岁给我站起来!”老张的声音突兀地像一把剑朝这边刺过来,他今天脾气是个人都知道要安分点,大家要么埋头做题要么就读书,以至于倪岁一点点的小动作显得特别明显。
倪岁应声站了起来,她极力忍住不用幽怨地眼神看霍朝。
此时教室里回荡着读书的声音,只有杨哲和倪岁两个人站了起来。两个人都耷拉着头,抱着书碎碎念。阳光从窗户外的绿叶缝隙间穿过,落在书本上,漫到倪岁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泛着几乎透明的藕粉。
杨哲的眼神不断朝这边看。
倪岁低着头,细软的马尾搭在肩膀上,尽管是隔着校服,都能看到她平直的肩线和单薄却笔挺的背。
班上男生在第一个学期军训的时候就投过票,倪岁高票获得了班花的称号。尽管班上有女生天天精心打扮,烫发染发,可偏就是没倪岁看得舒服。
那种没有过多装饰的美,像清晨的海棠。
杨哲又看了两眼。
的确好看,公认的好看。
老张终于离开了,崔安安拿着书,侧过身跟隔着一个走廊的沈光说:“大哥……我本来还觉得你昨天是打嗨了跟我扯瞎话呢。”
“什么?”
“杨哲的事儿。”崔安安极力憋住笑音,“他偷看的水平真不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沈光回头看了眼后门,确定老张是真的走了,“哲哥虽然有些装逼,但人也不差,两个人也许这么一站,就站成了。”
“那你别想了。”崔安安斩钉截铁道,“倪岁有她哥在,就算敢对她动歪脑筋,也没胆子明面儿上追求。”
沈光一想,的确有点道理,撇了撇嘴,怜悯地看了眼杨哲。
早自习过半,倪岁第一次站着上早自习,本来早上就是人怨气最大的时候,又正好是读《离骚》,绕来绕去的,让她心情一下*子丧了下来。读到最后两句,她直接把书放到桌面,整个人倚在墙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最后五分钟了。”是一个清冷的声音。
倪岁下意识低头,此时霍朝正看向她,袖子被拉起一点,露出手表。
她承受不住霍朝的眼神,侧过头,蔫蔫地点头,没说话。
气氛陷入了尴尬。
这时候李老头提前进班,把黑板分成两大块,拿着粉笔在上面潦草地写在两道三角函数题,把粉笔往黑板槽里一丢。随着清脆的一声,大家一下子都安静了——肯定要点人上去写题了。
屏息以待。
“倪岁?你怎么站着在?”李老头惊讶地推了推眼镜,伸出手指过来,“倪岁上来写一道——”
“诶?你同桌是新同学吧?”李老头继续说道,“你俩一人一题。”
……
全班面面相觑。
大概只有李老头这种快要退休的人不清楚霍朝是什么来历了吧……
老张上课都对霍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老头这操作也太猛了吧。”沈光小声地说道。
“放心。”崔安安完全不惊讶,因为她相信——某人必然要“英雄救美”了。
霍朝站了起来,揉了揉后脑勺,往黑板上走。
突然,有人轻轻地拉了他一下。
他低下头。
纤细的手指,落在他的表上。
倪岁此时心里已经有点乱了,原以为霍朝会犹豫,没想到他走得那么快。她赶忙上去,情急之下,她伸出手,想要拽住他——手指落在了他冰凉的钢表带上,一触碰到,就赶紧弹开。
“等下。”倪岁很小声地在霍朝耳边落字。
她看着黑板上的题目——两道都是三角函数,但明显就是有难度差异的。李老头选这两道题很有讲究,左边那道是考察上节课的基础,右边那道则是这节课还没讲的难点。
李老头看着两个人磨磨蹭蹭半天没走几步,好脾气地催道“别交流了,快上来。”
“左边。”就在李老头讲话的那一刹那,倪岁在霍朝的耳边说道,她微微踮起脚,生怕霍朝没听见,只好再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等下看我写的。”
说完,倪岁的脚步加快。
霍朝回头看了眼倪岁,她扯出一抹笑。
“……”
“他们在上面写,你们在底下也别闲着。”老李头两只手撑在讲台上,眼睛扫视着整个班,“杨哲?你还站着干什么?坐下坐下!还有沈光,你低着头笑我也看得见,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此时,倪岁拿着粉笔,并没有写自己的题目,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霍朝的题目写下来,她不敢写得太详细,只把具有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