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倪岁突然一脸正经，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以前以为，我们家霍朝一直以来就是一个表面高冷，实则铁憨憨的傻儿子，一个除了事业心再无其他欲望的优质爱豆……”
崔安安看着倪岁那一副悲壮的表情，脑子差一点停机。难不成跟霍朝坐同桌后，发现实际上都是他的人设……他就是一个玩世不恭不求上进的大少爷……
“其实他是——”崔安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过倪岁的话茬儿。
“他简直是一个老狐狸。”倪岁说道，“他这个人简直是仗着一张好看的脸到处胡作非为，肚子里全是坏水，而且还……”
“倪岁，我感觉你说的已经不是你爱豆了。”
“？”
“是你暗恋对象。”
“我——？”
崔安安放在筷子，两只手环绕于胸前：“坦白从宽啊，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谁了，我可听杨哲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闻言倪岁咳了两声，没想到她跟杨哲说的话这么快就传到了崔安安的耳朵里，倪岁寻思片刻，立刻反击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杨哲说的话的？我想想……我们班和杨哲关系最好的是沈光，哦，也难怪，你和沈光嘛……”
崔安安受不了倪岁那贼兮兮的眼神，弄得她起鸡皮疙瘩：“我和沈光之间什么也没有！”
等到了晚上回教室，霍朝还是没有来。
倪岁看着霍朝空落的座位久久地出神，她的脑袋里一下子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声，刺破了这个阴沉的黄昏。
“倪岁？”曹煜看着倪岁一副出神的模样，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倪岁这才回过神来，可她脑子中可怕的想象却一直没停过，可她现在却只能将自己消极的情绪抑制住，还要若无其事地回答：“没事儿。”
说完倪岁赶紧转过头，弯下腰在抽屉里面找书。
“倪岁。”后面的曹煜又叫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倪岁将碎发拨到脑袋后面。
“你的书就在桌子上。”曹煜好心地提醒道。
“哦哦哦！”倪岁一把抓住桌子上的书，翻到正确的页面，她再三确认，可她也知道自己完全慌了，脑子里全是下午那个拥挤的马路，路上的车都亮着红色的尾灯，此刻侵占了她脑子里所有的空间。
整个晚自习倪岁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她几次回头看门口却丝毫没有动静。甚至她的脑海里都闪出了霍朝推开门的幻想，可再回过神来，座位依旧是空落的，没有任何人来过。
可能霍朝不来已经是一件正常的事情，除了倪岁并没有人觉得奇怪。直到下了晚自习，倪岁找崔安安借手机，她揣着崔安安的手机想要去厕所打，可女厕所门口却早就排起了长队，她排在队尾，整个队伍几分钟才进一个人，倪岁又跑到楼梯间里。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倪岁松下一口气，点开手机屏幕。
就在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整个走廊被照亮，角落里，一对学生正在拥抱。
“对不起！”倪岁赶忙把手机揣到口袋里跑了出来。
没办法，她只能回到班上，躲在班上的门后面，打开手机。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点开微博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拜托……
屏幕变幻，可微博却如往常一样。
没有爆炸的新闻，首页也都是寻常的发言。
就在此时，上课铃响了。
可霍朝还是没来。
明明他还说过，等下一起上晚自习，可他却没有出现。倪岁想起了冯明跟她说的话，的确，她只是一个学生，而霍朝的生活有太多的变数和冒险，此时她都能慌成这样，如果哪天真的可以在一起，又该多艰难。
倪岁摇了摇头。
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下了晚自习，崔安安还要去补课，于是倪岁就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她晃了半天，故意放慢走回去的步伐。
本来她并没有深究冯明的话，而此时的她却又能感受到，这种特殊和无力。
此时的路灯很亮，照在街上，夜里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打不破静谧。倪岁不知不觉走到了今天下车地方，却发现路灯旁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黑色外套的男人，而正是霍朝今天穿的那件。
倪岁压抑着激动，试探地走过去。
“霍……霍朝。”她叫的声音很小，就像是害怕惊扰一场梦那般。
男人抬起头，是霍朝。
倪岁的嘴唇都开始颤抖，她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哭腔，问道：“你怎么没去上晚自习。”
“心情不好。”霍朝说道，他又低下头，眼睛下一片乌青色，眼神也没有太多光。他没有继续开口，就这样陷入了沉默，可面前的小姑娘却没有走的意思，他抬起头，却看到倪岁的眼眶都红了。
霍朝：“……”
霍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的问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道：“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前面发生了车祸。”倪岁说道。
“好像。”
“你又没来，我就以为……”倪岁心里一块悬着的石头突然落地，那一刻，她的情绪压不住了，喊了出来，“我以为你出事了你知不知道，说好了要去上晚自习的。”
霍朝愣住了。
他没想到倪岁会想这么多。
放在以前，不管是冯明还是其他的朋友，如果他耍性子了，就会让他耍，却没想到自己现在被这么惦记了。
他跟冯明说完那句话后，就下了车，在这里坐到了现在。
生活里，还能不能有不需要冷静的事情。
他看着倪岁——
大概，面前就是吧。
霍朝伸出手，想要将倪岁揽入怀里。
可倪岁，却先一步抱住了他。
第39章 明早吃什么
几个小时前
霍朝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了口罩；戴在脸上，他用手打开车门，再一脚踹在了上面；下了车。
冯明也没有拦他；只是摇下车窗跟他说：“很多事情既然得到了就必须要在得失里做一个平衡，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接下来几天好好上学吧，后续会有一个时装周的工作，到时候我再跟你联系。”
工作工作除了工作他什么也没有。
“……”霍朝背对着冯明，此时车流中，只有他站着；他的背影看上去很孤单，僵持片刻，他还是选择了妥协，“好。”
这一声回应，就像是扎破的皮球；泄掉了气。
此时路上越来越堵；车尾都亮起刺眼的红灯；霍朝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好像经过了学校；经过了学校门口那条繁华的小吃街；又穿过了红瓦墙；看到了街角的便利店，再往前没走多远，就是倪岁家。
最近他好像总能在无意识间寻找和倪岁有关的东西。
等他再次走到他下车地方，此时黄昏的余晖已经完全藏匿于地平线之间；而原本堵塞的道路又再一次畅通。在这地方，他好像没有归属感。
于是霍朝坐在了下车处的长椅上，拿出手机。他点看私信，前几天的私信早就已经淹没在了其中，可他的手指却一直在屏幕上滑动，翻找着。
最终在嚯嚯嚯这个名字上停留。
他记得自己转过这个账号的照片，那张以蓝天为底色，他靠在栏杆上，若有若无地看向镜头的照片。他一眼就认出这张照片是倪岁照的，却没细想过。
再结合私信。
种种*的巧合直指向一个结果。
霍朝心底基本上已经确认了。
他点开微博，绚烂的色彩在一瞬间刺激着他的眼球。这个微博的背景是他在舞台上的照片，那个时候的他还有些稚嫩，下颌的线条还带着婴儿肥，不像现在的凌厉，两只手握着话筒，还有些胆怯。
看到自己小时候的模样，霍朝都忍不住笑了。
他往下翻，自己的每个杂志，每个作品，这个账号都有转发。霍朝很惊讶，甚至有一些小的纪念日他都不记得，可是倪岁却记得很清楚。
嚯嚯嚯V：撒花，我们家霍霍解锁的第三十个封面哟。
原来他的每个特殊时刻，都有人替他记得。
霍霍……
霍朝脑海里浮现出，少女扬起嘴角，小梨涡微微下陷，甜甜地喊上一声“霍霍”。
还有太多的话语，一下子充满了孤寂的黑夜。
嚯嚯嚯V：要永远相信霍霍啊！他是最好的，他从来不让我们失望，我们也不要让他失望。
嚯嚯嚯V：我哥今天也太帅了吧！喜欢霍霍是追星中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嚯嚯嚯V：新的一年，一起长大吧@霍朝
正是因为看到这些话，当霍朝看到倪岁眼睛红了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真他妈混蛋。
他伸出手想要把倪岁抱进怀里，可倪岁却已经抱住了他的腰。原本空落的怀里一下子多了柔软温暖一团，霍朝的手伸了出来，悬在空中半晌，却还是落在了倪岁的脑袋上。她的发丝柔软干爽，像是丝绸那般，他揉了揉。
“我以后不会了。”霍朝说道。
下午还在摔门的他，此时认错得像一个小孩。
倪岁松开霍朝，她偏过头不去看霍朝，整个人的脸都已经红了，只好用生气来掩盖她此刻的害羞：“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你别多想。”
“哦。”霍朝两只手环绕于胸前，眼角带着玩味，戏谑道，“现在的好心提醒都是要抱在一起才行吗？”
倪岁看向霍朝，瞪着眼睛，却没想到反驳的话。
霍朝站了起来，他比倪岁要高一个头，看着小姑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想笑却又不敢笑，只说道：“倪岁你过来。”
倪岁不动。
霍朝看了看四周，此时四下无人，空寂得连行人都没有，只剩下路灯看着飞虫跳舞。霍朝又说道：“现在没人。”
倪岁闻言，开始左顾右盼，确实如霍朝所说没人。于是她才将信将疑地挪动脚步，朝着霍朝走过去，却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去和霍朝对视。
突然，温暖包裹了她。
霍朝轻轻将她抱住，把她的头护在胸口。昏黄的路灯照在干净的校服上，穿着校服的女生被小心翼翼地抱着。
两颗心在靠近，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却早就心照不宣。
就算是隔着千*万条沟壑，隔着世俗，隔着身份，可此刻的他们，仅仅代表他们自己，拥抱在一起。
“对不起。”霍朝轻声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云那般飘进倪岁的耳朵里，他的声音宠溺，像是在哄耍脾气的小猫，“明早一起上学吧。”
倪岁从震惊到心跳不止，她感觉自己的心下一秒就要蹦出来。
可她却又被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吸引。
“嗯。”倪岁小声地回道。
本以为霍朝会放手，可霍朝却仍旧把她圈在怀里：“我可能过段时间要去巴黎时装周，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霍朝松开倪岁，倪岁被这个问题问得一脸懵。
如果是倪泽问她等下去超市有什么想要的，她铁定能说一大堆。
但是这个地点一下子变成了巴黎时装周，可就太难了。
倪岁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能弄张李泽宇的签名吗！”
李泽宇。
一个今年选秀出来的唱跳爱豆。
是崔安安这段时间最喜欢的墙头。
“嗯？”霍朝一脸迷惑，随即眼神变得警惕，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要这个干什么？”
“不不不，是崔安安喜欢！”倪岁赶忙摆手解释，“是这样的，我没有墙头的，我的op（one pick）只有你——”
她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一下子op！都！说出来了！
倪岁实在是想要一巴掌把自己的嘴打掉算了。她连忙捂住嘴巴，抬头看向霍朝，而霍朝正眯着眼对她笑……社会性死亡就在这一瞬间……
惹不起躲得起！
倪岁背好书包直接就往家的方向跑。
自从运动会后，她已经很久没跑的这样快了，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等她推开家门的时候，正在客厅里吃水果的倪泽还以为她被遇到了抢劫犯。
“我靠你吓死我了！”倪泽差点手上的水果都掉了，说道，“你大晚上的跑这么快干嘛？我还以为你被抢劫了。”
“怎么可能。”倪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摆着手，眼神到处飘，“我就……锻炼锻炼身体。”
“你当我傻？”
“的确是的。”倪岁认真地回答道。
下一秒倪岁又再次开始奔跑，逃到了房间里面，才免除和倪泽的一场恶战。
靠在房间的墙上，倪岁这才有时间回味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就这样和霍朝抱在了一起，甚至霍朝还和她说对不起，这和摔话筒的霍朝简直是两个人……
倪岁想着刚刚发生的一系列肢体动作和对话，羞得她捂着脸直接坐到了地板上。
如果这是梦，那也别让她醒了！
倪岁拿出手机，想要和崔安安分享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