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安说了一堆，可倪岁却并未回答。
许久，崔安安放下筷子，说道——
“倪岁，你真该想想追星和恋爱的区别了。”
恋爱……
自从追星以后，倪岁真的很少去想这些方面的事情了。
“我跟你说啊。”崔安安继续普及知识，“追星就是全心全意地为一个人好，就算没有回应也没关系。但是喜欢一个人，你除了希望他好以外——”
“还会希望他是你的，他有回应。”
“……”
…
晚上，霍朝刚刚看完新的剧本，下个星期他要进组拍一个民国的戏，虽然不是挑大梁，但却是男主作为高等军官的少年时代，对整个人物的塑造具有很重要的意义，这也将是他第一次涉水电视剧领域。
看完剧本，他打开电脑，沈光正好在线，两个人索性开始了一局荒野求生。
“霍哥，你今天下午怎么跑了啊。”沈光点进跳伞，趁两个人还在高空中，抽空问道，“后来我看倪岁好像也出去了。”
“我跟她在一块儿。”霍朝落地，进房捡抢，一声枪响，他直接击倒了远处的一个落单玩家。
“漂亮！”沈光赞叹一声，继续说道，“那感情岂不是突飞猛进？兄弟给你出的那个战略用上了没……我今天晚上看电视剧可又学到了一招——那女配角吃了一口男主的冰淇淋，然后把男主迷得神魂颠倒……真够牛的。”
“……”霍朝突然对着空房间开了一枪。
高度紧张的作战下沈光被夏了一跳：“不过咱们还是要有道德底线，不必攻势太突进。”
话音没落，霍朝对着空中发了一排子弹。
“对不起。”霍朝淡淡道，“手滑。”
“……”沈光已经有所经验了，虽然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触碰到霍朝的雷点了，但他是不敢再继续进行下去了，还是专注游戏保命吧，“霍哥，225方向石头后面有个人露头了。”
砰。
霍朝已经将其击倒。
随着几声枪响，准备过来救人的队友也死在了山坡上。
一阵枪声后陷入了更诡异的寂静，霍朝突然开口：“右边有车。”
上了车，又进入了一段安全期，沈光*再一次试探性地开口：“霍哥，我这里得到一个小道消息，听说杨哲最近忍不住了，在倪岁姐去数学竞赛的前一天跟她表白诶。”
“跟他说倪泽会揍他。”霍朝说道，此时存活只剩下八个人。
“他说了，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沈光说道，此时一阵枪响，人数骤然变成了最后四个人。
“说霍朝和倪泽关系好，也会帮着揍。”
“……”
“蹲下。”霍朝说道，此时他的角色猛地向前一扑，人数骤然减少到三个人。
沈光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是霍朝的队友，却感受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突然他看到屏幕里面霍朝的角色直接站了起来，直接朝着前面的房区冲了进去。沈光还以为霍朝手滑了，赶忙喊道：“霍哥，你在干什么——”
此时，一阵枪声。
霍朝的血急速减少。
“我等不及了。”枪声中，霍朝突然说道。
血条不断消耗，到了最后一丝，胜利的字样几乎就要冲出屏幕。
沈光惊魂未定，还在那边大喘气，而霍朝的声音又再一次在耳机里响了起来：“等不及了。”
沈光赶紧接腔：“不愧是霍哥速战速决——”
还没等沈光说完，霍朝突然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说完，霍朝就下线了。沈光一个人品味了半天，他才恍然大悟，在房间里吼了一声，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崔安安的聊天屏幕。
大帅哥【我估计要发生大事了。】
安安今天要学习【我这边也是。】
大帅哥【情窦初开。】
安安今天要学习【我这边也是。】
……
离竞赛开始的几天，倪岁都一直忙着准备关于竞赛的事情，除了准备以外，她就是在想着崔安安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现在再去看以前追星的那些东西，她更多时候想到的是霍朝在她身边的样子。以前她关注着他的事业，关注他最近发展的方向，甚至圈内的八卦，而现在……她脑子里成天是他学习会不会觉得无聊，会不会累，什么时候还会走，甚至还有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其实她的关心，一点点地转移到了私人的领域
竞赛的前一天，老张给她批了晚自习的假条，让她上完下午的课就提前回家准备。中午的时候，她几次转过身想要和霍朝说她要去参加竞赛，可想到霍朝那天也看到了通知书，他应该知道。
只是他的表情，却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下午下课后，倪岁清理完桌子就直接离开了，而霍朝被倪泽架着去打篮球。等到霍朝回来的时候，倪岁就已经走了。
此时沈光刚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霍朝，打了个招呼：“霍哥好啊。”
“杨哲呢？”霍朝走到沈光面前，低声问道。
“杨哲不就在第三排吗——”沈光的手指扫过第三排，却一个人也没有，突然凝固了，随即惊讶道，“我靠，杨哲呢？我也不知道啊……不会……”
“霍哥？”沈光再一回过神来，霍朝就已经出门了。
倪岁正要出校门，却突然被杨哲给叫住。这段时间她和杨哲的交集并不算太多，班上同样分着不同的世界，而她和杨哲注定不是一路人。以前崔安安跟她说过杨哲的事情，她也就当他是三分钟热度，并没放在心上。
“明天竞赛加油。”杨哲一改平时趾高气扬的姿态，还有些扭捏。
倪岁看着杨哲一反常态，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我会尽全力的。你也要好好学习。”
说的都是场面话，可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
倪岁加快脚步，想要离开。
可杨哲也还挡在她的前面：“倪岁，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并不仅仅是三分钟热度。可能是我也觉得你很优秀吧，想要追上你，同时也很敬佩你。”
“谢谢你的赞赏。”倪岁微微扬起嘴角，放柔声音，“但我觉得，敬佩可能不等于喜欢，这就像追星一样，不能划等号。”
她想到崔安安说的话。
喜欢不等于追星，不那么单纯，是渴望回报的。
前段时间，霍朝离开的那些日子，他依旧活跃在人们的视线里，路人缘也不断上升，可每次看到他那些意气风发的图片，倪岁总感觉心底是涩涩的。
此时又适逢黄昏，落叶在空中飘扬，原本丰茂的树叶剥落，裸露在外的是深棕色的树枝。她一时间想起了霍朝那天跟她说的话——
“别追星了。”
倪岁抬起头，将碎发撩拨到耳后：“更何况——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殊不知霍朝，早已走到她身后。
第31章 在撤了
“最近上学怎么样？”冯明将一杯美式黑咖啡递到霍朝手上；看了眼腕表，“现在才早上四点半，喝了消肿；等下就要开机仪式了”
清晨的阳光还没升起来；天地处于一片昏暗之中，晨间的雾气加重了空气里的湿度；是浸透骨髓的湿冷。整个剧组正安扎在景市的郊外，浩浩荡荡一行人扛着□□短炮从影视基地旁的小酒店出啦，正在搭建临时开机点。
“为什么这么早。”霍朝喝着黑咖啡，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带着疲惫；问道。
“请大师来算的，四点十五朝着东南方向烧三炷香。”冯明说道，开机请大师算风水早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每个剧组都会走这么一个过场，只是安排在这么早的；实属少见。
整个剧组陷入忙碌；有人在摆设备；而有人正在清点当下开机的礼炮。
这个戏暂定名《燕华旧事》；民国谍战剧，而霍朝饰演的角色正是男主角的少年时代；当时的男主角正处于风华正茂；初出牛犊不怕虎；更有家里殷实的背景撑腰，成为一时名动地方的军官，可纨绔少爷的外表下有一颗爱国之心。
随着家庭剧变，流离失所；逐渐成长为一名表面不学无术却精通策略的特工。
所以，这个少年时代十分重要。
而这个戏的导演正是那天生日宴上所见的罗导，这部戏除了角色讨喜外，也是为了和罗导撘上线，方便日后更深层次的进入电视剧圈。
冯明听见霍朝轻笑了一声，却没再继续说话。他发现现在霍朝变得更沉默了，以前外露的那些锋芒也收了不少。他转过头，只看到霍朝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皱着眉看着手机，时不时输入什么。
“专心工作，少玩游戏。”冯明过去瞄了一眼，而眼神就此定住了——
霍朝的屏幕干干净净，搜索栏上一排字——三公九卿制形成过程和原因。
霍朝像是压根没听到冯明说的话一样，继续埋头看着他的资料，然后又拉到另外一个界面，竟然是网络文综选择题题库。
？
冯明傻了。
拉回那个杨哲表白的傍晚，霍朝走到倪岁身后，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就站在倪岁的身后，却能感受到她声音里面细微的变化，带着少女的娇羞，和认定了那种肯定。
下一秒，倪岁转过头，就看到了他。
她的眼神一下子装满了惊慌，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她没有任何的解释，也没有再说其他的，埋下头就准备走。
而他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挡住了倪岁的去路。
倪岁走得猛，差点就撞到他的身上。
“霍哥，你让倪岁过去啊。”杨哲什么也不知道，关心地说道，“你差点都把倪岁撞到了……”
那一天，霍朝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神有多凶狠，而他却又控制不住。
见霍朝不让，杨哲又说道：“霍哥——”
“让一让。”杨哲的话还没说完，霍朝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倪岁的声音小得就像水滴落在石板上，软到让他立刻就让开了路。
第一次正经听到她说有喜欢的人，霍朝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自己特别想得到的东西，其实早已经被别人预定的感受。那种烦闷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捂住口鼻，憋得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
杨哲倒看不出霍朝的心情变化，还说道：“怎么也得有点绅士风度吧，挡着人家女孩子的路了，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霍朝两步走上前，揪住杨哲的衣服领子。
杨哲一下子慌了，两只手在空中晃，他才看到霍朝眼底下的戾气：“哥你别激动……”
霍朝深吸一口气，松开杨哲的衣服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只觉得烦闷。他紧锁眉头，把乱了的头发拨到脑后，压制住声音的起伏，说道：“帮倪泽教训你一下。”
就算到现在，他还拿着倪泽当借口。
那天他在操场走了几圈，倪泽喊他打球，他也没心情去打。到了快上课的时候，他一个人靠在栏杆旁，看着落日一点点被着钢铁森林吞噬，此时沈光跑过来问道。
“诶，刚刚杨哲不会真的去表白了吧？估计被拒绝了。”沈光继续说道，“一副孙子样儿。”
此时上课铃响起，走廊上人流乱成一团，脚步声铃声音乐声交杂在一起，乱得人一时间听不到声音。
嘈杂中，霍朝低声说道——
“我才是。”
……
再拉回凌晨四点半的景市郊外，此时霍朝被拉到站在中间，紧挨着罗导。此时摄影机摆好，霎时间炮声齐响，烟雾弥漫开来，但就算味道再呛人霍朝也不能皱眉，仍旧要摆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一阵嘈杂后，大家卸下刚刚的状态，罗导靠近霍朝，突然说道：“对了，靠树那边儿的女孩是我二哥的小女儿，初出茅庐，帮忙提携提携啊。”
霍朝顺着罗导的话语看过去，站在树旁边一个满身潮牌的年轻女孩正抽着电子烟，看上去*年级和他相仿，却化着浓古装，埋头玩着手机。
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女主角少年时期的扮演者——罗妮妮。
霍朝浅淡地应了一声，这种事情放在这个圈子里也是见怪不怪，他也不需要多注意什么，表面答应就行了。
罗妮妮感受到这边的眼光，赶紧把电子烟收到口袋里，走了过来，打了个招呼：“hello。”
罗导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你们小年轻交流交流。”说完就去跟制片人讨论开拍的事情了。
罗妮妮第一次看到像霍朝这样咖位的明星，真是久闻不如一见，网上的照片已经够让人神魂颠倒，但一看到本人，却还是感觉超凡出尘，特别是他眼神里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无形中压迫着她。
“你好，我是罗妮妮。”罗妮妮说道，“没想到你本人更帅。”
“霍朝。”霍朝说道，“词背熟了吗？”
“没必要吧，我到时候会有后期配音的啦。”
霍朝倒没说什么，只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