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一下这道题怎么做？”倪岁背后，传来熟悉的霍朝声音。
倪岁下意识地回头，才发现霍朝问的人不是她，是曹煜。
“就这样。”曹煜拿了只铅笔，在草稿纸上随便勾画了两笔，“先设，再代入，然后换个元，最后再联立前面两个关系式，就可以了。”
他说得简单，笔正在草稿纸上示*意性地写了几笔。如果换做倪岁，曹煜这么说她肯定可以听懂，但是曹煜要教的对象是霍朝啊！这么简单的讲两句霍朝怎么可能明白？
“谢谢。”霍朝说道，继续拿着笔写自己的题目。
倪岁几次余光过去，霍朝竟然都在认真写题。可是他算了几次，都没有算出来，尽管这样，他也没有抬头来问她。
倪岁感觉心里有些空落，就像是西瓜被挖走了最甜的部分。
为什么不愿意问她呢。
这段时间倪岁经常会想起倪泽跟她说的话，霍朝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那个在便利店过生日，当她问及霍朝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看得见霍朝眼里不一样的色彩，像是笑，却又带着宠溺，似乎在想念什么美好的东西。
想到这里，倪岁手中的笔就慢了下来。
过段时间，等入了深秋，她就要去参加数学竞赛了。
不管是未来还是追星，此时都已经陷入了一个迷茫期，她仿佛两只手端着两个苹果，不知道该放下哪一个。
紧接着几次回头，倪岁都看见霍朝在做那道题。老师只是点到为止，说着明天才会公布正确答案，而霍朝就一直在看那道题。
后面的几节课霍朝都又在听，也时不时看那道没写出来的数学题。
倪岁都看在眼里，她现在真的很想和曹煜换位置。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霍朝被邀请出去打球。
沈光趁着中场休息拍了拍霍朝的肩膀说道：“一切都在计划中。”
“嗯。”霍朝喝了口运动饮料，“我对那小子够礼貌了。”
说实话，礼貌到快超出霍朝的耐心了。要是换作平时，曹煜跟他讲题的那种念经方式，霍朝必然是忍不了，但没办法，要以茶制茶。
“慢工出细活啊霍哥。”沈光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哦对了，计划中有点插曲。”
“什么？”
“倪岁要去参加数学竞赛了。”
竞赛。
霍朝想起了这件事情。
“我下个星期也要去拍戏几天。”霍朝道。
沈光：“那正好，倪岁下个星期竞赛，一切按下暂停键……”
沈光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旁边的人转身了，他也跟着转过身，看到倪岁此时正站在楼上的走廊里，跟曹煜正说着什么。
而楼上的倪岁，并不知道楼下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她刚刚拦下了曹煜，两个站在走廊上，她抬头看着曹煜的脸，又低下头，扭着校服说道：“曹煜，我们换位置吧。”
“换什么位置？”曹煜带着标*志的微笑，询问道。
“班上的，我会去跟老师解释，不会影响你的。”倪岁说道。
“倪岁。”曹煜朝倪岁走进一步，微微压低声音，“从当时第一次换位置，到现在……我想……你是不是喜欢霍朝？”
喜欢霍朝？
倪岁向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曹煜的话把她推进现实：“可他是大明星。”
对啊。
可他是大明星。
这点倪岁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作为普通高中生，我们还是应该以学习为重吧。”曹煜说完，直接转身抱着书进了教室。
只留下倪岁站在秋风里。
如果心境成为地域，那她就在深海中央的孤岛。
等到中午午休，倪岁在写题目的时候，耳边一直是曹煜的话。其实曹煜的话一点问题也没有，有问题的应该是她的内心，包括那个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霍朝。
等到中午熄灯，倪岁回过头，想要偷偷看一眼霍朝，却看到他还在算上午那道数学题，昏暗的室内，他漆黑的双眼依旧闪着光。
“霍朝，我教你吧。”倪岁小声道，此时班上的同学都已经埋头午睡了。
四目相对，倪岁指了指自己旁边空着的椅子。
于是，霍朝坐了过来。
又回到了熟悉的感觉，两个人坐在一起，倪岁拿着笔，细心地给霍朝讲着题目。光是这样的距离，就像是拉回了夏天的时候，两个人坐在一起，或是笑，或是偷看，或是各怀鬼胎，却又那么令人难以割舍。
“最后算出来是——”倪岁说道。
“根号三。”霍朝淡淡道。
“对！”倪岁抬起头，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眼里有多亮的光。
又是昏暗而安静的中午，两个人凑得很近。
想到曹煜的话，倪岁却又莫名有些失落。她刚想低下头，额头却突然贴上一片温热。
霍朝竟然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奶狗那样。
“谢谢。”霍朝小声说道。
倪岁一下子懵了。
她内心又是开花又是着火。
趁着气氛，她突然鼻尖一酸，问道：“霍朝……”
霍朝看着她。
那种遥远的脸，出现在她的生活。
“你会高考吗？”倪岁问道。
“会。”霍朝道
“可你是大明星……”倪岁犹豫道。
“但我也是霍朝。”霍朝说道。
第28章 有话好好说
沈光迷迷糊糊地从桌上趴起来；眼神还是模糊的，只是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直到等他脑子稍微清醒一点才发现异样——倪岁旁边竟然多了一个人？
于是沈光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霍朝吗。沈光立刻得意起来；谁叫自己天天陪老妈看电视剧；就这点追求上的事情，小意思！
一旁的崔安安本来正在玩手机；看到倪岁和霍朝坐到一起去了，吓得差点手机都掉到地上，深吸一口气才憋住想要笑出声来的欲望。倪岁你可真行啊，这才一个上午，又把自家哥哥勾到身边坐着了。
就在这时；两个憋笑的人又对视上了。
“你在这儿偷偷笑个什么？”崔安安抓住主动权，赶紧倒打一耙。
沈光也立刻编起借口：“看你一中午段位没变，不好笑吗？”
“沈光你是不是找死？”
“别给我转移话题啊！”
“切，说我笑——”崔安安眯着眼睛贼兮兮地看着沈光，“我看你笑得也挺开心的。”
“打游戏打出幻觉了吧你！”沈光瞪了崔安安一眼；拿起笔抽出作业；“老子学习了。”
“学习？就你会？”崔安安也抽出作业。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又开始假模假样写作业。
午休结束；下午上课前倪岁被崔安安拉着去上厕所；崔安安在厕所里短暂地浏览了今天的热搜榜，在回去的路上跟倪岁讲起来：“你家霍朝又上热搜榜了；前段时间不是工作室发他重新复工；准备请私教上学的事情吗；大家都以为霍朝真的不回学校了。没想到今天一回来，就被狗仔拍到了，挂到了网上。”
“然后……被黑了？”倪岁问道。
“怎么可能啊！”崔安安说道，“比起上一次工作室直接下场证实；这次低调返校完全没有营销和通稿，大家都说霍朝真转性了。”
“没想到，你家营销是真的厉害。”崔安安感叹总结道。
“也许，他是真的转性了。”倪岁小声嘟囔道。
她脑海里还是刚刚霍朝跟她说话的表情，那是他难得如此认真。可能是因为两个人直接挨得太近了，她竟然感觉霍朝不再像以前那么有距离。
偶像这层身份在一点点地剥落。
“你说啥？”崔安安没听清。
“没。”倪岁又想到中午霍朝蹭她额头的动作，她拉了拉崔安安的衣服，压低音量问道，“我昨天看了个小说，有个很奇怪的情节，我给你品品。”
“怎么品。”
倪岁凑近崔安安，用霍朝的方式蹭了一下崔安安的额头。
“我靠！倪岁你干啥？”崔安安捂着自己的额头。
“你觉得这个动作怎么样？”倪岁双手环绕于胸前，郑重地问道。
“我靠，我还以为你要向我表白了。”崔安安说道，“我都怀疑你要跟我百合了，你说这个动作怎么样？这啥小说啊，我也想看这种直球追求文。”
“……”倪岁的额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要不是下节课的老师正迎面往这边走，崔安安肯定要拉着倪岁不放问这个小说。
…
而就在几分钟前的男厕，同样的动作发生了沈光身上。
“我靠！霍哥你干什么？”沈光和崔安安的动作就像是复制粘贴。
“你*觉得这个动作怎么样？”霍朝沉声问道。
“我靠，哥，你不会刚刚午休的时候就对倪……对她做了这个动作吧？”沈光瞪大了眼睛，看着此时靠在男厕墙上的霍朝，而霍朝点了点头。
沈光欲哭无泪：“这跟把对她有意思写在脸上有什么区别啊？”
霍朝：“……”
沈光：“所以呢？所以她啥反应。”
霍朝想了想：“接着她问我高考不高考。”
沈光“……？”
你在搞暧昧，人家跟你聊学习。
这是什么人间铁板？
“那说明对方属于不太敏感的类型，那么我们的方案要有所改进——”沈光清了清嗓子，冷静下来，从长计议，“高阶段的绿茶，就是要欲拒还迎，反复拉扯！咱们最近可以主动一点，让对方感觉到你有这个苗头，让对方先一步想入非非，把握主动权！”
“但——”霍朝想起倪岁追星的事情。
“但什么？”
“没。”随着上课铃，霍朝往教室的方向走。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心理健康课，这种课一般两个星期一次，并且都是安排上大课，三到四个班级同时上课。
走进学校宽敞的礼堂，大家也都乱了套，正好三班也是这节课，倪泽就拉着霍朝两个人坐到最后一排，此时两个高个帅哥坐在一起，两个人都板着脸，吸引了无数女生的目光，而实际上——
一个板着脸是因为妹妹要被偷了。
一个板着脸是因为未来女友追星。
心理老师站在前面开始上课，倪泽往霍朝的方向凑过去，问道：“你没让我妹发现吧？”
“快了。”霍朝勾起唇角。
“哥你可千万别，你也是圈内人对吧，追星这种事情是很难改变的。”倪泽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要是她喜欢的是你竞争对手，或者那个名词叫什么……对家！怎么办？比如她喜欢沈育呢？”
“你还挺了解。”霍朝双手环绕于胸前，故作冷静。
心理健康课的内容也都是些陈词滥调，有的同学开始写作业，而有的同学则拿出手机聚在一起。正好有几个女生坐在霍朝和倪泽前面，几个人拿着手机，好像正在翻看哪个艺人的照片。
“傅冽好帅啊！”
“是啊！我傅冽女孩绝不认输！太帅了，觊觎他的肉体很久了，那宽肩简直太荷尔蒙了……”
“放屁，明明是腰最吸引人！”
“手才是！”
后面霍朝脸都黑了。
他脑海中突然出现倪岁拿着沈育的照片，从他的肩膀到胸肌再到腰一寸一寸看下来，然后还细细品味到底哪一个部位最好看……
倪泽看到霍朝那黑下去的脸，一下子嘚瑟起来：“你看吧，这没办法，这就是当代素人女高中生的普遍现象。”
此时前面的女生还在聊天。
“傅冽哪有霍朝好看！*”
“哎呀都帅得我天天晚上做春梦，我现在对恋爱以后毫无兴趣了。”
“我也是，追星追久了，完全对现实生活中的男性丧失兴趣。”
“……”
倪泽坐在一旁都快鼓起掌了，只求前面的几个女生再多说几句，直接让霍朝的心态天崩地裂。
就在这时，霍朝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此时一百多号人都坐着，只有霍朝从最后一排站了起来，颀长的身形像是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整个会场一下掉入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霍朝。
“这位同学，你是怎么了？”
“拉肚子。”霍朝甩下一句话，健步如飞地走出了大厅。
台上的老师愣住了。
这位同学是真的拉肚子吗？这腰板挺得这么直，步子跨得还挺潇洒。
“老师。”倪泽站起来，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微笑。
“又怎么了，这位同学？”
倪泽举起手：“我给那位同学作证。”
全场哄笑。
而这个时候，只有倪岁笑不出来了。
看着倪泽脸上的神采，就算是他以前连赢十场排位也没这么得意过。
“这又是发生什么了。”倪岁捂着额头，焦灼地小声问旁边的崔安安。
崔安安茫然地摇头：“我哪知道啊，莫非是这课太无聊了？”
“我得出去看看。”倪岁说道，自从返校以后霍朝再没有像以前那样过，都保持着好好学习的态度，怎么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