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倪岁小声道。
“嗯？”霍朝转过头，表情与平时无异。
倪岁的在脑中快速想到一个借口：“那个……这道题该填什么。”她的笔尖指着一个空，是她真的拿不定的题目。
不仅仅是问题目，更是代表——她相信他。
霍朝闻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轻描淡写地把答案告诉了她。
“倪岁。”此时英语老师又走了过来，点了倪岁的名字，“后面五道题你来报，这五道题有点难注意别踩坑里啊。”
倪岁站了起来，念的第一道题，竟然就是她刚刚问霍朝的那道。
“very good”英语老师听到倪岁口中的正确答案，说道，“你来讲讲为什么这么选。”
“老师。”倪岁抬起头，顿了一下，她的眼神直对着老师的双眼，像是马上要上战场的勇士那般坚决，“我本来也不清楚，是霍同学教我怎么理解的。”
话一出，坐在后面的崔安安差点一句粗口就要爆出来了——我靠，倪岁你够虎啊！这他妈不是公然和老师唱反调吗！
全班都看了过来。
包括霍朝。
眼神停留了很久。
“……”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霍朝准备和倪泽两个人到校外去逛逛，约在校门口集合。因为晚自习的原因，下午出校的人并不多，霍朝一个人往校门口走，路上却被杨哲叫住了。
杨哲正在篮球场上，看到远处的霍朝立刻跑了过来，一边喘着气，拿着衣服擦了擦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色的小卡片，递过来。
“不办卡。”霍朝双手环绕于胸前。
“哎呀！是我的情书！二十个成语给凑齐全了。”杨哲笑着说，“霍哥，麻烦你——”
“不送。”
“？”
“我说的是两百个。”
“啊？”
哥？耍无赖呢？
“打球去吧。”霍朝丢下短短一句话，迈开步就往校门口走，只留下杨哲一个人大汗淋漓地拿着小卡片，在晚霞下凌乱。
因为没有中午人那么多，学校附近的店铺也变得安逸下来，没有人在街上叫卖，整条街都沐浴在晚霞的光辉里。霍朝跟倪泽两个人并排走着，黄昏的霞光浓郁得像胡萝卜羹，光落在少年的肩头。
路过一家甜品店，店面的装修很有少女感，明亮的柜台里摆着琳琅满目的甜点。
倪泽的眼神被吸住了。
霍朝看着倪泽，说道：“不想吃。”
“没有……我妹特别喜欢吃这家店的……”
还没等倪泽说话，霍朝已经转过身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倪泽：“……？”
此时，两个大男人*趴在装饰着蕾丝粉钻的柜台前，窃窃私语着什么。
“我妹特别喜欢吃酥皮泡芙……听说很好吃……”倪泽转过头好奇地问道，“你不是不想吃的吗？”
霍朝没理倪泽。
此时，柜台里的泡芙一个个乖俏，微微吐露着绵密的奶油，表面的那一层焦糖泛着光。
霍朝想起英语课的时候。
小姑娘站着，两只手都快把纸攥破，都还是像个勇士一样盯着老师的眼睛，说出那句话。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真的微不足道。
但……
“要这个。”霍朝一边的胳膊肘撑在玻璃柜上，另一只手指着里面的泡芙，“还有这一排。”
但他真的有种微妙的感觉。
“哇……哥你不吃饭的……”
霍朝几乎把冷柜里的泡芙一扫而空。
“有钱人……”倪泽感叹道。
“帮我包起来。”霍朝看向店员后面的几款礼物盒，突然想起来了杨哲递给他的那张粉色的小卡片……
“用那个装。”
他指向粉色的礼物盒。
第14章 偶像的邀请
那天晚上，倪岁是抱着那个粉色的礼盒回家的。
当时她看到霍朝提着一个礼物盒进学校，就感觉异常诧异，却也没多想。整个晚自习，霍朝就把那个盒子放在两个人椅子间的空隙，什么也没说。倒是倪岁被吸引了注意力，每隔几分钟就看一下礼盒，再瞟一眼霍朝。
嫩粉色纸盒，压着小兔子的暗纹，用奶油白的缎带环绕起来，蝴蝶结系得很正式。
像是送给女孩子的东西。
第一堂晚自习结束后，教室外的天黑透了。经过两个小时的洗礼，大部分同学听到铃声后就冲出了教室，而倪岁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去上数学竞赛的课程。
霍朝站了起来，也开始收东西，准备离开。
他没什么东西要拿，转身准备走，却没有拿那个礼盒。
“诶。”倪岁下意识地叫了霍朝一声，此时教室里安静又空旷，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了指礼盒，提醒道，“东西没拿。”
霍朝把书包往肩上一揽：“买给你的。”
“什么？”倪岁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朝没说话，他松口拽着书包背带的手，突然将板凳往桌的方向推开，碰撞声间，他突然朝倪岁靠近，他微微弯腰，两个人的头发差点碰到一起。
倪岁心跳如鼓，吓得往后退。
干什么啊！
就在倪岁兵荒马乱之时，霍朝弯下腰，用手指勾住丝带，提起盒子，放到倪岁的面前，淡淡道：“拿着。”
倪岁乖乖地抱着盒子，而霍朝已经走出了教室。
黑夜里，四周只剩下空着的椅子，教室悬着的电风扇发出摩擦声，倪岁在夏日的风里久久无法平静自己的心情。
“……”
回家后她才好意思拆开那个礼盒。
顺滑的缎带绕在手指间，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生怕弄坏了任何一个角落。等到倪岁真的将盒子打开，她一声“哇”直接叫了出来——
整齐排*列的泡芙。
各种味道，精致又可爱，散发着奶油的香味。
是她很喜欢的那一家。
但她吃的并不多，因为——真的有点贵！
看着一个个精致的泡芙整齐排列好，倪岁就感觉心里塌陷下来了一块儿。难道是因为下午英语课的事情吗？原来她的哥哥这么细心，这么体贴啊！
暴风哭泣！七百二十度旋转爆哭！
倪岁立刻将这种情感投入到了激情控评和感动小作文上，在微博驰骋了一个多小时。她打开粉丝群，才想起来明天霍朝要去外地录制一个综艺节目。
上完网，她决定一边吃着泡芙一边写晚上竞赛老师布置的题目，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更有动力。比起寻常考试的题目，竞赛的题目更注重的是解题思路，对于细节和计算的要求并不高，但是就是思考很费时间，每道题倪岁大概都要换三四种方法才能找到诀窍，以至于写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半。
带着疲倦，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跟霍朝发了条“谢谢”，拿着手机就睡着了。
倪岁睡着的时候忘记订早上的闹钟，第二天早上凭着生物钟起床，她下意识的打开手机，看到霍朝三点多钟给她个“嗯”字，抬头看时间——竟然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倪岁加快速度洗漱吃饭，背上书包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时隔多日！霍朝上班机场图来了！】
倪岁看了眼钟——来不及了。
于是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穿好鞋就往门外冲。
学校里面的是明令不让带手机的，索性倪岁也就不带，免得给自己找事儿。但今天，她还是架不住霍朝机场图的诱惑，把手机带到了学校里。
路上的时候她看了眼机场图。
霍朝穿着牛仔外套，带着口罩和棒球帽，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阴影下的眼睛。他单肩背着包，竟然还是他上学背的那一个。
简直清清爽爽一帅哥。
因为倪岁带着手机的原因，她和崔安安今天吃饭都选择了校外，两个人坐在一起刷手机，获取八卦和网络吃瓜的效率直接翻番，看得不亦乐乎。
下午两个人买了奶茶，捧着冰奶茶，崔安安刚吸到一颗珍珠，点看热搜的时候差点把她给噎到——“我的姐，你家那位又热搜了。”
“又是黑词条，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崔安安感叹道。
倪岁立马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
#霍朝机场黑脸#
倪岁点开词条，最顶上就是一条带视频的微博。
【霍朝刚刚抵达景城机场疑似返校上学，机场有粉丝过来接近，霍朝全程一言不发，收粉丝信的时候黑脸，大家怎么看待霍朝的表现？】
下面附上一个视频，那晃动的画面就知道是匆忙之下拍摄出来的。全程霍朝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接过粉丝的信，然后在保镖的簇拥下钻进了保姆车里。
底下的评论已经五千多条。
【有一说一，真没*礼貌。】
【这位是高位呆久了，这么傲了】
【营销号没有心吗！能不过度解读吗？关注全能艺人，新生演员霍朝，专注作品！】
倪岁打开自己的首页，很多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帮忙澄清和控评，可其中，有些人却明显被这条热搜和视频打击到了——
【说实话，看了视频有点寒心……】
【虽然直到哥哥业务这么忙肯定没时间读粉丝的信……但也不要这样……心里还是会有点没底的。】
面对那些营销号铺天盖地的抹黑，倪岁已经能够泰然处之。可面对这样真爱的小粉丝，不免也被触动，看到粉丝说出这样委屈伤心的话，她的心情也跟着失落。的确，霍朝并不是那种高调宠粉的人，甚至在同桌期间，她也没听霍朝提过霍粉。
粉丝的付出，总是患得患失，带着不确定性和幻想。
本来要喝的奶茶，拎着冰都化了，却还没动一口。
回到班上，倪岁开始整理今天的作业，和等下晚自习的东西，突然旁边一暗——霍朝背着书包走进了班上，坐到了她的旁边。
他还穿着上午机场的那套，只是把牛仔外套换成了校服。他今天去参加了综艺，化了妆，大概是匆忙卸掉了底妆，只是眉尾仍旧凌厉。其实他原本的眉眼就很绝，但凡一点点修饰，就能绝到没人性。
倪岁抬头看了一眼，霍朝跟视频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毫无表情，甚至眼神带着几分疏离，身上散发着寒气，让人不敢跟他搭话。
是因为热搜所以心情不好吗……
还是真的因为粉丝接机所以……
倪岁的心好像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她不自禁地把呼吸都放慢了。有人会说粉丝的爱很卑微，对一个人那么好，却不求回报。可谁又是真的这么心甘情愿呢她的内心深处也会希望自己对爱豆的那份好，不要被误会，能够被感受到。
可以做到不求什么回报。
就只是想被感受到。
天慢慢黑下来，化学老师讲完了作业，发了一份卷子下课交，就到走廊上去抽烟了。
因为要交，所有人都安静地埋头写卷子。倪岁却有点心神不宁，从回班到现在，霍朝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在手机上打字，似乎是在和经纪人聊什么，倪岁也不好意思去窥探别人的手机内容，只能在一旁坐立难安。
现在有卷子写了，她还安心一些。
卷子写了三分之二，倪岁撇过头看霍朝——
他手上拿着的不再是手机。
啪嗒。
倪岁的笔直接掉到了地上，她连忙弯下腰去捡，把脸埋到底下，她才看到自己的手指尖都在抖，心绪像是暴雨下的海绵，翻滚着巨浪，吞噬着她刚刚所有的小心翼翼和猜忌。
血在脉络间翻滚，她指尖都热了。
霍朝的手上正拿着薄薄的信纸，粉色的，写满字的。
是粉丝的信。
就在那一瞬间，阴霾荡然无存，倪岁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那种*被人回应的激动。
其实霍粉也都明白，霍朝很忙，而且还出了名的反骨。
所以他们从来不求霍朝能够在公共场合宠粉，包括生日会包括各种直播，他们都不奢求。因为霍朝就是不管别人怎么献殷勤，他永远都只是做好自己——又怎么可能看信。
写信只是为了抒发自己的情感罢了。
倪岁怎么也想象不到，霍朝安静地坐着，将他们写得一封一封的信展开看完，然后后折好收回信封里，放到书包里。夏天的风吹过，吹拂他额前的碎发，可霍朝却不为所动，看得很认真。
漆黑的瞳孔，此时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倪岁写卷子的每一笔，都变得有力，字的收尾都飘逸了。
原来所有的爱他都能感受到。
不管网络上有多少的恶意，他都明白霍粉的坚定。
下课铃打了，霍朝拿着手机走出了教室。倪岁拒绝了崔安安发来的上厕所邀请，从书包的里层里抽出一张白纸，从笔画的深处翻出许久未用的粉色中性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一时间，她突然不知道写什么好了。
她已经过了如此铁血追星的时期，佛成生命粉。
一下子叫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