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主动打破僵局,从副驾驶座上提起两杯热豆浆,递给姜宁:“你昨天说你想喝,少爷让我买的。”
姜宁接过来,笑着说:“管家叔叔对我最好了,是你给我买的吧,某个不理人的小气鬼怎么会记得我想喝。”
管家:“……确实是少爷让我给你买的。”
姜宁笑了一声:“我不信。”
燕一谢:“……”不知道为什么更气了,简直气得咬牙切齿。
姜宁将另一杯递给燕一谢:“你喝吗?”
“不要和我说话。”燕一谢索性背过身去,对着车门,用手撑着脑袋靠在车窗上,直接背对着她。少年的背影像一堵冰块一样,车内开了暖气,都冻得人一哆嗦。
姜宁心说,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是不是非得逼她强人锁男才行。
姜宁伸手抓住燕一谢的手,将豆浆往他掌心里塞。
燕一谢上车时脱掉了外套,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线衫。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手腕被姜宁抓住。
姜宁手掌的温度传递到了他的手腕上,令他浑身一僵,也就忘了缩回手,接住了那杯豆浆。
姜宁见他接住了豆浆,只当他的气消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地在气什么。
姜宁正要松一口气,就听见少年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道:“萤火虫你还打了包分批送人,你是分销商啊?”
姜宁:“……”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一更。
38、第 38 章
姜宁愣了好半天; 直到少年垂下眼睫,冰冷的脸上带着怨怒和窘迫,转过脸去; 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一整天燕一谢都在憋闷什么。
她看着燕一谢漆黑的后脑勺; 和逐渐成长变宽阔的后背,忽然想笑; 她张了张嘴:“那个——”
燕一谢背对着她; 到底还是个少年; 语气又狠又闷:“别和我说话。”
姜宁乖乖闭上了嘴巴。
她转回头; 双手放在膝盖上; 目视前方; 活脱脱一个听话的三好学生,果真不再和他说话了。
燕一谢握紧了车门把手,冰块脸抿紧了嘴唇; 本在等待她解释; 谁知姜宁还真的不吭声了,管家也不敢吭声。
车内一时之间死寂无比。
燕一谢心中的怒火顿时烧得更旺了,简直像是有个小人在添柴加火:“你怎么不说话?”
姜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让我别和你说话。”
燕一谢:“……”
姜宁看向管家; 叹了口气; 道:“有些人吧,让我别和他一起回去; 我不和他一起回去; 他又不依。让我别和他说话,我不和他说话吧,他又要生气。”
管家:“噗嗤。”
燕一谢:“…………”
燕一谢太阳穴突突直跳; 往后座椅背上一靠,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忘掉姓许的那三个人在楼道拐角说的话,也忘掉姜宁给他送过萤火虫这种事。兴许姜宁根本没当一回事,只是随手送他一个小礼物。
他到底为什么要把那一天当成独一无二的记忆,得知姜宁也对别人做过的那一瞬间,那般失望。
他不在乎。是的,他不在乎。
见燕一谢脸色更冷了,姜宁决定还是再抢救一下,她笑着扯了扯燕一谢的袖子,说:“你肯定误会了什么,其实吧……”
肯定又是什么信口胡诌的话,姜宁一向轻浮,对别人说话没什么轻重,看,她还在笑。他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燕一谢边冷着脸边竖起了耳朵。
“我才没有送过许鸣翊萤火虫,萤火虫那么难以捕捉,我可没那么闲。”姜宁解释道:“我当时的确抓了一只虫,但是是一只毛毛虫,绑了一个小灯泡。我骗他说是萤火虫,骗他来看,然后差点把他吓晕了过去。”
燕一谢:“……”
心情好了一点又没全好。
虽然送姓许的不是萤火虫,但那也是一段独一无二的好玩的回忆。
姜宁说完看着燕一谢。
燕一谢:“哦。”
姜宁:?
就一个哦?这不已经解释清楚了吗?已经暗示了只送过他一个人萤火虫还不够?
少爷还是不开心,索性不再看姜宁,戴上耳机,抱起手臂闭上眼睛。
“你看我一眼。”姜宁拽他的胳膊,把他胳膊往怀里抱:“上次不是说好了有什么问题要及时沟通吗?”
少年装作睡着了,紧紧闭着眼睛:“我睡着了。”
姜宁忽然凑过去,上手去抠他的眼皮。
燕一谢:“……”
燕一谢怒道:“别闹。”
姜宁只好悻悻然缩回了手。
全城暴雨,噼里啪啦的雨珠打在车上,顺着车窗淌下,少年重新闭上眼睛,戴上眼罩,侧脸英俊而白皙,紧抿着嘴唇,嘴角没有一丝弧度。
姜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开始犯困,眼睛一闭,身体一歪,靠着他的肩膀开始睡觉。
暖热的身体靠上来,燕一谢身子一僵,下意识轻轻推开眼罩,睁开眼睛。
姜宁却好像没睡着,动了动,将脸埋进他的脖颈。
没睡着?他慌乱之下,迅速把眼罩又摸了下来。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车子不知驶过了几个红绿灯,燕一谢听着身侧平稳的呼吸,猜测姜宁已经睡着了。他再一次将眼罩推上去,垂下眼睛朝她看去,欲要将毛毯往她身上盖一点。
一垂下眼睛便对上了姜宁一瞬不瞬的漆黑视线。
燕一谢:“……”
空气一时尴尬得连呼吸声也听不到。
姜宁道:“管家你看,你家少爷他偷看我。”
燕一谢:“………………”
少年人脸皮薄,红色已经火烧火燎地蔓延到了耳根,偏偏脸色还是清冷如霜的。他怒道:“闭嘴。”
不过这样闹一闹,快将姜宁送到家门口的时候,燕一谢的气已经消了。前十几年他还不认识她,他总不可能拦着她对旁的人好。
他的气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很容易因为她释放出的一点点暖意而止戈。
管家含笑将车子停好,拿过一把伞撑在车下,拉开车门将姜宁送回去。
姜宁捏了一下燕一谢的脸,然后下车。
燕一谢来不及拍开她的手,俊脸顿时黑如锅底:“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对别人做这么轻佻的举动,说那些胡话。”
姜宁站在伞下,转过身看他:“但是我只对你一个人做呀。”
燕一谢:“……闭嘴。”
姜宁笑了笑,欲要回去,燕一谢又叫住了她。
她扭过头后。
少年在她面前摊开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肉均匀。
他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姜宁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一头雾水,姜宁也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燕一谢:“……”
燕一谢又惊又怒又恼地抽回了手:“不是这个意思!”
姜宁歪了歪脑袋:“那什么意思嘛?”
大雨滂沱顺着伞滴下,少年攥了攥拳,竭力恢复面无表情,以掩饰心脏的狂跳,他看着她,道:“毛毛虫。”
姜宁:?
“我也要。”
作者有话要说: 毛毛虫你也要你是不是人
39、第 39 章
姜宁看着少年沉郁的眉眼; 忍俊不禁,一口答应:“好,少爷想要的; 我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弄来。少爷不想要的,我也愿意为你做到。”
又开始了; 满嘴跑火车,燕一谢有时候真不知道姜宁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但无论如何这句话叫他很受用。
他扯了扯嘴角; 靠回后座椅背上; 望着来回的雨刷; 装作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提:“那我; 要你; 以后不要再送东西给许鸣翊。”
很幼稚; 少年心中知道。
如果没有遇见姜宁,他一辈子也不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情绪就身不由己。有的时候暴雨天也感觉天气晴朗; 日光像是溏心蛋; 有的时候又感觉自己不是自己,而是一颗青色的柠檬,透明,冒着无穷无尽的酸水。
所以他装作只是开玩笑; 反正姜宁和他开玩笑的次数还少了吗?——当然; 他已经做好了说出“不答应就算了,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 那么激动干什么”的自嘲准备。
姜宁和许鸣翊那家伙从小一起长大; 认识了十几年,相比之下,他只是一时新鲜的天降。也许姜宁靠近他; 其中还有对他无法行走的双腿的好奇心……算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总之,他没有真的指望姜宁和许鸣翊断绝来往。
燕一谢偃旗息鼓:“不答应就算了,只不过——”
姜宁爽快道:“就这点小事?好啊。”
“……”
燕一谢猝不及防,顿时惊愕地抬起眉梢:“?”
姜宁笑着看着他,道:“本来认识你以后,我就没怎么见过许鸣翊了,你看我在学校,除了需要交作业,也完全和他没交集。”
“真的?”
“真的。”
少年又酸又苦的柠檬变甜了一点。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伞下的姜宁。
姜宁又摊了摊手道:“难道你看不出来,遇见你之后,我眼里就全都是你了。毛毛虫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从夏天到现在,我没有去过一次许鸣翊家。哦,帮他妈妈送旗袍去过一次,但那不算……应该不算吧?前几天冬至,我妈妈包了一大堆饺子,让我送过去,我都直接跑你家里去了,我弟弟最近烦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但凡去许鸣翊家里的事情,我都推给他了。”
姜宁坦率地打了个直球。
大雨虽然噼里啪啦,犹如人群穿梭,但是隔这么近,姜宁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击在了少年心底。
时间静止。
青黄色的柠檬彻底变成了糖糕。
燕一谢耳根一点点红了起来。
他竭力稳住,转过脸去目视前方,不再看姜宁,但是俊脸已然红了个透。
他面无表情地拿过毛毯,将自己脑袋盖住,说:“好的,我知道了。”
就这?
姜宁不可思议地转着伞:“然后呢,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燕一谢声音从褐色的毛毯里闷闷地传出来:“管家,开车,回家。”
姜宁:“……”
这和吃了就跑的嫖/客有什么区别?姓燕的,我看不起你。
雨已经小了一点,姜宁举着管家给她的伞,站在院门外,目送黑色豪车离开。
除了这辆之外,燕一谢的半山腰的别墅后面经常停着两辆车子,每一辆都价值不菲,不看里面的真皮座椅,光是看车标和车牌号便能猜到燕家深厚的财力。
住姜宁家隔壁的刘阿姨刚好拎着菜走回来,视线顿时被只剩下一点车尾的车子给吸引住了。
姜宁刻意用黑伞遮了遮,挡住了她的视线,笑道:“阿姨,买菜呢。”
刘阿姨的注意力被姜宁拉了回来,和姜宁寒暄两句,才进了她家的门。
姜宁待车子彻底看不见之后,并未转身回家,撑着伞走向了另一条小路。
车子驶出去了一会儿,燕一谢瞥见姜宁的豆浆落在了车上,还是热气腾腾的,对管家道:“回去一下。”
管家便将车子倒退回了方才的拐角。
燕一谢朝姜家的方向看去,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恰好见到姜宁没有回家,而是背着书包去了另一个方向。
管家有点诧异,从后视镜中看了燕一谢一眼,问:“豆浆还要送过去吗?”
姜家的院门是关着的。
燕一谢道:“怎么送?走吧,明早重新买好了。”
管家不知怎么有点踌躇,没有发动车子,只是又问:“要跟上去吗?应该可以绕过去。”
燕一谢回头看了他一眼:“她去朋友家玩,我们跟上去干什么?多不道德,我又不是变态。”
管家犹豫了一下,才道:“但,那边好像是许同学的家。”
姜宁感冒发烧那次,他独自来这里打听姜宁家在哪里的时候,便知道了少爷的几个住在这里的同学的地址。
管家虽然一把年纪,但记性很好,想不记得也很难。
这话一说出来,燕一谢果然像是踩到了雷一样,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燕一谢毫不迟疑道:“跟上去。”
管家:“……少爷不是说不道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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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一谢:“你在开车,不道德的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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