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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医院发愁这个,四爷却隔两个小时就走出院子,朝山上看一眼。林雨桐被他这不安也闹的心神不宁:“你担心什么?”
“泥石流。”四爷皱眉,“早知道就该前两天回城里。现在也晚了,路估计都不通了。”
吓的林雨桐睡觉都不敢脱衣服。还专门找了方云和安泰老爷子商量,多派人巡逻,尤其是在晚上,一看情况不对,就要赶紧预警。也正式的给医院和学校开会,叫大家都提高警惕。
不过好在老天还不算是太残忍,这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一个多月,八月下旬的时候,终于见了日头了。林雨桐一边感念,终于不用担心被泥石流给埋在下面了,一边又暗骂一声,如今都八月了,种什么都晚了。秦北的秋天短的很,再有一个月,估计都该下霜了。种的不管是什么,不等出苗就冻死了。
今年也就这样了!
这受灾的面积不小,几乎包括了边区的每个县镇。
而紧跟着的,就是疫病。这么长时间不见太阳,喝的不是带着泥沙的水,就是接的雨水。部队机关还罢了,大家都将卫生这一关把的比较严。但是辖区的百姓呢?
可偏偏的,药厂的一些药材出现了紧缺。林雨桐只能再另外想办法,整天在病患堆里,为了不把病菌带给四爷和孩子,林雨桐又开始了不归家的日子。跟四爷玩起了鸿雁传书。林雨桐偶尔会写个纸条,告诉他今天都吃了什么,休息的怎么样,见了什么人。四爷呢,差不多将信写成了育儿日常。由钱妮和白元一天几趟的送。
不管什么样的疫病,天气一冷,基本就算是控制住了。林雨桐给自己消毒了一遍,才再一次走进了家门。孩子是一天一个样,之前说话还不利索,如今跟蹦豆子似得,说的挺溜的。锅里炖着羊肉,那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谁这么早就杀羊了?真舍得!”
白元在下面添柴火,“冰雹砸伤了不少羊,有的能治好,有的治好了,看起来像是受惊了,也不怎么长了,可不就杀了吗?这段时间羊肉的价钱都降下来了,生生便宜了两分钱。”
四爷直接掏了十块钱给白元,“看谁家有羊皮,买几张。给你们一人弄一双羊皮靴子。”从去年到今年,没发过一双鞋。白元这么大的小伙子,脚趾头都是在外面露着的。
可这十块边区币给白元,转脸这孩子苦着脸就回来了,如今这十块钱能买的东西实在是有限,“我问了,就能买几盒火柴的。”
林雨桐和四爷傻眼,那自家这钱算是贬值了?
四爷就笑:“我心里还说,这钱不能留,能花的赶紧花。”肉啊,蛋啊,只要有卖的,就一定去买,为的就是将手里的钱给花了。物价飞涨,钱留着越来越不值钱了。没想到这贬值的这么快。但紧跟着,四爷和林雨桐‘涨’工资了。原先是一份差事津贴五元,现在票面大了,改成五百了。林雨桐一个人兼着三份差事,所以一个月津贴一千五,四爷那边不知道都兼职些什么,反正一个月是三千五百,两人的收入,那绝对算是高的了。但这依旧没有太大的作用,因为粮食供给,机会都减半了。蔬菜没有,油也没有。不是不给配给,是因为真的没有。大家都没有。林雨桐这次是说什么也不攒钱了,发了津贴遇到周末,就抱着孩子和四爷一起,将钱赶紧花了了事。换成吃的,不管是什么吃的,都比拿着这几张票票踏实。
不管再艰难,这街上该做买卖的还做买卖,常胜指着人家卖油糕的摊子,然后抱着四爷的脖子就耍赖,闻见那味道哈喇子直接都蹭到四爷的肩膀上了。这丢人又可怜的小模样,叫四爷鼻子都酸了,“吃!咱们常胜想吃什么爸爸就给你买什么。”
于是一家三口连带这钱妮和白元占了一张方桌,要是五十个油糕。
林雨桐瞪眼看四爷,四个大人加一个孩子,要五十个油糕,有没有搞错,这玩意能吃完吗?
结果一端上来,林雨桐觉得自己肯定会腻烦的感觉全然没有来,她一口气就干掉了五个,居然还不足兴。四爷似笑非笑的看她:“觉得好吃了吧?”
林雨桐呵呵直笑,这玩意即便是普通人的日子曾经也是一年想不起吃一次的。四爷将盘子往白元和钱妮面前推:“趁热吃,不够再要。”
白元才不跟四爷客气,跟着的时间太长了,跟一家人也没差什么,四爷才一说,他立马就招呼老板:“再加五十个!”
这个吃货!
林雨桐都不好意扭脸朝四周看,四爷就笑:“你看吧。周围没人笑话。”
路过的人,听到的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但舍得过来吃一个的还真是少有。
等着下一锅油糕的时间,林雨桐一边给孩子擦手上的油渍和嘴角的糖稀,一边四下里打量。这个小摊子是临时支起来的,也就放着这三张椅子。紧挨着自己这一桌的,坐着两个人,一看打扮就知道是附近的老乡,羊皮袄早早的上了身。这两人面前什么吃的也没放,看那连脚也搁在凳子上的做派,怎么看怎么像是二流子。见林雨桐看过去,这两人本来声音不大的说话声,这次还越发的大了起来,好似在专门吸引人的注意力。
那个年轻些的,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双眼睛不老实,滴溜溜的乱转,跟边上拿着旱烟袋的中年汉子道:“你是巫神,我今儿请您,就是跟您说说家里的蹊跷事。”
那中年汉子将烟袋锅子往椅子腿上一磕:“你说嘛!请不请吃饭,这都不打紧。乡里乡亲的。”
那小伙子就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我跟你说,我们村子最近闹鬼呢。”
这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叫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对‘鬼’这东西,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敬畏。
林雨桐看了四爷一眼,四爷轻轻的摇头,示意不要说话,慢慢的听。
这小伙子却越说越邪乎,“我们村子,一到晚上,听不到半点人声,连狗叫鸡鸣声慢慢的也没有了。我们几个就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大家晚上聚在一起,想着商量个对策出来,要不然弄的人心惶惶,娃娃们晚上抱着妈睡,都不敢撒手。连小伙子都不敢夜里起夜上厕所。两口子搁在屋里说话,都得悄声的,就怕惊动了什么。这不成个事嘛!我们聚在一起,给庙里的神位磕头,想着总能保佑一二。谁知道……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那桌子下钻出来一个两寸大小的小鬼,我只能说是小鬼,因为影影绰绰的,我也没看清楚是个啥长相,就是个小人样子的人,从桌子底下给钻出来,然后上了香案,附在了神龛上。我们当时都吓坏了,这神佛都不顶事了,这鬼连神仙都不拦不住。我是吓怕了,想着这也不是个办法,要不然一个人在家里都不敢睡觉了。第二天就大着胆子,去隔壁村我老舅家牵了他家的大狼狗来作伴。你猜怎么着,半夜里,我先是听到院里有啥落地的声音,紧跟着就听见狗叫声,我吓的不敢动,我心说这是狗逮住什么了吧。谁知道这狗吱吱吱的叫了两声,夹着尾巴从门缝里的狗洞钻到屋里来了,自己个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我这才给吓毛了,盖着被子,连头都蒙起来,好容易挨了一夜。等到早上起来,您猜咋的了?我家的院子里,有许多女人的小脚印。我顺着脚印往出找,村子里很多人家都发现了这个脚印。脚印从村里的巷子里穿过,一直到了崖边,才不见了。我就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小伙子的一通讲述,周围变的安安静静的。就连林雨桐都觉得浑身的汗毛像是炸起来一样,想来别人的感触就更深了。
就听那位被小伙子称为巫神的中年人,沉默了良久才轻飘飘的道:“这个鬼啊,我还真知道。这叫红鞋女鬼!”
这话一出,那小伙子还没说话,在一边旁听的一个妇女就接过话,她一拍大腿,“还真有鬼啊。我们村上刘三的媳妇被血腥鬼缠上了,第二天起来,好好的流了一炕的血,我说是血腥鬼,妇女主任还说我迷信。这哪里是迷信嘛!巫神都这么说了。”
这话才一说完,就立马有人接话道:“我们村里也不太平。好些家的祖坟都没动过,还有新坟上的土都是被人动过的。哎呦,我们也都说这是出墓鬼,可就是没人信,还开会说我们搞封建迷信。这横不能我们一个村封建迷信吧。大家不都是遇上了。今年风不调雨不顺,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不少人都认同的跟着点头。
四爷见白元和钱妮都吃好了,还剩下几个,用油纸包了给常胜带回去,他起身掏了钱结账,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拉了林雨桐就走。
“你说,这是闲汉没事折腾事来回闹鬼制造恐慌呢?还是真有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怀着见不得光的目的?”林雨桐借着给孩子擦嘴,凑在四爷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说不好……”四爷回头看了那两人一眼,似乎要记住他们的长相一般。
第774章 民国旧影(61)三合一
把家里的边区票全都花完了,结果就换来一袋粮食。几十斤重,而且乱七八糟什么粮食都有,几斤白面,几斤黑面,几斤大米,十几斤小米。黄豆绿豆豌豆,还有荞麦高粱,反正都是一样一点点。白云一个人拎着就能拎回来。
边区封锁的严密,大宗货物没办法流通。这个结果造成了边区内物价飞涨,但同时,内外这个差了十倍都不止的物价,也叫有些人看到了利润。姜将往边区运任何商品,都定罪为走私。凡是发现有走私者,就是一个死刑。大商家是不敢以身试法,但是小老百姓呢?活都活不下去了,还在乎这个?于是,来往边区的周边的百姓反而多了起来。有的人来往一趟,只能用缠在腰上的布袋子‘走私’来几斤粮食,有些则用身上的衣服,将棉花缝到衣服里,进了边区再掏出来,还有的用巴掌大的瓶子往边区偷着弄油,这一来一回赚着这中间的差价。所以世面上该做买卖的还在做买卖,只是货物的量少的可怜,价格自然就高的离谱。
买回来的粮食,林雨桐不敢糟蹋,好好的收起来,现在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如粮食来的更实在。还得偷偷的往这些粮食袋子里过度一点,反正能弄出多少算多少。晚上躺在被窝里,林雨桐才小声道:“这有时候,配备警卫也不完全是好事。”行动太受制约了。她身上的秘密就只有四爷知道,孩子们都没有一个知道的。更何况是其他人。
四爷拍了拍她:“睡吧。不管什么时候,都别依赖那东西。要是有个万一呢?万一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去它了怎么办?咱们还不活了。你说咱们活到现在,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过,什么日子对咱们来说都是赚来的。你要始终有这样的心态。”
这么说也没错了。
迷迷糊糊的,林雨桐就睡着了。屋里暖和,炕烧的很热。晚上又是抱着孩子一个被窝睡,怀里是孩子,背后紧贴着的是四爷,这前后两个火炉子夹在中间,她睡的很舒服。孩子小,想要一觉到天明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得隔上两个小时摸一摸孩子尿了没有。死而已发现林雨桐动了一下,就将手电筒打开,然后轻声叫常胜,“我们起来嘘嘘了……”得给孩子把尿。
林雨桐起身将孩子抱起来,四爷端着孩子的小尿盆过来接着,又轻轻的吹了口哨,常胜在闭着眼睛哼哼了两声然后安然的放水。等完事了,别说孩子了,就是林雨桐都没有清醒过来,倒在就睡。迷糊中还能感觉到四爷给盖了被子,然后猛地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很杂乱。她一个激灵就醒了。
四爷一把按住她:“你别动,看好孩子,别惊了他。”说着话,他就起身穿衣服,“这是警卫班的脚步声,只怕是发现什么了。”
这还是头一次。警卫班夜夜执勤,但真的有动静的,还只有这一次。
林雨桐将枪递给四爷:“小心点。”
四爷将枪上膛,林雨桐也披着衣服坐起来,抱着孩子缩在墙角,炕的边上刚好是窗户,真有子弹飞进来,炕中央的位置一点也不安全。倒是窗户边上的墙角,算是个死角。除非近距离射击,否则根本不可能射到这个位置。
林雨桐的应急反应叫四爷一下子放了心,这才转身走了出去,将屋门给带上了。林雨桐将耳罩给常胜戴在耳朵上,抱着他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四爷出了卧室的门,白�